第133章 花与魔塔（15）
“利州……”琥珀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走，别耽搁大家时间，时间不多了。”起身略微粗鲁地拽着琥珀，利州打开一个安全舱，将她塞进去，二话不说就锁了门。 之前被好好保护的花放在琥珀的脚边，她一直当成宝贝一样，之前从来都不会撒手。 此时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泪流满面地趴在舱门上，哽咽地说不出话。 利州笑了笑，转身重新回到其他人身旁，对他来说，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哪怕离死亡越来越近，也未曾让他感觉到害怕。 “好了，继续，还有十八分钟了，大家抓紧时间。” “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哈哈哈哈哈！我赢了！”铭飞激动地一拍腿，在地上滚了一大圈，又爬起来在原地来回蹦跶。 “走，我给你关门。”无璟起身推了他一下，想要抓紧时间。 铭飞感激地道着谢，踏进安全舱后，一直紧盯着帮他锁门的无璟，心情很激动。 “老大，”在无璟准备转身的一瞬，铭飞叫住他，“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 “说什么废话呢？”无璟白了他一眼，“搞得好像我死定了一样，省口气。” 铭飞听着他中气十足的话，心里反而涌起一阵难受。 强烈的欢喜后，是一种无法挥去的难过，狠狠揪着他的心脏。 此时还在外面的那四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被留下的“开门者”。 望着无璟的背影，铭飞“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并拢，虔诚地望着高处：“老天爷，求求你保佑老大赢，一定要让老大赢啊！” 不远处，琥珀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祈祷，时不时睁开眼睛，不舍地望向利州的身影，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抓紧时间。”无璟举起拳头，示意第三轮开始。 “石头剪刀布。” “哈哈哈哈哈，我赢了，我居然赢了！”无璟另外一个同伴激动地跳了起来，像猴子一样窜到安全舱里，把门都给掀好了。 每个人都想活，他的反应一点都不出奇。 只是剩下的三人心情都很沉重，看了眼那个男人的安全舱，迟迟没有动静。 最后是无璟站起身，无声地将他的舱门上了锁。 “操，怎么不是老大，”铭飞紧张地捶了下地面，继续祈祷，“老天爷保佑，让老大赢，老大一定要赢啊！求求你了！” 利州没有赢，琥珀也很难过，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祷告。 不远处的束璟正好可以看见他们那边划拳的情况，她的心悬着，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脑子里不断有嗡嗡的声音响起，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让她像陷入沼泽一样难受。 铭飞和琥珀都在祈祷，两人的心情和束璟一样，都希望老天爷眷顾自己在乎的那个人。 他们又一次举起拳头，新一轮的输赢即将揭晓。 束璟、琥珀、铭飞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边的情况。 “剪刀石头布！” 这五个字仿佛是一个魔咒，揪紧安全舱内每一个人的心，连呼吸都情不自禁屏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结果。 “是我，居然是我！”利州激动地蹦了起来，冲到琥珀的安全舱外，“我赢了，我赢了。” 琥珀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她激动地不断点头，多么想在这一刻给他一个拥抱。 隔着安全舱，他们只能微笑，哭泣，浓烈的情绪只能用眼神来交换。 结果已定，魔王无声地起身，等到利州进了琥珀一旁的安全舱后，他将门给上了锁。 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魔王下意识抬头，对上束璟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的表情。 印象中，那个女人永远自信、带着一点冷漠，似乎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让她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在刚才的那么一瞬，他似乎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原来她也是个普通女人，有丰富的感情，会感觉到难过，甚至……也会相信天意。 在利州胜利后，束璟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她双手合十，想要闭上眼睛祈祷，又怕错过什么，只能紧紧握着双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安全舱外最后两个人。 无璟和魔王。 他们之中，将会有一个人留下。 留下的那个人，几乎已经注定逃不过死神的邀请。 “最后一把了，”无璟的呼吸有点颤，他深吸口气，抬起头，发现魔王已经无法说话了，“最后一把，愿赌服输，绝不怨天尤人。” 点了点头，魔王也举起了拳头。 “石头剪刀布。”无璟一字一句说完，话音刚落，两个拳头同时往下，似乎有什么在那一瞬间将心脏拉拽地停顿。 “老大赢了，赢了哈哈哈哈哈！”铭飞激动地蹦了起来，挥着拳头庆祝，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欢呼声。 利州和琥珀看了看彼此，两人皆是眼睛通红，无言地看着彼此。 “我……赢了。”无璟收回手，掌心握成拳头，他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直到看见束璟的眼神。 她恨不得砸破安全舱出来，可坚不可破的舱壁纹丝不动，砸得累了，束璟的心也被绝望一点一点覆盖。 那双从不妥协认输的眼睛，此时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拼命将自己贴在舱壁上，似乎想离魔王更近一点。 现在的无璟并非是他的第二人格，恢复了沉稳冷静后，他很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又会给束璟带来什么样的打击。 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这是凭自己换回来的机会，无璟没有勇气让给其他人。 魔王已经不能说话，他指了指地上彻底枯萎的花朵，摇了一下头。 束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花朵枯萎，魔王的幸运加持也彻底没有了，他才会一输到底。 提前预支了好运，在花朵枯萎后，都将一一还回去。 即使不得不面对被留在外面的结果，魔王没有无璟想象地那么消沉，他指了下最后空置的安全舱，示意无璟进去。 倒计时还有15分钟，无璟咬着牙，有些摇晃的身形停在安全舱外，没有立刻进去。 转过身，他仔细地盯着魔王的眼睛，许久，眼眶有点发红，眼睛轻轻抽搐：“我对不起束束，我赢了，我对不起她。” 魔王已经无法说话，他无法回答，也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再一次指了下安全舱，示意他进去。 最后看了眼束璟的方向，无璟咬牙加快速度钻进安全舱，背对着身后的一切，很久没有回头。 他不敢去看，不敢看束璟此时的模样和眼神。 怕这副画面会永远刻在他的心里，折磨自己直到死去。 安全舱被束璟拍得“砰砰”作响，魔王转过头时，发现她蹲在地上，眼睛通红，那目光像是渴求他过去。 犹豫了很久，他抱着那盆枯萎的花，拖动着缓慢的脚步来到她跟前，侧身坐在安全舱旁，靠着冰冷的舱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如果他还能做出表情，束璟知道，他一定是笑着的。 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他好像从不惧怕死亡，无论发生多么绝望危险的事，他都能笑着、自信地应对。 哪怕之后总是假装“害怕”的样子，束璟知道那是他故意的，老是以这个借口往她身边凑。 她多么希望，这次他也能嚷嚷着“害怕”，然后躲在她身旁，让她伸手可及，能紧紧牵住他的手。 可…… 隔着舱门，她什么都做不了。 倒计时越来越少，还有最后两分钟，没人知道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8823，我愿意以所有的代价，任何代价都行，我要救他！你帮帮我！”从进入录制以来，她没有求过任何人，包括8823。 但此时此刻认命的痛苦语调，听得8823都快心碎了。 它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支吾：“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 “8823！”听出它话里有话，束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希望它能救下魔王。 “其实，小树你自己的花……啊……”8823像是下定决心般，语速飞快，还来不及说完那边就发出一声惨叫。 “小八？小八？”束璟心下一紧，重新呼唤了好几次，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小八出事了？ 不该啊，它可是系统。 一次又一次呼唤小八，倒计时还剩下最后1分钟。 束璟的心一点一点沉到绝望黑暗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脸上一片湿意，眼泪遮住了她的视线，连魔王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她赶紧揉了揉眼睛，不想错过任何有关他的画面。 魔王一直那么靠坐着，仔细地盯着她，一动不动，好像在用眼睛记录什么特别的记忆。 在倒计时还剩下最后30秒时时，他突然前凑，唇紧贴着舱壁，留下一个唇形的雾气。 雾气消散的很快，那仿佛是魔王自己，要不了多久，也许他也会像这个印记一样不见。 心脏好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汹涌，剧痛占满了束璟的胸腔。 她急忙扑上前，在那快要完全消失的印记上留下一个新的唇印。 最后二十秒。 时间过得好像越来越快，仿佛将束璟架在烈烈燃烧的火焰上炙烤，她没有一秒可以安静下来。 “打开……小八……救他……”不断胡乱地喃喃自语，束璟的心口强烈起伏，直到魔王突然起身，往后走了一步，似乎想要离她远一点。 束璟知道他要做什么。 如果待会的死亡将是惨烈的，他不想让她看见。 “开门，快把门打开！！”声嘶力竭的大喊在安全舱里回荡，束璟几乎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 如果没有第二条路救他，她宁愿陪着他一起消失。 利州和琥珀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最后一刻的到来。 无璟始终背着身子，从进入安全舱后，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人，没有看过身后一秒。 “开门！开门啊！”束璟的双眼通红，仿佛像染了血，“小八，帮我开门啊！！” 倒计时已经跳入了最后十秒。 数字每一次切换，都会让众人的心跟着一颤。 十……九……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