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五指山·镇压
剑出。
天地寂静，唯有灵魂方能听到一阵嗡鸣声响起。
那道剑光长驱直入，直接斩在女人的眉心。
下一刻，女人的双瞳失去神采，整个身子内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成了！
唐峰握住剑的手颤抖不已，整个人都快要立不稳了般，身子自由落体地向下摔去。
他那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释然和得意的笑容。
全力斩出的一剑终归是成了。
身上的盔甲、护腿等相继离体，化作一头头灵兽将唐峰的身子托住。
唐峰躺在赤霄剑翎的背上，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前后也不过十数个呼吸间，唐峰就像是老了三四十年一般，原本只有五六十岁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一百多岁。
皮肤褶皱，没有光泽，眼角凹陷，恍若朽木。
这便是那一剑的代价。
只是，代价虽大，但唐峰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未曾散去。
直到……
他在不经意间瞧见女人的双目重新恢复神采，眉心处有着一点血痕浮现，整个人脸上都露出狰狞暴怒的神色。
“常年打鹰，如今竟被鹰啄了眼！”
“一不留神，还真吃了个大亏！”
“老小子，给本宫滚过来！”
女人低喝一声，五指探出，径直朝着唐峰抓去。
那一刻，天地间的灵气汇聚，化作一只血色手掌，朝着唐峰抓来。
唐峰眼瞳瞪大，枯败的眉宇间满是不容置信之色。
那一剑明明已经打中了，而且明明已经斩灭了她的灵魂，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她凭什么还能活着？
一个又一个疑问接连在唐峰的脑海中浮现。
只是，他已经来不及想了。
天空中的血色手掌已经抓来，身旁的几头灵兽尽皆低吼一声，悍不畏死地前冲，径直撞向女人的手掌。
赤霄剑翎更是在第一时间振翅，背负唐峰，急速往后退去。
六兽前冲，一兽后退，赫然是已经做好了用命给唐峰破开生路的打算。
“拦？你们拦得住吗？”
“给本宫滚开！”
女人杏眼圆睁，一声娇喝，手掌下压，天空中好似有着一座五指山径直落下，朝着六兽压来。
六兽嘶鸣，齐齐震荡剑意，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招式。
但这些攻击落在五指山上只能荡起涟漪，并未攻破防御。
最终，高山落下，将六兽压于山下，动弹不得。
仅是一掌，便将六头兽尊尽数镇压。
随后，女人眸光悠悠地落在远逃的赤霄剑翎身上。
那时的赤霄剑翎远离得只剩下一个黑点，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旦听女人说了句：“吾之足下，便是尔等终点所在！”
语落，天地轰鸣，最底层的空间法则被一语更改。
远去的黑点不断放大，最终赤霄剑翎硬是带着唐峰飞到女人面前。
临近女人时，赤霄剑翎金黄的眼瞳中满是惊恐之色，奋力地拍打翅膀想要远离。
可它越是极力远飞，就离女人越近。
直至最后，落到女人跟前，被女人一把掐住脖子，手臂抖动，将背上的唐峰抖落，随后将其直接摔向下面的五指山。
至于唐峰，则是被女人一把抓到身前，上下在其身上打量了数眼，眉头忽而皱起，忽而舒展。
“你这老小子够狠的啊！”
“方才那一剑应该是用尽你的毕生修为迸发出来的吧？”
“很强的一剑。已经拥有了弑神的潜质。”
“这一剑可比你之前的开天强出太多了。”
女人喃喃低语道，浑身上下原本凝聚的杀意忽而消散，眉宇间残留着的尽是对唐峰的欣赏。
唐峰苦笑一声。
强？
强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没能杀了你？
“成王败寇罢了。败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但这一城的百姓是无辜的，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他们离开。”
“只要前辈愿意高抬贵手，龙国高层必当承前辈这份情。”唐峰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女人不答，淡淡道：“放过他们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那间地下室内都有谁来过？是谁在背后掌控这一切？”
“趁我虚弱，将我封印。封印之后更是用恶毒手段折磨，甚至这数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抽取我的力量助力尔等修炼。”
“我探查过了，你身上并没有我的力量残留。我可以留你一命。”
“这座城的人也只是被动接受，我也可以留他们一命。”
“可唯独那些个想出这般歹毒计策的人，必死！”
女人冷喝一声，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其周身爆发汹涌，仿佛将整个天地都彻底冻结了。
闻言，唐峰却是松了一口气，神色坦然地看向女人，以手做刀，划开契约空间，从中拿出一卷书册，递到女人跟前。
“前辈，您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面。还请前辈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这世上还有无辜之人吗？”
女人冷笑一声，将书册展开，看着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双眼微眯。
下一秒，唐峰似看见其脚下有着成千上万条红色细线朝着四面八方迸射出去，疾驰向远处，消失无踪。
“没想到你事先就已经把东西备好。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女人一脸玩味地看向唐峰。
唐峰苦笑，干瘪的嘴唇微张，正要开口说话。
下一秒，便瞧见女人衣袖一摆，不由分说地直接将其抽落天空，连同那七头灵兽，一并压在五指山上！
“尔等封印吾数百年，此仇不报，本宫有何脸面在此星立足？”
“特此镇压尔等五年，以了因果灾怨。”
女人抬头，遥望东北。
那是帝都的方向，随后双手轻舞，以凌月市为中心，方圆千里之界，立时有着无数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好似一堵圆形高墙。
下一秒，血光消散，一切归于寂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能听见女人的声音缓缓在空中炸开，向四方传音。
“今日，本宫划定此城万里为界，为本宫领地。”
“若有兽尊级以上修行者胆敢来犯，必诛之！”
声音响起，宛若惊雷震颤四野，以极快的速度波及龙国，传向八方。
道音轰鸣，落在普通人或者是中低修行者耳中，也仅有天空一声闷雷罢了。
唯有兽尊亦或是尊主级御兽师及以上的存在，才能听清闷雷之中包含的语意。
当雷鸣声散去的那一刻，天空中笼罩的血云也一并消失，而那屹立天空，宛若噩梦般的红衣女子也随之消失不见。
此刻，秘境草原之中。
李阳头顶的水幕已经散去，妇人伸了个懒腰起身，轻拍巴掌，感叹道：“啧！还真是一出精彩的戏码，没让我白等。”
“不过……红衣，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妇人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寒，目光如剑般锐利，斜视向旁侧。
却见那绿波荡漾的草地上，不知何时竟跪了一位红衣女子。
赫然就是方才在凌月市天空中一掌镇压唐峰的存在。
此刻，她正跪伏在草地上，以头贴地，浑身瑟瑟发抖，惊恐到了极点。
“属……属下知错，请主上原谅，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机会？一个失败者又有什么资格谈及机会？”
“给了你准神级的位格，却在一个天王级的小子面前翻车。”
“若不是你我灵魂相连，那一剑你还有复活的可能？”
“你呀，太蠢，太自大了！”
妇人啧啧叹息一声，端起果汁一饮而尽。
随后将水杯扔出，迎风暴涨，直接将红衣女子扣住。
水杯震荡，女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但还没有任何反应，下一秒便彻底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水杯倒转，血雾尽数归于杯中，化作鲜红的液体，被妇人托在手中。
靠近鼻间，轻吸一口。
“嗯……草莓味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古娲的后裔，你要不要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