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 听风“特色”
听风县的大街小巷,像寸头老者这样的车夫随处可见。
有人如洛尘他们一般,坐在车板的座位上,欣赏着沿街风景;有人则满脸焦急的催促着车夫赶紧开,似是要去做什么要紧事一般。
如此独特“景色”在濮阳县可是少见。
毕竟,他们哪儿根本就没有像听风县“车夫”这样的行当。
据寸头老者讲,像他这样的驴车车夫这一行之所以能兴起,全然是因为“听风县”被某一任县令打造成了旅游县城的原因。
从衣食住行,到吹出来的风雅噱头,点点滴滴的小事,让听风县成就了今日的“样貌”。
外乡游人至此,对此地不熟悉,便也促成了“车夫”这一行当的诞生。
其不同于旁处,偶尔只是给人拉个货,或是应急赶路。
听风县车夫最大的特色,便是“向导”兼“代步”。
据说这个行当的灵感,还是来自于“游船”。
三五好友相聚江畔,雇上一艘乌篷,畅游江水,是说出来都会让人心驰神往的。
那它换到陆地上,自然也是一样。
其中吸引客人的原理大差不差,诸如“省力”、“新奇”、“有面”......等等因素皆存,便也促进这一行当的繁荣壮大。
当然,行业一壮大,有好的一方面,自然也会有不好的地方。
讲到这里时,寸头老者瞥向一条繁华长街,示意众人往街边看。
长街上,商铺酒楼“簇拥”在一起,门前模样姣好,打扮精致的侍女迎送着往来顾客。
尤其是那一辆辆载有客人的驴车,那是忙得热火朝天,几乎是街上刚有空档,就要被有客人的驴车给占据。
“这家店的名字怎么那么古怪?”
阿刺皱眉道:“董娘子为攒嫁妆亲自下厨?”
“这名字够长,也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哈哈哈~”寸头老者笑道:“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这家店一个月前还叫——十桌客,酒桌当地人爱吃的家常菜馆呢!”
阿刺一愣:“这名字也还是很长,是听风县当地的特色吗?”
“都喜欢把名字弄得很长?”
“正经人可不搞这样的噱头。”寸头老者摇头道:“这条街,名叫沁囍街,街上开着的绝大部分店铺,都不太正经......”
“大家可以四下看看,看看他们的招牌,会给你们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苏怜月看向一处:“一家开了很久的胭脂铺,听着还不错,感觉是个老字号。”
小白狐拍了阿刺一下,指向一处,让其代自己开口:“一辈子只会熬糖浆,种红果。”
“这是卖糖葫芦的店啊?”
洛尘也参与进来,看向一处:“男人开的铺子,只有男人懂......”
“哈哈哈~”寸头老者暂且把驴车靠边一停,笑道:“大家看过了,觉得这些铺子的名字,给大家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苏怜月道:“新奇,少见的招牌,想进去看看,但又会给人一种很招摇,怕进了会觉得华而不实的感觉。”
寸头老者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阿刺。
察觉到视线,阿刺道:“我会想进去试着吃吃看,感觉应该会挺好吃的。”
小白狐“唧唧唧”一阵,拍了拍阿刺。
阿刺翻译道:“狐...说——它会想跟人比比手艺,看看一辈子只做糖葫芦的人,到底能做出多好吃的糖葫芦。”
“好!”寸头老者看向洛尘,笑道:“洛先生,您觉得呢?”
洛尘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招牌,我以前见过,所以其真实应该是如何,我是有数的,便不做评论了。”
“原来这不是我们听风独有的特色。”
“看来无奸不商,到哪儿都一样。”
寸头老者咂咂舌,看向苏怜月等人,压低声音道:“大家听好了,这般名字又长,又怪,看着又有噱头的招牌,都属于金玉其外的那种。”
“就拿那个什么董娘子家常菜来说,他们家的饭菜不能说难吃,但加了药材。”
阿刺道:“药膳啊!这是好的呀!”
寸头老者:“止泻的药汤,混入每一道菜中,你觉得好吗?”
阿刺:......
“这怕不是食材不干净也不新鲜,怕人拉肚子,所以才放了这药汤?”
寸头老者:“答对了!其余店铺也是差不多的手段!”
阿刺道:“那这般事情,一经传开,谁还会来吃,会来买东西?”
“这不是滥竽充数,以次充好吗?”
“本地人基本不会来,除非有外乡朋友非要来这玩儿......”寸头老者苦笑一声:“还有,大家看那些车夫,他们拉着的人,瞧着眼中都有新奇,由此可见基本都是外乡人。”
“你看他们驴车车身上的印记,写着锦隆二字......这家车行从上到下都喜欢玩儿小手段。”
“车价收得极低,骗人上车,就把人带到这街上吃饭买东西。”
“外乡游人也不知道其中的门道,加上来得都是年轻男女居多,抹不开面,即使最后发现被宰也不会说什么,不好意思说什么......”
闻言,阿刺鼓了鼓脸:“听风县县衙也不管这事儿?”
“这可是砸自己招牌啊!”
“到时候万一不可收拾了,那得少多少税收?”
寸头老者笑道:“民不举官不究,就是有人去衙门告状,其实也拿不出律法依据来惩戒这些人。”
“毕竟你就算找出人家店铺里放了止泻药材的证据,人家也可以说这是特色,说是提香的香料也可。”
“总之,这事情牵扯的到的东西太多,历任县太爷,有的不想管,毕竟这条街能带来人气,带来足够的税收。”
“有的想管,也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依据。”
“另外,你说要是县太爷硬要管,硬要抓人,这些个车夫、车行、商家、雇佣的小厮等等,他们又该如何?”
“抓他们好,还是不抓他们好?”
阿刺颔首:“到确实是让人为难的事情。”
“是啊!”
“有白就有黑。”
寸头老者道:“我、还有不少我这样本分做活计的车夫,也只能说是自己不干,遇到能提醒的人时,提上一嘴,实在不听,听不进去,咱也管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