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个师妹过于鲁莽
黑色的云如蛛网般蔓延整片天空，将不知名的大山包围。
远远看去，从天空投下的阴影就像是牢笼般罩住了这座大山。
在这种夜色昏沉，风雨欲来的天气下，大山之中，一支商队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半山中的一处山神庙内。
等林勤他们一行人推开门，看清里面的场景的时候，他们不由一怔。
原来是这山神庙里，居然同样就有一伙人围坐在里面烤火。
当然，按照道理来说，这也不足为奇的。
毕竟这座山上经常有人来打猎。
让他们愣住的原因是，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修行者。
可按照道理来说，这里是蜀山的地界，基本上不可能会有其他修行者来这里除妖了的。
“几位也是经商路过的？进来烤烤火呗？”
在见到他们的时候，里面一个憨态十足的富商笑呵呵地开口：“我是从西边来的，这场雨看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我们只能等天亮再走了。”
他一开口，林勤便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西边？天亮？
那不就是西天？灵山的人？
怎么会来这里？
林勤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清衡真人临死之前所留下的预言。
难道是为了赤妖魔星来的？
“原来是西边来的大师，我们是本地的商户。”
徐长琴同样一怔，旋即马上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笑眯眯地开口。
本地商户？
听到这句话，剩下另外两伙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马上变得凝重起来。
本地？
这里是蜀山边界，既然是本地，那就是蜀山来人了？
“我是从白毛山来的。”
穿着蓑衣，一副渔民打扮的中年人左手牵着个同样穿着蓑衣的孩子，右手拿着一支钓竿，说道。
“我们是从青山边陲的小城镇上来的。”
剩下的一对夫妻含笑开口道。
“师兄，大师兄和这群人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没听懂啊？”
林勤正在默默观察着周围哪里有什么监视的阵法。
结果苏灵龄忽然凑近过来传音道，把他给吓了一跳。
“很显然，他们在介绍自己的身份与来历，一开始开口那个人是西天的，第二个开口的是茅山的，第三个是青城的。”
林勤对她的突然接近暗暗皱眉，不动声色地传音道。
在这种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她还如此明显地与自己交头接耳，这不是很引人注目吗？
如果不是看在她人傻钱多，自己经常能从这个师妹身上薅到灵果和丹药的份上。
林勤是真不太打算理她了。
这个师妹有点过于莽撞了。
“哦~切！，介绍身份就介绍身份，怎么整得这么麻烦？”
苏灵龄恍然大悟后又撇了撇嘴。
经过直播镜头对两人传音内容的转化，弹幕也听懂了他们的交流。
【好家伙，正道这出门在外，还有接头暗语的啊？】
【这哪是什么暗语，分明是临时起意的，不过大师兄和林勤比较聪明，一下子就转过来了而已，你看其他三个，个个一脸懵逼。】
【我不信，姜瑶肯定也懂了，不过是又在装唐罢了——来自想当姜瑶小姐的狗的发言】
【不过小师妹说得对，他们有必要这么小心吗？按照目前的阵容来看，这些人打个金丹初期的蛇妖，简直是手拿把掐的吧？】
【你懂什么？还不是怕蛇妖跑了。】
“很显然，他们已经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那蛇妖正在观察着这里。”
林勤继续试图寻找那可能在暗中观察的蛇妖。
“啊？！”
想到自己差点就坏了大事，苏灵龄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自己小巧玲珑的胸脯。
幸好她还记得林勤之前就经常教育她出门在外，无论想和他交流什么事情，哪怕是一些日常小事，都得传音起手这件事情。
哦，不对！他好像还说，交流的时候必须不动声色，不能太过接近，遇见其他宗门的年轻一代，更是必须表现出和他不熟的样子。
不好！我的灵果！
苏灵龄心中哀嚎。
都怪他平日里交代的条条框框太多了，所以她才记不住的。
见苏灵龄没有了再开口的意图，林勤默默地把袖间一张烧了一半的静音符给收了回去，留着下次还能用。
还好她有点脑子，虽然不多。
不过，那蛇妖到底是在哪里观察着我们呢？
林勤自认为他的观察也已经足够仔细了。
可无论是从六感又或者是神识的反馈来看，他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但又确实是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一股窥探感。
既然这是来自其他三个不同地方的修行者都这么觉得了，那就应该不会有错。
不对！
他人的预感是他人的预感，怎么能不加以求证就相信呢？
难道就因为他们也是正道？
可他们三人出现在这里本就已经有些诡异了。
哪怕自己也有同样的预感，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被诱导了。
万事万物，皆不可刻板印象。
就比如说……在暗中窥视他们的，并不一定是蛇妖呢？
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的林勤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倒映在水洼之中的月亮。
月亮？
他先是一愣，而后抬头。
林勤这才发现，天空之上，黑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皎洁的月亮从云丛之后探出头来，霜白的月光，如纱衣裹住大地。
明明是月光，却没有给人带来一点温暖，反倒是让人从心底感到刺骨。
雨，什么时候停了？我怎么没注意到？
等等！
林勤脑海里突然有道电光闪过。
他想起这座山的诡异之处，好像已经知道了那暗中之人是如何观察到他们，却不被他们发现的了。
原来如此！
难怪这座山里会有那么多的老鼠洞！
也难怪六感与神魂没有感知到，却偏偏有种冥冥之中的被窥视的感觉。
答案如此简单。
是水的反射。
那躲在暗中的妖怪，利用地面上的水洼形成的倒影，借用普通鼠类的眼睛在观察着他们。
没有直接的窥视，也不是用的神识，更非替身，即使他们是修行者，灵觉聪敏，一时间也想不到，替那妖怪充当眼线的，会是那些他们向来不在意的老鼠。
也只有这么隐晦的打量，才能不被在场这么多人发现。
但凡它敢直视，哪怕是借用普通动物的眼睛，也会马上被七窍玲珑灵禅心的二师姐姜瑶给发现的。
这妖怪，好生稳重狡猾！
不过，这个方法是个不错的方法，可以记一下。
林勤神识一扫，才吃惊地发觉他们周围的老鼠竟足足有上百只。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角落可能存在的老鼠洞。
它，会藏在哪里偷窥着他们呢？
在林勤观察着暗中人的藏身之处的时候，徐长琴与其余几人的交流也渐渐落下帷幕。
就在刚刚林勤在观察着那暗中窥视之人的所在之处时，徐长琴却是走上前与这伙提前占据了山神庙的修行者开始了交谈。
“小子，你可知这里为何要叫虎穴山？”
“虎穴山？”
这是徐长琴第一次知道这座山的名字。
对此，他自然是摇了摇头，道：“不知。”
“呵呵，都说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虎穴山虎穴山，很显然，这是虎妖用来充当巢穴的地方。”
那憨态可掬的富商费力地提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不仅如此，他还从怀中掏出手帕来，给自己擦了擦汗，就好像刚刚那动作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一样。
“虎妖？”
徐长琴一怔，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不是说这里作乱的是一只蛇妖吗？怎么好端端地又与虎妖扯上了关系。
“唉。”
中年富商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可知，能为祸一方的妖怪，要么就是神通广大的，要么就是成群结队的，极少有单打独斗的，比如这座虎穴山，曾经就有一头虎妖横行一方的时候，其下就有伥鬼与狐妖与其勾结，为非作歹，伥鬼负责骗人进洞，减少动静，而每每虎妖犯事之后，狐妖便将替其掩盖动静伪造旅者的死因。”
“故而有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一说。”
徐长琴眼神一亮，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前辈的意思是说这座山里不止一只……”
但没等他说完，下一刻，原本静谧的山中骤然狂风大作。
山神庙的大门被风撞开，砸在墙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救命啊！”
一道惨烈的求救声撕裂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