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随着太宰治幽怨的声音响起, 原本还沉侵在真情流露中的中原中也猛然抬起头, 只见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的吃瓜群众。 甚至讨论声不绝于耳，某些‘世日风下人心不古’‘年纪轻轻不学好’‘怕不是人贩子’之类的话语层出不穷, 顿时，中原中也僵硬了。 太宰治微微一笑。 “那么，应该好好谈谈了, 中也。” 餐厅的包房中，此刻，中原中也与太宰治隔着一张桌子分别坐在两边, 而阿柚被中原中也堵在靠墙的里面，小心翼翼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时不时抬头望着气氛十分诡异的两个人。 毕竟没吃午饭又被太宰治拐走跳楼，阿柚可以说是被中原中也勒令必须吃完盘子里的食物。 和太宰治对视了好一会儿，中原中也皱着眉，不耐烦的开口。 “所以说你也恢复记忆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显而易见他才没有恢复记忆，所以对他来说越多的人恢复记忆就越容易获得情报。 毕竟浑水才最容易摸鱼。 太宰治微笑着, 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神颇有些怜悯的意味。 “一点也不聪明的中也。” 中原中也顿时暴躁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可恶！这条青花鱼竟然比自己先恢复记忆！还这种态度！好想揍死他啊！！！ “哎呀，中也可真是急躁。” 眼看着中原中也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却又不能动手，太宰治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现在的中也身份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鸢色的眼眸意有所指的飘向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眉头顿时皱的更加的深。 “我知道, 我知道。” 他有些烦躁。 记忆与现实交融, 中原中也如今的身份和以前确实存在着天差地别。 原本的他只是一个武装侦探社的普通社员, 而如今他的身份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 在黑暗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别说是脱离黑手党，他可以说是在黑暗里扎了根，就算是死，也得是死在黑暗里。 想要回武装侦探社当小职员？不存在的！福泽谕吉根本保不住他，不如说没点大身份背景的人根本毛都保不住。 就算他想要脱离，不说港口黑手党的追杀，就算是在外界，那也可以说是极为难以相信的存在。 如今的中原中也，里里外外都标志着一个身份。 ——港口黑手党干部。 “而且还有一个人呢。” 太宰治丝毫没有收敛，他歪着头，笑眯眯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森先生。” 中原中也：“艹！” md还有森鸥外这个人间之屑呢！！！ 从前被自己敌视防备的存在，如今变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想到森鸥外当年那个痴汉的样子，中原中也的心就更加的暴躁了。 现在的森鸥外肯定是没恢复记忆，不然阿柚今天去见森鸥外怕不是被啃的渣都不剩了！ 不动声色的把中原中也的所有反应都收进眼底，太宰治内心各种想法闪过，然而他的面上仍旧是丝毫不漏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的再填了一把火，并且diss起原本的上司来毫不手软。 “要知道，森先生那个辣鸡样子，你懂的中也。” 中原中也的神情瞬间凛冽起来。 “你想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们合作。” “哈？” 中原中也懵了一瞬。 “太宰你说啥？” 和太宰治合作？当初太宰进了侦探社社长都不敢让他俩一起出任务。 合作？开玩笑！ 忍不住的，中原中也发出质疑。 “太宰你怕不是脑子烧坏了？” “哎呀，中也的话还真是过分呢。” 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太宰治反问着。 “难道中也你想要森先生恢复记忆么？” “……” 中原中也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十分明白，如果森鸥外真的恢复了记忆，他根本不可能放弃阿柚。 看见中原中也的动摇，太宰治微微一笑。 “这么和你说，恢复记忆的契机是‘刺激’，所以我们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你是说……” 不给森鸥外机会？ 太宰治肯定的点头。 “没错。”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他别过头，坐在他旁边的阿柚正乖巧的那些勺子往嘴里塞，看到他看过去还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目光重新回到了‘谈判’上，中原中也声音低沉。 “我会注意的。” “啪——” 太宰治拍着手，笑容灿烂。 “那么就皆大欢喜了~待会儿我就带阿柚去约会啦~” 中原中也忍不住了。 “约会个鬼！！！” 他直接站起身，一只手拍上了桌子，另一只手十分凶残的拽着太宰治的衣领，声音危险。 “你这家伙！不许再找阿柚自杀了听到没有！” “中也你管的也太宽了。” 被这样对待的太宰治毫不在意，他睁开了眯起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他毫不犹豫的，揭开了中原中也不愿提及的伤疤。 “我不带，她就会停止自杀么？” 中原中也的表情凝固了。 明明她已经自杀过那么多次，然而偏偏只有他，是在最后一刻才知晓，仿佛所有羁绊都无法阻止她的追寻。 中原中也指尖的力道逐渐消失，他转过头，看向了已经观察了他们这里好一会儿的阿柚。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 女孩垂着眼眸不敢去看他，然而声音却带着不可更改的坚定。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中原中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 是了，这是即使是他，也无法留住的羁绊。 太宰治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而内心却与他冷漠的表情完全相反。 如同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尽管预料的结果与之不差，但是当事实真真正正的发生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内心的愉悦几乎达到顶峰。 撒~就是这样，还有着什么呢？ 沉默了良久，中原中也发出了疑问。 “那一次的死亡还不够么？” 为什么要去追逐死亡？明明并不是什么厌世之人。 “不能活下去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希冀。 阿柚只觉得自己更加的难受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使劲的攥了攥，声音带上了哭腔。 “对……对不起……” 系统无法连接上她，这一世说不定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不想，也无法接受等待着她的无尽时间。 中原中也狠狠的闭上了眼眸，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缓缓睁开。 他坐回了沙发。 “对不起。” 他的手放在了阿柚的头上，轻微的摩挲着。 “是我任性了。” 阿柚慌忙的抬起头。 “不！是我的问题！” “总之。”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我要再想想，你现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要和太宰说一下。” 语毕，他站起身，强硬的拉起了坐在对面的太宰治，把他拽出了包厢。 阿柚茫然的看着被拽走还不忘冲着她挤眉弄眼的太宰治，心里升起了疑问。 中也这是……迟早会接受的意思？ 走廊里的角落，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各在一边。中原中也面色严肃的看着太宰治，发出了疑问。 “太宰，你是知道什么的。” 他的目光极为锐利，仿佛要穿透对面这个总是隐藏得极深的男人。 “哦呀，还真是凶啊。” 太宰治抬着手，做着投降的动作。 “我怎么知道中也你说的是什么？” “别装蒜了。” 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十分看不惯对方这种装傻的样子。 “她想要死亡的理由，你一定知道。” “中也你怎么觉得我一定会知道？” 太宰治歪了歪头。 “就算是一起组队自杀，也不代表我们会对对方一清二楚。” “别装傻了！” 中原中也一圈打在太宰治耳边的墙壁上，呼啸而来的拳风与墙壁碎裂的声音无法让太宰治的眼神有一丝变化。 他就这么看着中原中也身上浮现着一层红光，然后又瞬间被他的异能所消除掉。 “当年你黏她黏的就差想要和她穿一套衣服了！现在和我说你一点也不知道？” 中原中也的眼中满是鄙视。 “你骗谁？” 你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接触一个人恨不得把他老底全都给扒出来，作的就跟熊孩子＋多动症晚期似的，每天就知道在底线边缘反复横跳！ “中也就这么想知道么？” 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看来关系比他想象的更加…… “可是我不是很想告诉中也呢。” 太宰治恶质勾起了嘴角。 “说到底，中也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她呢？” 中原中也的动作忽然一顿。 “果然，其实中也是在还怕？你在害怕……” “砰——” 巨大的声音打断了太宰治的话语，原本整洁的墙壁已经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坑洞。 中原中也周身的气势极为可怕。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么——”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他的目光在中原中也的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才说出了剩下的话语。 “中也就欠我一次。”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 “你想打什么主意？” “当然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啦，毕竟除了我，谁还能知道这些呢？” 太宰治抬起右手，摸了摸下巴。 “要知道，这可是无法让人相信的，就连江户川乱步都推理不出来的东西呢。” “好。” 中原中也十分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快说！” 太宰治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你应该先想一想，与我们的恢复记忆可不一样。” 太宰治微微的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羽毛。 “这个世界上多出的东西，以及——她为什么会‘轮回’呢？” 有了提示，中原中也很快就想到了可能。 “你是说她的能力，或者有人……不，什么存在。” 有什么存在强迫着她。 太宰治赞许的点了点头。 虽然小矮子并不算太聪明，但是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那么，你猜，她又‘轮回’过多少世？”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然紧缩，太宰治丝毫没有停下声音，他的声音轻柔和缓如同是天使的低吟，然而说出口的话语却如像是恶魔一样，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恶意。 “不断的轮回，不停地结下羁绊，又因为那个存在，不得不只身离去。永恒的生命，宛如没有尽头的道路，即使不断的前行，也不会有终点。” “如果是你，你会在多少个世界之后崩溃呢？” “然而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看着心神不稳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微微一笑，如同是隐藏在幕后的神明一样，说出了最后的审判。 “最可怕的是，即使崩溃，也依然要被强制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