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节
筝的麻烦,那等级可与贵族少年们的欺凌完全不同。 “我也去。” 两姐弟匆匆出门,却见花筝的侍女在锦簇宫宫门徘徊,心下顿觉不好。 “王女殿下!” 花簇来不及听她汇报,和花简一起赶向假山所在。 此处早已不见花策的人影,只有伤痕累累的小女孩蜷缩着的娇小身躯。 “花筝!” 花筝脸上的大片肌肤被燎伤,发丝凌乱,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有着显眼的掐痕。 花简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花策所为,在他眼中,兄长虽然有时候看起来略显严厉,但也不至于如此残酷。 花筝还有意识,大概是因为疼痛而小声□□着。 花简小心地摊开她的身体,想要检查一下伤势。 “阿简哥哥……” 花筝半睁着眼,虚弱地叫他。 “不要说话,已经没事了。” 花簇站在花简的身后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这时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她一边几步上前屈膝蹲到花筝身边,一边对着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叫医务人员来我寝宫。” “姐姐……” 花简实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们两人都没有想过要如此伤害花筝,可若非他们表现出的敌视,他人又何至于这般欺辱她? 花簇显然也是心情复杂,默不作声地将手掌贴到花筝的额头上。 一般来说,向导和哨兵的能力是无法直接干涉普通人的。以现有的理论认为,哨向的精神体为更高次元在本次元的投影,而哨兵与向导则犹如接收器一般。 不过当接收强度足够高,投影以此为媒介干涉本次元也并非不可能的事。花簇作为S级的向导,恰好具备这样的能力。 “感官颠覆”是花簇的能力之一,既可以在战斗中作为对敌方哨兵的干扰手段,也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减轻己方哨兵的痛苦感官。 而使用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大幅度增加或者减轻疼痛。 王女殿下的精神体是一只人面鸟身有翼兽,因形似传说中的海妖而取名塞壬。作为精神体中罕见的人面兽,它的容貌几乎就是花簇的复刻。 在花簇使用能力时,塞壬也出现在了她背后。 精神体闭着双眼,神情平静,上半身形似人类的躯干,只不过该是双手的部位变成被覆纯白羽毛的双翼,以抱姿包裹在胸前。塞壬的下半身为鹰足,强劲的腿部肌肉以及锋利的爪牙为她祥和的外表添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个能力直接作用在大脑皮层,借以产生和阻断信号来控制人类的感官。对现在的花簇来说,产生和增强信号易如反掌,但要阻断和控制却有一些困难,所以不得不召唤出塞壬进行协助。 但当发动“感官颠覆”能力时,花簇感觉到一丝异样。 花筝突然睁大双眼,直愣愣地看向她,脸上露出了奇异的光彩。 “怎么了?还很痛吗?” 花簇平时很少有机会使用这个能力,训练时也大多以进攻为主。技能名为“感官颠覆”而不是“感官控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它其中包含了逆转属性。 也就是说,如果不特意进行控制,该能力只有在目标疼痛时才能减轻痛苦,否则就会增强痛觉。 花筝缓缓点了点头,“还有一些……” 花簇想要故作冷淡,语气却还是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那这样呢?” 她加大了技能深度,在阻断之外添加了愉悦的电信号来进行中和。 花筝的声音轻轻颤抖,却带着异常的喜悦,“我觉得好多了……好奇怪啊……” 原本犹如冰雪雕琢般的容貌此刻因烫伤而显出几分狰狞,女孩单纯喜悦的表情因此带着几分扭曲,这让花簇的心骤然酸痛了起来。 她像是解释给她听,却更像是因不知所措而胡乱找了个话题。 “因为我是向导,这是我的能力……” 现代人没有不知道向导和哨兵的,即便了解程度不同,基础的部分也是全民皆知。 花筝显然也明白,用像是不胜酒力的轻醉嗓音飘飘然地道:“姐姐你好厉害……这个能力……很、很舒服……” 花简似乎是被她逗笑了,红着眼轻笑道:“姐姐可很少为别人使用这个能力呢。” 花筝露出幸福的笑容,“谢谢姐姐……” 花簇没有回应,只对着花简道:“阿简,把她抱到我的寝宫去。” 姐弟俩一起把花筝带回锦簇宫,医生为她处理完伤口,原本雪雕玉啄般的小女孩已被包裹得想个小木乃伊。 生肌最快的治疗方式是进入营养舱浸泡恢复液,不过那样比较劳师动众而且必须得去医院。幸好花筝的伤口都只在脸上,医生采用了生物绷带直接将恢复凝胶敷在她脸上,虽然恢复得会慢一些,但效果是一样的。 处理完伤口,花簇原本想将花筝送回弦筑宫,可小女孩唯一露着的一只大眼睛红通通泪汪汪地看着她,一副想要留下来的样子,她赶人的话到底没说得出口。 倒是花简因为时间到了不得不回塔里,怀着一腔心事走了。两人商量过要找花策谈一谈,只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进去。 “姐姐……”花筝洗过澡,换了一身粉色的睡裙,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花簇。 花簇有些后悔让她登堂入室,明明宫里不是没有别的房间,不知为什么没细想就让花简把她抱到自己的卧室来了。现在床给她睡着,倒是自己得去睡客房。 “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算和善,但比起过去已经温柔了不少。 “谢谢你。”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伤?策哥哥会这样对你也有我们的原因,你是不是傻?” 花簇没好气地道:“别拿我们当什么好人。” 她抱胸坐在床边,直到现在脑子还有些乱。花策的行为她始料不及,却又并不意外,说到底还是她疏忽了。 花簇这番作为既是给花筝下马威,也是给她和花简的警告。双方都知道对方和自己观念差别巨大,只是碍于情分一直没放到明面上来说。可在这件事上,有些东西终于不能再含糊下去。 花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眼中似乎有一丝笑意。 “看什么看?” “因为姐姐你好看。” 花簇一愣,顿时大窘。这小鬼头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天天想着法给她灌**汤,其心可诛! 花簇偏了偏头,冷声道:“别以为吹捧我会有什么好处。” “可姐姐大人就是好看。” “不准叫姐姐大人。”花筝自己生得犹如精灵般,被传说中的美貌生物夸奖,鬼知道是不是讽刺咧! 花筝当真已经一点儿都不怕她,“姐姐,我喜欢你。” “闭嘴,死小鬼。” 花簇想甩下她不管,干脆走好了。 “姐姐,我有点痛……” 花筝可怜巴巴娇着声音喊她。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从小被阿简叫姐姐叫到大,怎么这个死小鬼叫起来就有点不一样。 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差别吗? “那就痛着。” 花簇嘴上虽然这样说,手却已经放到女孩的额头上。 花筝很快发出了适意的轻哼,花簇虽然还是觉得使用能力时有种异样的感觉,但看她没有表现出不适,也就没去在意。 只是明明仅减轻了疼痛而已,这小鬼干嘛表现得那么舒服? 叫得她心里怪怪的。 “你真的没事吗?” 花筝眯着眼点头,“很舒服……” 不,到底哪里舒服了? “那就好。” “姐姐,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吗?” 花簇撇着嘴嫌弃道:“谁要和你一起睡,我们有那么熟吗?” 花筝拉住她的手,软绵绵地请求道:“你和我一起睡姐姐,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有点像威胁,但被她讲出来又委曲求全到万分可怜。 花簇闷着声音,低低道:“我没有这样要求你……” 花筝轻笑道:“我只是想要拥有和姐姐的秘密。” 拥有共同的秘密,拥有共同的敌人,这样的关系才更牢固,信任也才会更坚固。 章节目录 妹妹(一) 花簇当然没和花筝一块儿睡——她堂堂王女殿下怎么可能轻易与人同床共枕? 不过花原都得到消息后当晚就给她放了假,美其名曰:感受到两人姐友妹恭的情意,让她好生照顾花筝。 花簇气个半死,看着霸占了自己床铺的女孩,越看越觉得碍眼。只是想到她受伤的原因,又不得不压下那点子不满——算了,就权当是放假休息。 花簇的作息很规律,除开前段时间特别忙,一般情况下都是晚上十一点前入睡,早上六点左右起床。 冬日,清晨六点的帝都漆黑一片。 花簇刚睁开眼时因身处客房而迷茫了一瞬,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继而意识到自己的卧室里还躺着那个讨厌的小鬼。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反思自己昨日的冲动。 花簇起身洗漱,而后招侍女进房整理着装。只不过今天女官夏欣没有一进来就开始张罗,反倒是一脸为难地望着她,显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女官与侍女不同,比起照顾花簇的日常起居,她们更倾向于合理安排她的时间以及事务,其职责相当于助理,待遇则等同于公务员。所以女官不仅需要出身良好,而且要有很高的学历。 夏欣二十二岁毕业于帝都大学,因受前王后赏识而进入王宫,在第四年时与艾丽莎一起成为花簇的贴身女官,深受她的信任。 “怎么了夏欣?”花簇很少见到夏欣有这种表情,奇怪道,“我今天放假,你应该更开心一点儿才是啊。” 夏欣身处这个位置上必须拥有很高的政治敏感度,而近半年时间发生的事已让她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王室的家事在一定程度上即是国事,花筝的出现必定会对很多事产生影响。 只不过夏欣现在搞不清楚的是,王女殿下对这位妹妹究竟什么样的态度。 “殿下,要叫花筝殿下吃早餐吗?” 花簇的母亲去世前,只要没有要紧事务,一家四口都会一起用餐。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也便罢了,但昨天花筝留宿在锦簇宫,一日三餐照理说也该在这边解决。 花簇微微一愣,问道:“她醒了吗?” “很早就醒了,据守夜的侍女说,她只睡了很少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 “召医生了吗?” “一个多小时前传唤过,打了一剂止痛消炎针,目前情况稳定。” 花簇点点头,“要是能下地就带她去餐厅吃饭,没道理为她坏了规矩。” “是。” 花筝的伤看起来可怖,在如今的科技下倒算不上很严重,只不过恢复期身体难免会出现些应激反应,看护显得尤其重要。 因不用外出,今天花筝只穿了一套宽松的米白色连衣裙。脸上和脖子上仍包裹着绷带,看起来像是只瘦弱的小木乃伊。 她身后跟着昨天的贴身侍女许如月。 许如月毕业于专门的培训学校,进入王宫才一年。她之前一直都只负责一些打扫整理的事务,半年前突然被调来照料王女,诚惶诚恐了好长一段时间。 盛朝帝国的政体是二元制君主立宪制,体制上来看绝不算多民主,但比起过去的**来说还是有了不小的改善。加上宗正枢、议会以及大众媒体对王室成员的约束监督,大多贵族的行事都比较低调收敛。所以在王宫以及贵族家中从事服务行业也成了待遇不错,晋升空间巨大的热门职业。 许如月有幸进入王宫,除了偶尔轮到值夜有些辛苦之外,其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分好工作——直到她被调来当花筝的侍女。 倒不是说那之后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陡然接触这些天潢贵胄的的时间多了,难免胆战心惊,生怕行差踏错。 加上花筝身份毕竟敏感,王女对她表现出极大的敌意,陛下也没多关照她,许如月自然只得小心谨慎——她甚至因此产生过辞职的想法。 不过这半年相处下来,她对花筝多少产生了一些感情,慢慢也熄了辞职的心思。 王女殿下似乎是在等着这个妹妹,安静地端坐在餐桌一头,直到花筝进门才吩咐人开始上菜。 花筝乖巧地向她行了礼,而后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椅子上。许如月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帮她拿餐品——又是孩子又是伤患,对花筝的照顾自然也就比平常多一些。 花簇面色冷淡地看着对面的花筝,既没有关怀也没有寒暄,只静静地抬起了刀叉。 花筝面前只放着一杯插着吸管的白色糊状物,散发着醍醐味,看起来十分美味。这是特别调制过的营养剂,适合恢复期且吃饭不便的伤员。 许如月没想到王女殿下会如此细心,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她来王宫后一直听说陛下和两名殿下十分温和宽厚,很少为难人。只不过这段时间王女对花筝殿下的冷淡让她十分紧张,直到今日才终于安下心。 看来王女真如小殿下所说的那般,其实是个嘴硬心软,外冷内热的人。 王后去世之后,宫里事务的实际决断人就变成了花簇,只要她哪怕有一丝的私心,花筝的处境就会变得比现在更糟糕百倍。 许如月在宫中多少有所耳闻花策的行事作风,昨天见到对方那样的神情,唯一能够想到的求救人选只有花簇。 既然是喝营养剂那也用不着侍女动手,花筝自己抱着杯子乖巧地喝起来,餐厅里一时安静到了极致。 花簇即便是使用刀叉也没发出一丝声响,垂着眼优雅地解决着自己面前的早餐。 花筝一边慢慢喝着营养剂,一边抬着眼皮偷看她。花簇感觉到她强烈的视线,心里烦得要死——明明都已经看不到那张擅长蛊惑人的脸,为什么还是这样在意她? 还有这小鬼,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场?昨天父亲明显已经知道了她的遭遇,却一句话都没问,难道她就不觉得委屈吗? 如果换成是自己,一定会立即去质问父亲。 花簇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为她不平,却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动摇。 父亲的不负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将这种毫无背景的小孩带进是非之地,却半点不给她依靠。与其说是因宠爱收养了她,更像是将她当作众矢之的而要置她于死地。 再怎么说,这都已经超出了演戏的范畴。花簇就完全无法想象,父亲会如此对待自己。 “吃完就回去,我会让医生定时去弦筑宫给你检查的。” 她不能再想了,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