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节
看,不过王室子弟大多相貌不凡,我见惯了您倒也不觉得她如何惊艳。我指的这白子的样貌,或许会惹来不小的是非。” 花簇被这几句夸得很是舒服,再次听到白子的言论又有几分不屑。 “都什么时代了,还信那种愚昧的传说,我看帝国的这些贵族们骨子里都是腐朽的气味。” “不是人们去相信传说,而是传说的产生就是为了让人相信的。如今的贵族头衔已纯粹只有虚名,其中一些日子过得甚至不如普通民众,所以只有守住旧俗才能守住他们自己的尊严。” 盛朝帝国拥有着悠久的历史,王室也是当今罕见传承了一百代以上的王族。他们经历过国家覆灭,领土分裂,政权瓦解,最后又总是能挣扎着回到这个位置,其最大的原因在于王室成员的哨向能力普遍高于一般人,其中偶尔还会出惊才绝艳之辈。 但历史是一个轮回,帝国经历一步步改革与妥协,如今的体制维持了六百年,矛盾已经愈演愈烈。在高度发达的科技解决了绝大部分民生问题的如今,这一场无形的硝烟不是从塔基,而是从金字塔的顶端开始燃烧。 花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受得住这一次的冲击,甚至还分不清哪些是敌哪些是友。但她知道,任何人都可以逃跑,只有她不行。 历史的漩涡终将席卷她,只不知道前方是康庄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章节目录 妹妹(五) 花筝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出了营养舱。花簇只有一日假期,这一天早早去宗正枢报到,等她回来的时候花筝已经回了弦筑宫。 花簇记起她说的话,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很淡很淡的怅然。就如夏欣所说的一样,这大概就是花筝的本事。 果然是不可小觑啊,那个讨厌的小鬼。 帝都的隆冬室外温度能到达零下十几度,几场大雪之后,城郊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每年年末,分散在各州的王室宗亲以及有名望的贵族都会赶来帝都,参加王室举办的新年晚会。 新年晚会一般都会由王室中比较有地位的向导来举办,而因为向导大多是女性,所以通常会让女王本人、王后、王女或者国王的姐妹来担任。在先王后去世之后的这几年,主办人一直是沈拾合的母亲花原神霄。 不过今年,花簇也参与到了其中——这往往都是王女们接触到的第一项重大任务。 额外工作带来的负担可想而知,花簇又开始了每天只能睡上五六个小时的生活。一个多月里,她再没见过花筝,正好假借忙碌来逃避夏欣曾经的提议。花简和花策的谈话不是十分顺利,花策的固执和傲慢程度比花簇想象的更加严重。 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每件都和那个小鬼有关,花簇即便见不到也觉得她存在感十足——别人到底是怎么才会觉得她没有存在感的呢? 新年假在这样的忙碌之中到来了。 作为盛朝帝国一年一度最大的节日,新年的假期长达十五天之久。当然不工作并不表示着没应酬,王室宗亲几乎齐聚帝都,会面频繁得花簇差点过劳死。 随着科技的发展,现代人的人均寿命大大增加,早已突破了一百岁的界限。如果不发生意外,大多都能活到一百三十几岁,哨兵与向导的极限年龄更是超越了两百岁。 不过王室直系亲属的平均年龄却没有因此提升,尤其是君主本人,能够在位三十四年已经十分难得。而再追根溯源一些则会发现,造成他们短寿的原因往往是配偶的早逝——失去配偶的哨兵和向导即便不立即死亡,寿命也会大大缩短。 这也被称为王室的诅咒。 君主在位时间过短往往有可能导致政策的不连贯和宗亲势力越来越强大,就在一百多年前盛朝还出过小规模的叛乱事件。 似乎每过一百年左右,这样的事就会发生一次。 花簇每年都对家族聚会的感情十分复杂,今年横空出世一个花筝,让她更是生出了几分抵触的情绪。 但有些面子不能不卖,父亲去不了的聚会她和花简更是需要到场——今年还要加上一个花筝。 姐妹俩时隔一个月多后终于再一次见面,还是在悬浮车这样密闭的空间里,气氛一时无比沉闷。 花簇目不斜视地坐在车厢后座的右座上,花筝则低头坐在她身边。女孩穿着与姐姐相似的礼裙,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姐妹一样。 白如蚕丝的长发看起来依旧柔顺莹亮,因低头而微微露出的后颈白皙纤细得犹如嫩藕一般,仿佛透着一股鲜甜多汁的香气,叫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花簇不自觉地注意到她发丝间露出的耳朵,小巧的耳廓加上纤细的耳尖,看起来像极了精灵。 这花筝根本不是她父亲的私生女,而是什么根据神话传说中的美丽生物创造出来的机器人? 只不过才十岁左右……等等,她到底几岁,生日又是什么时候? 花簇一直以来都只是根据外貌来判断她的年纪,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确切的年龄。 大概是由于她的视线实在太过直白,花筝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喜悦。 “姐、姐姐……” 花簇的视线与她猩红湿润瞳仁相撞,耳边听到稚嫩颤抖的声音,只觉得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蜇了一般。 她不得不努力撇开目光,有几分不自在地道,“干吗?” 花筝抿着唇,脸色绯红,一副真心实意样子,夸奖道:“你今天真好看。” 不不不,听起来就像是嘲讽一样,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妖孽小鬼! “哼,又来讨好我。” 花筝脸色一僵,目光黯淡下来,稍稍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 “我没有这样想,只是、只是很久没见姐姐……这是父亲大人的意思,我待会儿会找个地方自己待着的。” 花簇用余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口刚被蜇过的麻痛瞬间变成酸意。 她因为自己受到影响而烦躁,语气不自觉地重了起来。 “明明是你自己没来见我,我事那么多,难道你还想让我去找你吗?” 她可是很忙的好不好? 花筝猛然抬头看向她,像是惊喜又像是疑惑,惴惴不安地望着她,眼中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花簇被她看得不自在,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花筝微微睁大眼睛,一副呆呆地模样道:“我、我确实没见过比姐姐还好看的人了……” 她眼前不就有一个吗?这个小鬼,又给她灌**汤!别人说她还信一下,由她说出来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这巴掌大的小脸,宝石似的瞳仁,羊脂般的皮肤,还有那眼角桃花似的红晕…… 这个死小鬼,怎么脸上受了次伤后变得更好看了?而且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为什么看起来好像长大……或者说成熟了不少? 这小脸像化过妆似—— 花簇突然靠了过去,捏起花筝的下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你化妆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给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化妆的?又不是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需要那么隆重吗?就这小鬼的皮肤和五官,哪里需要化妆品来修饰? 花筝犹如惊怯的小鸟般望着她,带着几分羞涩道:“嗯,是如月姐姐帮我化的,好、好看吗?” “不好看,丑死了!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干吗化这么成熟的妆容?” 太破坏透明感了!这样糟蹋冰肌玉骨,她不能忍! 花筝很显然被她的话打击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真、真的吗?我还以为、以为你会喜欢的……” 什么叫她会喜欢?这个小鬼化不化妆和她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花簇打开座位前的补妆包,一边从里面拿出卸妆喷雾一边对着花筝道,“抬起脸来。” 花筝看起来虽然失落,但丝毫没表现出抗拒,乖乖地抬起了脸。 不得不说,许如月还是有些水平的,这妆化在花筝脸上恰到好处,不仅让她看起来愈发可怜楚楚,而且还多一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艳丽。 可是,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把一个小女孩打扮成这样?太过头了一些?虽说王室出身的孩子普遍早熟,但她果然不喜欢这样! 花筝大概是被她严肃的表情吓到,眼眶愈发湿润,却半点没有躲避她帮忙卸妆的手,窘迫之中更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乖顺。 花簇望着她渐渐显露出的真实面容,以及那上面黯淡落寞的表情,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心像是陷进了泥沼之中。 她沉默地清理干净花筝脸上的妆容,仔细检查了一遍,就在即将放开时突然低声道:“我比较喜欢你原本的脸……我是指比起化完妆之后的脸来说,不是有多喜欢的意思!” 那原本像是失去了血色的苍白面容变脸似的瞬间出现了光辉,差点闪到花簇的眼。 “姐姐,你更喜欢我这样吗?” 花簇撇开脸,冷哼道:“都说了只是比较而言。” 她真是疯了才会和这个小鬼解释。 “可你没说更讨厌我化妆的样子,而是说更喜欢我这个模样,姐姐!” 花簇抱起手臂,一副不耐烦的口吻道:“你这个小鬼好烦,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花筝的胆子立即大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把位置挪了回来,贴着花簇道:“姐姐,你今天也化了妆是吗?你化妆的样子好好看……当然,不化妆的样子也好看。我都不知道更喜欢哪一个,反正我都好喜欢。” 张嘴闭嘴喜欢喜欢的,这个小鬼也太浮气了?那么小就这样,以后还得了?肯定会跟着那帮子浪荡贵女们学坏的。 “你给我安静点。” 花筝并没闭嘴,只是压低了声音,好像这样就是安静些般。 “姐姐,你刚才的意思是……我、我可以去找你吗?” 花簇瞥了她紧张的小脸一眼,气道:“说得好像你之前来招惹我,是征求过我的同意一样。” 王女殿下这天生九曲十八弯的性子怕是怎么也改不了了,幸亏这小殿下颇为机敏,听出了那言外之意。 “啊,谢谢姐姐!那我有时间就去找你!姐姐,上次的书我看完了,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还有,你可以再借我几本书吗?” 这个小鬼!这个小鬼!这个小鬼真的是,超级会得寸进尺的! 花簇黑着脸,硬声硬气地道:“不行!” 章节目录 妹妹(六) 花简从内塔直接赶去参加聚餐,到达时十分巧合地遇到了刚从车上下来的花簇和花筝。对于两人同行以及姐妹花的打扮,他表现出了一瞬间的惊讶。 “姐姐,小筝。” 花筝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亲昵地叫道:“花简哥哥!” 花簇听两人叫得亲热,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花简见花筝下车时满脸笑意,猜到两人在车上时处得不是很糟糕,不禁对着姐姐露出了略有意味的笑容。 姐弟俩互相十分了解,花簇瞬间就明白了其中促狭的意味,脸色不禁黑了一截。 花简可不敢惹她,笑着移开目光,摸了摸花筝的头,问道:“小筝,最近还好吗?” 他后来特地去看过花筝一回,确认她痊愈才放下心来。与花策的谈话十分不顺利,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向之后根本提都不想提到她,每次都会转移话题,所以至今没有什么进展,他的忧虑也就不曾放下过。 花筝似乎很喜欢被摸头,眯着眼睛道:“嗯嗯,我最近很好,哥哥你呢?我听说塔里训练很辛苦,你有没有累到?” 两人不过只说了几句话,花簇已甩开他们朝着升降梯走去。 “姐姐!”花筝忙不迭追了上去,花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 花簇与花简为双生之子,在王室之中实属罕见。两人相貌十分相似,都是典型的王室成员样貌,金发碧眼,五官深刻,轮廓清晰。 只不过花簇发色更淡,皮肤也更白皙,呈现出一种通透而娇艳的美丽。花简则因身为男孩而更硬朗一些,精瘦高挑的身形配上总是温和谦和的表情,十足是个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因样貌出众,身份尊贵,两人一同出现无论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今日,两人身边还跟着另一名样貌极具特色的小女孩,几乎是在走进大厅的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次晚宴的举办人是花原神霄的哥哥花原绛阙,作为能够与花原清相提并论——甚至更强力的哨兵,他原本才是领袖的最佳候选人。先国王因私心指定花原清时,花原绛阙放弃了挑战的权利,而后进入帝国空军,这些年一直负责宇宙方向的工程建设。 他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宇宙空间站里度过,只有新年这段时间才会回到帝都。花簇两姐弟与花原神霄、花原绛阙的关系都十分亲近,甚至比起嫡亲的大伯花原清都更亲密一些。 “阿简,小簇,你们来啦。”花原绛阙亲自过来迎接两人,却像是根本看不见他们身边的花筝一般,“阿简又长高了不少,人也精瘦了。小簇是越来越漂亮了,听说今年全球最美女性评选,你得了第九名?” 花簇露出小女儿的娇羞,埋怨道:“叔叔,你远在天边的,怎么这种消息那么灵通?” 她对这样的评选不怎么感冒,别人评头论足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呢?但花原绛阙的夸奖与那个不一样,是对晚辈真心实意的关心。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晚辈嘛,叔叔除了你俩和拾合拾名以外,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原字这一辈,总共只有“清都紫薇,神霄绛阙”这五人。花原神霄嫁给沈世卿先后生了沈拾名和沈拾合两兄妹,花原清只有一名独子花策,花原都也只一双儿女花簇和花简,至于花原紫微和花原绛阙都早年失妻后未再娶,膝下没有子嗣。 花简听他绝口不提花策,心底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面上仍笑道:“叔叔,策哥哥因为有公务今天不便前来,他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花原绛阙不待见花原清和花策的事人尽皆知,众人大多以为是因早年的领袖之争。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花原绛阙并非看重权势之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因那件事与两人不和。 花原清因已除去王室成员的身份,正常情况下不能独自参与这种类型的聚会,只有在作为国王护卫的时候才能一起参加。今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