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龙躯一震
青蛇被林羽拎着下颌，整条蛇身软趴趴地垂在半空，只有尾巴尖还不死心地左右甩动，试图找个个机会跑路
"好了，不要有其他想法。带路，别废话。"
林羽说完，随手把青蛇往地上一丢。
青蛇"啪"地摔在碎骨堆上，鳞片刮得骨片"咔嚓"响，顾不上疼，翻身就想再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刚蹿出两步，一条金色"嗡"地一声擦着青蛇的脑门飞过去
钉进前面一根粗大的腿骨里，骨头上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青蛇僵住了。
"我耐心有限。不想死就好好听话。"
林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青蛇却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寒。
它慢慢转过头，竖瞳里映出林羽的脸。
"……带、带路。我带路。"
青蛇终于服了软，尾巴耷拉下来，上半身伏低，朝着一条小径游去。
“黑蛇大人，不是我不效忠你，而是敌人过于强大了。”
林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既不远到让青蛇觉得有机会跑，也不近到让青蛇觉得随时会被捏死。
鼠十三从碎骨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一蛇一人远去，豆大的眼睛里又是庆幸又是担忧。
“呼，瘟神终于走了。叔叔啊，我这条小命也终于保住了。”
它搓了搓爪子，最终缩回脑袋，躲进了自己的小窝里。
……
碎骨小径蜿蜒向前，两侧堆满了各种形状的骨头
有些粗大得需要两人合抱，有些细小如指节，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潮湿气息，隐约还夹杂着怨气蘑菇特有的土腥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堆零星的碎骨，中间支着一口破破烂烂的铁锅，锅底下还压着些没烧尽的灰色骨灰。
铁锅旁边蹲着两只黑皮蛤蟆，肚皮一鼓一鼓的，正用爪子往锅里丢东西。
蛤蟆听见动静，鼓着凸出来的大眼睛转过头来。
这一看，两只蛤蟆鼓到一半的肚皮同时"噗"地瘪了下去。
"蛇、蛇爷？"
左边那只蛤蟆嗓门沙哑，透着明显的不确定。
它盯着被林羽押在面前的青蛇看了两息，凸眼珠子缓缓上移，落在青蛇身后林羽的身上。
“啧。”
右边的蛤蟆更干脆，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东西，四条腿齐动
"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的骨缝里，只留下一团被踢散的灰烬。
左蛤蟆看了两秒，也默默地缩回脖子，蹲在铁锅后面，假装自己只是一块长了眼睛的石头。
青蛇的脸，已经绿得快发黑了。
它扭过头，朝两只蛤蟆的方向放下狠话。
"你俩给老子等着"
但终究没敢动手，因为身后林羽依旧不紧不慢地落在它后面。
穿过空地，碎骨小径拐了个弯，进入一条由两根巨大肋骨斜撑形成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碎骨堆里，陆续露出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双，两双，三双……
全都藏在碎骨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瞅。
它们看见青蛇一反常态地伏着上半身游走
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带角年轻人，竖瞳金亮，步态从容
碎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完了，完了。"
"来了个狠的。"
"蛇爷都被压成那样了……"
“第一层是要变天了”
………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碎骨小径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为宽阔的柱子
柱子的正中央堆着一座由粗大骨骼垒成的"王座"
座面上铺着一层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灰色毛皮，边缘垂下来，拖在地上。
王座上盘着一条黑蛇。
比青蛇粗了不止一圈，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在幽暗中泛着沉沉的油光。
脑袋有磨盘那么大，竖瞳张开时几乎占了半张脸
嘴里两根分叉的蛇信子垂下来，在面前缓缓摆动。
"来的是什么人？不知道第一层都是我的人吗？找死。"
青蛇停在王座前大约五丈远的地方，整条蛇身已经缩成了一团，下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再往前半步。
林羽越过青蛇，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脚踩在碎骨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看着来人，黑蛇大王终于抬起了头。
竖瞳对上林羽的竖瞳。
两道金色的细线在空中隔空撞了一下。
"……"
黑蛇大王盯着林羽的脸看了足足三息。
磨盘大的脑袋微微歪了歪，竖瞳猛地张开。
"卧槽，那个角，难道那是……"
然后黑蛇大王动了。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黑蛇空中吐向林羽
"轰——"
林羽抬起了右手，金色的细线在他掌前交织成一张薄薄的光网，黑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地挡住，往四周炸开。
黑蛇大王，吸了吸鼻子。
此刻，从林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虽然极其收敛、压得几乎若有若
但蛇类的本能还是让它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黑蛇大王的竖瞳猛地缩到了针尖大小。
"没有错……是龙族……"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旁边缩成一团的青蛇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动作。
黑蛇大王滑下王座，整个上半身伏低下去，磨盘大的脑袋贴在地面上，竖瞳紧紧闭着，连蛇信子都收了回去。
"小人，黑蛇，恭迎龙族大人！"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洞穴里安静了。
只剩下头顶石笋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嗒、嗒"地打在骨面上。
缩成一团的青蛇已经彻底傻了，嘴巴张着，信子挂在嘴角忘了收回去。
它看看伏在地上几乎把整张脸埋进碎骨里的黑蛇大王
又看看站在前面连步子都没挪一下的林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断了线。
"……大、大王？龙族"
青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一种世界观正在崩塌的茫然。
黑蛇大王没有理它。
依旧伏在地上，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