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画
林羽的脚步停住了
"林哥？"
王胖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带着回音
"咋了？踩到钉子了？快点上来啊。"
林羽眨了眨眼，那股气息已经淡了下去，像是说没有出现过一样。
“算了，有总归会再次出现的。”
林羽笑道
"没什么事，只是想到有趣的事了。还有我就是觉得……这老房子挺有意思。"
"有意思？哪里有意思，是宅子里面的女人有意思吗"
"屁，你懂个屁。"
林羽没再多说，顺着走廊往二楼尽头走去。
客房的门都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淌出来
“躺躺，休息一会。”
……
“喂，吃晚饭了。”
晚餐是爱丽丝安排的。
庄园的餐厅在一楼东侧，一张能坐下十六个人的长条橡木桌，桌面上铺着浆洗得硬挺的白色桌布，银质烛台里燃着三根细长的蜡烛。
厨子是爱丽丝从市区叫来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法国人
（你不要问为啥请的法国厨师，而不是英国的厨师。
毕竟英国的美食荒漠，懂得都懂。）
带着两个助手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端出来的菜一道比一道精致。
前菜是鹅肝酱配无花果面包，主菜是红酒炖牛肉配松露土豆泥，甜点是焦糖布丁，
上面那层脆壳用勺子敲下去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好吃！"
王胖子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
"真好吃！比我上次出差去巴黎吃的还多了"
"胖哥，我记得上次公费出差，我们去巴黎不是吃的麦当劳吗？"
小赵毫不留情地揭穿。
"那、那不是赶时间嘛……"
林羽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肉质软烂，红酒的醇厚和香料的层次在舌尖上化开。
他放下刀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餐厅四周的墙壁。
餐厅里的挂毯很旧了，织的是圣经题材的画面
天使长米迦勒手持火焰剑，将一条巨龙踩在脚下。
图案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但整幅挂毯保存得相当完好，看得出被精心打理过。除
此之外，墙上还挂着几幅油画，多是风景和静物，唯独壁炉上方那幅格外醒目——
画里是一片荒芜的旷野，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画面中央，两道身影相隔数十步对峙着。
左边那道身影背后展开六对漆黑的羽翼，线条凌厉而张扬
右边那道身影只有一对翅膀，却是纯粹到刺目的白色，整个人笼罩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
两个身影都面目模糊，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张力几乎要从画布里溢出来。
"这幅画……"林羽放下水杯，"画的是什么？"
爱丽丝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闻言抬了抬眉毛
"哦，那是这栋宅子最有名的一件藏品。
也是我的死去的老公家族遗留下来的画。
据说画的是一千多年前，路西法和加百利在伦敦郊外决斗的场景。
当然啦——"
她晃了晃杯子，语调轻快
"传说而已。血族的起源和天使的陨落，都是中世纪那些修士编出来吓唬人的故事。
不过这幅画确实有些年头了。"
"路西法和加百利？"
王胖子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堕天使和那个大天使？"
"对。"
爱丽丝点了点头
"传说里，加百利在决斗中击退了路西法，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战斗的余波改变了这片土地的灵脉结构，后来几百年里，这里一直是各路超凡势力的禁区
直到工业革命之后，灵气稀薄了，才有人重新在这上面盖房子。"
……
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爱丽丝说议会那边今晚就能收到拜访函的电子版，明天一早会有回复，让大家养足精神。
走廊里的灯在十点半准时暗了一半，整栋庄园陷入一种古老而安宁的寂静里。
王胖子打了两个响亮的哈欠，抱着枕头栽进被子里
不到三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林羽没有睡。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了一个小时，等到隔壁房间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才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开灯，凭着超凡视力在黑暗中摸到门口，拧开门把手的时候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走廊空无一人。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落在古老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重量。
那股神圣的气息在白天的感知里若隐若现，到了深夜反而变得清晰了起来，从庄园的某个角落缓缓地、持续地释放出来。
林羽穿过门厅，绕过餐厅，拐进一条白天没注意到的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蒙着灰的橡木门，门把手上积了薄薄一层尘土，显然很久没人打开过。
气息就是从这扇门后面透出来的。
"应该在这儿？"
林羽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声音沉闷，说明门板很厚，后面是实心的。
林羽往后退了半步，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
一脚踹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橡木门整扇向内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根本不是房间。
那是一面完整的石墙，用老旧的灰砖砌成，砖缝之间填满了暗色的砂浆。
但墙的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洞洞的门洞。
门洞边缘的砖石被磨得光滑发亮，说明曾经有人或者什么东西频繁地进出。
那股浓郁神圣的气息从门洞里涌出来，带着一种炽热感。
林羽蹲下身，往门洞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石阶上覆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中间有几行清晰的脚印
不是爱丽丝的，是更久之前的痕迹，像是被压在时间里一直没有消散。
"有意思。"
林羽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活动了一下手指。
"不睡了，起来嗨。自己现在又有活了"
……
林羽侧身钻进门洞，肩膀堪堪擦过砖石边缘。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深，石阶盘旋向下，每隔几级就有一个小小的壁龛
里面空荡荡的，只积着一层灰。
……
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林羽停住脚步。
这是一个圆形的穹顶空间，直径大约有二十米，高度将近十米。
穹顶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开口，此刻是深夜，月光从那个开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束清冷的光柱。
而四壁四壁站满了雕像。
林羽缓缓环视一圈，心里默数。
整整二十四尊，全部是天使的形态，围绕着圆形空间均匀分布
每一尊都有两人多高，材质是一种泛着微光的白色石材
在月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凝固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