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那一个营的装备
他的独立旅战士们，正把一营的武器装备源源不断地装上大车，一车接一车地往外运。
"张大彪！"楚云飞怒吼，"你干什么！那是358团的装备！"
"楚团长，"张大彪面不改色，"钱伯钧投敌叛国，这装备落到汉奸手里，岂不是助纣为虐？我们替你处理了，免得便宜了鬼子。"
"放你娘的屁！"楚云飞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老子的家底！你给老子放下！"
"楚团长消消气。"张大彪笑嘻嘻地说，"叛军嘛，装备充公，这是规矩。再说了，我们帮你平了叛，这点劳务费总该给吧？"
"你——"
楚云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机枪、迫击炮、弹药箱被装上大车，一车一车拉走，却无能为力。
"李云龙……老子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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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楚云飞来到了晋中军区。
他一身便装，没带卫兵，独自一人骑着马，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司令部大院。
"李云龙！给我出来！"
李云龙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楚云飞来了，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满脸堆笑。
"哟，楚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屋里坐，喝茶！"
"喝你大爷的茶！"楚云飞冲到李云龙面前，怒气冲冲，"李云龙，你把我一营的装备全给搬空了，你还有脸笑？"
"哎哎哎，楚兄，有话好好说，别动气。"李云龙给楚云飞倒上一杯茶，话锋一转，"什么你的装备？那是叛军的装备。叛军嘛，装备自然要收缴，这是规矩。"
"那是老子一个加强营的家底！"楚云飞瞪着眼睛，"两千多支枪、十二挺机枪、六门迫击炮！你全给搬走了！"
"楚兄，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李云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钱伯钧投敌叛国，要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这些装备就全落到鬼子手里了。我们帮你剿了汉奸、平了叛乱，保住了你的人，这点装备就当是劳务费嘛。"
"劳务费？"楚云飞气笑了，"你管这叫劳务费？"
"那不然呢？"李云龙摊摊手，"我们出动了整整一个团，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平叛，总不能白干吧？楚兄是讲究人，这点道理应该明白。"
楚云飞死死盯着李云龙，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
毕竟是他手下的人要投敌，毕竟八路军确实救了他一命，毕竟装备要是真落到鬼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底被搬空，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李云龙，"楚云飞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够狠。"
"楚兄过奖。"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楚兄既然来了，兄弟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他拉着楚云飞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楚兄，咱们相交一场，我就跟你掏心窝子。你看看如今的国军，还是抗战初那个打鬼子的国军吗？"
楚云飞没有说话，但眼神微微一动。
"内部山头林立，派系盘根错节。中央军、晋绥军、桂军、川军……人人打自己的小算盘，整日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大队长呢？把各路兵马都当成自己的私兵，有用的就赏，没用的就弃。哪还有几个人真正心系家国、体恤百姓？"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就说这次吧。钱伯钧为什么要投敌？还不是因为上面补给不给、援兵不来，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看不到希望。这是谁的错？是你楚云飞的错吗？不是，是上头的错！是大队长的错！"
楚云飞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可我们不一样。"李云龙看向远方，"我们打仗不为派系、不为私利。我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穷苦百姓，为的是守护这片山河、拯救天下苍生。"
"你放眼乡间四野，千千万万的农民、百姓，为什么都心甘情愿拥护我们？因为他们看得清楚，谁真心为民，谁只顾私利。"
李云龙转过身，直视楚云飞的眼睛：
"楚兄，你一身本事、心怀家国，我李云龙佩服你。但你何苦困在那个腐朽的旧局里蹉跎？你看看你的358团，钱伯钧要投敌，你事先知道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体制，你守着它，值吗？"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楚云飞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李云龙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358团的困境，他比谁都清楚。大队长把精锐都调到南方去了，阎锡山也是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还和日本人眉来眼去。留在北方的部队像后娘养的，补给靠抢、兵员靠抓，士气一天不如一天。
钱伯钧投敌，他确实事先毫不知情。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
如果不是李云龙的人及时赶到，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楚云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云龙，"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得对。国军……确实不如从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复杂地看着李云龙。
"但让我现在投靠你们……我做不到。"
"不是不愿意，是做不到。"楚云飞苦笑，"我有我的底线，有我的规矩。358团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能抛下弟兄们不管。"
"理解。"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强求，"楚兄是忠义之人，我李云龙敬重。但我今天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不是你一个人能挡住的。"
"什么时候想通了，晋中军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沉默良久。
那一刻，他的内心确实动摇了。
李云龙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国军的腐败，他比谁都清楚；百姓的拥护，他比谁都看在眼里。只是多年养成的忠君思想和军人的血性，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抉择，只是对大队长还抱有一丝幻想，等赶走小鬼子会有所改变。
"装备的事……"楚云飞最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算了。就当是你救我一命的谢礼。"
"楚兄大气！"李云龙竖起大拇指。
"少来这套。"楚云飞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李云龙，这次算我认栽。"
"楚兄过奖！"
楚云飞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云飞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他的心，已经动了。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种下，迟早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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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这件事在晋绥军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长官部接到楚云飞的报告，虽然对钱伯钧投敌一事大为震怒，但对八路军"趁火打劫"的行为也颇有微词。只是证据确凿，钱伯钧确实要投敌，八路军确实平了叛，长官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楚云飞的358团损失了一个营的装备，元气大伤。但他本人因为"对手下管束不严导致叛变但是能及时挫败叛变阴谋"，最终长官部给与功过相抵的处理决定。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但李云龙和楚云飞之间，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