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chapter27
孟孟的公司离餐厅更近,先到一步,已经点了一小盅清酒先喝上了。
慕柠和井煊走进餐厅,环视一圈,看见孟孟招手,慕柠飞快走过去,揽一揽她的肩膀,笑说:“好久不见。”
孟孟:“现在的你能约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慕柠笑一笑,为他们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孟孟,孟嘉茵;这就是井煊。”
孟孟:“X老师,久仰久仰。”
井煊:“幸会。”
慕柠在中间,三人并排而坐。
以前跟孟孟和她男朋友也一起吃过饭,所以慕柠很清楚,和好朋友的男朋友其实没什么可聊的。见了面,互相介绍过,“带男朋友见好朋友”的这个形式就已经走完了。
所以孟孟跟井煊就工作方面尬聊了几句,整顿饭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跟慕柠单方面聊天,只不过井煊会参与话题,因此基本维持了一个三人对话的局面。
听说慕柠拿到了offer要去东城,孟孟哀嚎:“我没饭搭子了……”
慕柠笑说:“你不是有男朋友陪吗?”
“啊那个啊……快要分了吧。”
“为什么 ?”
“感觉谈得没什么意思了。”
“还以为你这次会稳定下来呢……”
孟孟挥挥手,像挥走一缕恼人的二手烟,“不说我了。你去东城,那不就跟X老师异地了?”
慕柠看一眼旁边吃着寿司,时而留意她们话题进度的井煊:“他也打算看看东城的机会。”
“这个执行力。”孟孟比了一个大拇指,又说,“ 那我们慕柠就拜托X老师照顾了。”
井煊说:“当然。不过我和慕柠老师一直是互相照顾。”
吃完,井煊去买单,慕柠和孟孟去了趟洗手间。
孟孟笑说:“姐妹你眼光真的可以,本人比照片更权威。我得让我妹妹看看你的例子。和帅哥谈,被渣了也叫疼痛青春,被丑男渣了只能叫菜被猪拱——没有说X老师会渣你意思啊,你俩特别好,磁场很干净,感觉像正缘。”
慕柠笑不可遏:“孟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
“水晶啊,塔罗这些……很准的,我已经会算了,你要试试吗?”
吃完饭,没其他安排,各自回家。
或许因为这一顿吃得很开心,慕柠有些意犹未尽,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她暂且不想上去,问井煊:“我想去上次那个小酒馆喝点东西,可以陪我吗?”
井煊说“好”,又说:“我上去把包放了下来。”
慕柠在门口等了片刻,口袋里手机振动。
拿出来一看,是老慕打来的。
慕柠能够猜到是为什么事情——圣诞节那天发“X=”那条朋友圈,慕柠出于怕麻烦的本能,把父母屏蔽了。
但知道井煊把她的事情大大方方告诉给了家人,且再度确认他是认真地考虑要跟她一起去东城之后,她觉得这种隐瞒对井煊不公平。不管父母是什么态度,为了井煊,她应该去面对。
回程路上,她重新修改了朋友圈的可见范围,以为他们要过一阵专门点进她的朋友圈才会发现,结果比预期更快。
接通,果然,慕弘光开门见山:“谈男朋友了?”
“嗯。”
“做什么工作的?”
“跟我一样,做游戏的。”
“同事?”
“同行……”
“你们这个行业本来就朝不保夕,你还找个同行?到时候国家政策一下来,两个人都去喝西北风……”
“游戏都文化出海了,游戏公司都是纳税大户……”
“房地产是不是纳税大户?政策不砍,行业就不会没落吗?”
“……从古到今没落的行业多了去了。”老生常谈,慕柠实在不想继续争辩。
“你反正是仗着不在我们跟前,我们管不了你。我还是劝你找另一半最好找个工作稳定的,公务员,老师,律师或者医生……”
“在你们眼里人就只有职业标签之分吗?至少你们见过本人了,了解过他的品行和能力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劝分吧?”
“我劝分了吗,我只不过是……”
“那你除了问他是做什么的,还问了别的吗?什么性格,有什么爱好,对我好不好……你问了吗?”
“……我不是正要问吗?……不是,慕柠你什么时候学会犟嘴了?”
“我要是早一点学会犟嘴,不至于这么大了还傻站在这里被您训得像条狗一样……”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是说不过你,晚点我让你妈来跟你沟通!”
如果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座机的话,慕柠相信此刻慕弘光一定会把听筒“啪”地一下撂回去,才能表达他的强烈不满。
……她的脑补能力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在发挥作用。
慕柠把手机放了下来,抬眼一看,井煊就站在不远处。
显然不是刚到,但碍于她在打电话,所以没有上前。
此刻,他提步走近,伸手捉住她的手臂,把她往他的面前轻拽了一下,低头往她脸上看去,似在确定她有没有哭。
慕柠笑了笑:“放心,没那么脆弱——走吧,我们去喝酒。”
酒馆不远,步行过去,沿路有晚风拂过宽展的热带乔木,路灯一盏一盏地标记他们走过的路,从这一段到下一段,每一段都作数。
“你父母一直反对的话,你准备怎么办?”井煊紧一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问。
“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情他们都没同意过。所以他们的反对对我起不了任何实质作用。”慕柠瞥一眼井煊,声音放低,“……井煊老师知道现在领结婚证连户口本都不要了吗?”
井煊轻笑:“嗯。知道。也有坏处……”
“什么?”
“少了一点偷户口本的仪式感。”
“……什么啊。”
假日前夕的小酒馆,不出所料的人满为患,吧台都没空余。
慕柠不免遗憾:“早知道先打个电话问问……”
井煊看了看她:“稍等,我再去问问。”
慕柠看着井煊走了过去,拦住了吧台附近的一个服务员说了句什么,那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布帘后的空间。
井煊折返,对她说道:“我跟这里的老板很熟,他们说可以在外面加一张桌子。”
“哇,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人脉。”
井煊牵着慕柠走到酒馆室外,没一会儿,便有两个服务员把圆桌和藤编椅子搬了出来,支在了墨绿色雨棚的边缘处。位置虽偏,但临着隔壁店铺摆放的一盆一人高的绿植,反而有种隐蔽的惬意。
落座片刻。
服务员送来酒单和菜单:“老板你看下吃点什么,海苔鱿鱼点不了,已经卖完了……”
慕柠倏地抬头看向井煊。
井煊抬手摸了摸鼻尖,目光闪烁,难得有点尴尬:“……先点单吧。”
慕柠点了一杯店里的招牌鸡尾酒,和上次的小食拼盘(海苔鱿鱼缺席版)。井煊仍然是可乐加冰块。
服务员收走了菜单,慕柠托腮看着井煊:“解释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做《遗迹回响》的时候,只是主策。”
慕柠点头。
“当时的制作人,在做后一个项目的时候,有一次加班晕倒了,送医院差点没抢救过来。之后他就辞职了,自己开了这家店。我投了一点钱,所以算是老板。但我不管店里的事,都是他在管——哦你喜欢的那张雪山背景的照片,也是他帮忙拍的。”
慕柠回想上次来店里,调酒师自来熟的态度,以及最后提到买单,井煊说可以挂账时的犹豫。都可以解释了。
“那他算是你现在最好的朋友?”
“亦兄亦友吧。”
“他不用在店里看店吗?”
“上次确实不在。今天在。你要跟他打声招呼吗?”
“当然。”
井煊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过了三分钟,便有个穿着厨师服,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先朝慕柠打招呼:“你好你好,我叫陈寰宇,你跟井煊一样叫我宇哥,或者叫我陈老板都行。”
慕柠笑着喊了一声“宇哥”,自我介绍道:“我叫慕柠,羡慕的慕,柠檬的柠,是井煊的……”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便省略掉了最后三个字。
“知道,知道。”陈寰宇笑说,“上次老余说井煊带了个女生过来,我还可惜我没在,没有见到呢。这回终于见到了,幸会幸会。”
慕柠笑说:“《遗迹回响》我很喜欢,能见到制作人我也很荣幸。”
又客套地聊了几句,陈寰宇说得回厨房了。
井煊补充:“你最喜欢的胡椒鸡块是宇哥负责调味的。”
慕柠立即说:“宇哥做制作人和做厨师一样优秀。”
陈寰宇哈哈大笑。
等只剩下两人了,井煊看向慕柠:“你向我介绍名字的时候,说的是倾慕的慕。”
“……”慕柠端起杯子喝水,目光飘移。
“慕老师小心思好多吧。”
“……你不多吗?请我喝带柠檬叶子的果茶,故意跟小猫说你在等我,打车都是打的专车……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海王好吗。”
井煊扬起嘴角:“ 评价很高。”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赶紧一起交代了。”
“上次来,你把耳朵凑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亲你。”
“……这种事情就不用交代了。”
鸡尾酒味道很好,慕柠喝完,忍不住又续了一杯。
井煊的杯子也空了,慕柠问他要不要续,他说不用。
“你可以尝一下我这个,真的很好喝。”慕柠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店里的酒我都尝过。”
“你不是说酒量很差吗?”
“所以一边尝一边吐。”
慕柠莞尔:“到底差到什么程度?”
“把你面前这杯喝完,就会说胡话的程度。”
慕柠眨眼:“什么样的胡话?”
“不是你想听的那种。”
“……你又知道我想听哪种了。”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
两杯落肚,慕柠也有些醉了,因为感觉脚步虚浮,踩在地上像在下陷。
井煊搂着她的腰,两个人步行回住处。
“不说宇哥做过游戏行业,真的看不出来哎。他身上已经没有我们这行活人微死的感觉了。”慕柠大着舌头说道。
井煊笑了一声。
“等我财富自由了,我也要开店……”
“慕老师想开什么店?”
“漫画店吧……”
“友情提示,卖R-18漫画是违法的。”
“……”
好不容易到家,慕柠想直接进屋,被井煊拽回来脱掉鞋子。
井煊搀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刚要起身,她立即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后颈。
脸颊薄红,眼睛像是浸了水一样潮湿迷离。
她把带着酒精和甜桃香气的气息,温热地呼在他的鼻尖,轻声说:“井煊……”
“嗯?”
“我们做吧……”
井煊看着她,呼吸缓了一下:“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因为有点跟你爸妈赌气?”
慕柠怔住。
“我很想……”井煊注视着她,认真解释,“但是我希望你跟我一样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今天不行……”
“……你仪式感好强。”
“有点吧。”
慕柠手臂松开,垂落下去,井煊伸手,搂住她的后腰,把她抱了起来,“先让你舒服一点,好吗?”
酒精消解掉了慕柠的反应力和羞耻心,所以当井煊举着花洒为她洗澡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
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任凭他分开了她的膝盖。
做最细致的清洗。
他拿浴巾把她包裹起来,抱往卧室的床上。
仿佛陷落,慕柠整个人有点慌,赶紧伸出手臂。
井煊立即扣住她的手,给予她确认感。
他衣服和裤子都打湿了,发梢也沾了水。
他没管,就这样仿佛刚刚淋过雨一般地俯身而来,按住她的后脑勺深吻。
待她气喘吁吁,他脑袋推开,抬手捏了捏她红热的脸颊。
紧跟着分开她的膝盖,后退。
垂眸看了看,伸手一拭。
指尖沾上透明水渍,他轻捻指腹,失笑:“只是接吻而已……”
慕柠:“……什么?”
“没什么。”
井煊俯身低头。
好像过了好一会儿,慕柠才反应过来,井煊在做什么。
她醉意好像瞬间清醒了大半,低眼看了看,惊得立即往后退。
腰侧瞬间被扣住,井煊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别怕。”
捉过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怕的话可以掐我。”
好像喝下去的酒精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为了醉意,不然她解释不了这样好像天地倒置的晕眩。
像乘坐浮云构成的滑梯,从最高处极速滑行,坠不到底,一路失重。
思绪又轻又沉。
她确实忍不住拿指甲用力地掐住了井煊的肩膀,但并不是因为害怕。
迟缓的思绪,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发出破碎的惊叫。
她条件发射地伸手去推,手掌被井煊抓住了,又变作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成功拦截了她最后一次撤退的尝试,她溃败也就顺理成章。
无法呼吸。
井煊很快起来,伸手把她拥进怀里,贴心地轻拍她的后背,耐心地等待她平复。
许久,像是飘出去,游荡许久的神思终于重新找回了实体。
慕柠抬臂,想要拥紧井煊,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
只能出声:“……井煊。”
“嗯?”
“我酒已经醒了。”
井煊偏头来看。
她立即害羞地把脸藏起来。
井煊低笑:“看起来确实是醒了。”
“所以你要不要……继续。”
“那刚刚的事,你记得清楚吗?”
“……嗯?”
“我做了什么?”
“……”
井煊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慕柠艰难启齿:“……你要把我吃掉。”
“因为好吃。”他声音也低低的。
明明是最会司弄语言文字的人,却在这一刻被语言烫到,以至于整个人又往井煊怀里缩了缩。
“可以。”井煊偏头,亲了亲她烫红的脸颊。
随后抓住她的手,揪住他上衣的下摆。
上衣脱下,继续让她的手指去解她长裤的拉链。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因为我帮你脱了,你也要帮我。”
“……”
或许因为湿衣服穿得太久,井煊的皮肤是凉的。
她抱着他,瞬间不愿意放手,因为她整个人像是高热病人一样,哪里都在发烫。
生理性地渴望这种凉意。
井煊托住她的脑袋,从接吻开始,循序渐进,仿佛在补全刚刚漏掉的步骤。
陌生又熟悉的空落感快速堆积,心脏也在紧缩间生出痛感。
“井煊……”
井煊抬起头来看她。
“可以试一下……”她小声说。
她想自己应该只是半醒,否则不会顺畅地说出这些话。
但这些细节她绝对不可能忘记,毋庸置疑。
井煊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臂伸远,拉开了一旁床头柜的抽屉。
慕柠瞥去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极小声地问:“……什么时候买的?”
“你说要住进来的当天晚上。”
“那这几天……”她以为他也害羞,所以还没准备。
井煊亲亲她的唇角:“我是全图鉴收集玩家。”
所以每种玩法都要通关。
……她真的想喊救命。
井煊双臂撑在她身侧,在上方注视着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承受这样的炽热的目光,结果发现还是不能。
偏头要躲,被井煊按住侧脸扳了回来。
他轻声说:“我想看着你,柠柠。”
她眼睛眨了两下,闭眼,以某种默认姿态。
井煊偏偏亲她的眼皮,说:“你也看着我。”
慕柠只能睫毛颤抖地将眼睛睁开。
井煊目光深黯,手掌托住了她的脑袋,拿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仿佛是想消解她的紧张。
足够缓慢,足够坚决。
慕柠觉得井煊正在侵入她的视野。
如果躯体也能够视作一种整体性的视觉的话。
他排挤掉了其余的一切干扰,让她的视野里,渐渐地彻彻底底只剩下他自己,存在感如此强烈,以至于闭上眼睛都无法驱逐。
看见慕柠蹙眉,井煊不由地低头亲她的眉心,低声问:“痛吗?”
慕柠摇头,“……还好。”
但那个瞬间她还是一下把眉头紧紧皱起,又咬紧了嘴唇。
察觉到什么,慕柠迅速伸臂搂住井煊的背。
以摇头打消他撤离的念头。
空间暂停,只有她轻轻地吸气声。
井煊忍不住低头,一下一下啄吻她泛着薄汗的脸颊,最后挨住她的嘴唇,轻易地启开唇缝,探入舌尖。
紧张与不适感在深吻中一分一分消解。
井煊大约也感觉到了,脑袋推开,手指轻轻蹭了蹭她微潮的眼角。
手臂下落,捉住了她的手,引导至某个方向。
她手指蜷缩,又被井煊掰直。
“感觉到了吗,柠柠?”
紧密的衔接。
慕柠脸颊绯红,她以为自己说不出来的,但好像情不自禁,“现在……”
井煊低头把耳朵贴近。
慕柠声音小得差一点捕捉不到:“现在是从里到外都……”
井煊有点惊讶,旋即低笑着亲了她一下,像在表扬她一样。
在话说出口的瞬间,慕柠所感受到,突然让她想到,把水冲进压缩毛巾的那个场景。
只要水分充足,压缩毛巾会迅速膨胀。
有一次她跟某个同担太太形容,说感觉这个场景有点……那个。
同担太太直夸她淫-商满级。
没空胡思乱想了,因为井煊忽然把她的手指紧紧扣住,压在了枕边。
视野开始晃动,空间在水平平面上缓慢扭曲。
井煊的目光幽暗而专注,她屡次想要躲开,又忍耐下来,与他对视。
从来不知道眼神的侵略感可以这样强烈,让她好像在承受双重的冲击。
她好像又回到了起初,刚和井煊认识的时候,心脏像一个充气的气球,不断上浮,那种充盈而轻飘飘的感觉,和此刻一模一样。
但没一会儿,井煊忽然把目光移开了。
感觉到动静也缓慢许多,慕柠伸手,按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脑袋掰过来看向自己。
“你为什么在走神。”慕柠低声问。
“不然我很快……”
慕柠脸热,“……专心一点吧。”
“嗯……”
专心的井煊老师,只坚持了没到两分钟。
井煊回撤,处理了再来拥抱她,感觉她在笑,他耳朵泛红,低声说:“你现在应该确定我没有一百个前女友了吧。”
“当然。Absolutely。もちろん。”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日语?”
“井老师不知道我日语N1吗。”
“好厉害。双学位吗?”
“大学辅修过。后来是自学的……主要是为了玩日乙。”
“那可以用日语说点别的吗?”
“……你想听的都不会说的。”慕柠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听什么?”
慕柠不作声。
“嗯?”井煊笑着追问。
井煊的不应期短得根本不足以聊上太久,他手指去碰了碰她的,轻声问:“……会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慕柠摇头。
“那我可以……”
“嗯。”
仿佛之前只是热身,现在才是正赛。
视野愈发模糊,空间也在扭曲中缓慢坍塌。
慕柠觉得自己和井煊变成了某种共生的植物,紧密缠绕,仿佛是某种互不放过的绞杀。
呼吸、脉搏、血液流淌的方向、心跳的速率……全都同频共振。
他鼻尖的汗滑落下来,滴在她的锁骨上,喊她“宝贝”,说“我爱你”的声音都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天崩地陷的时刻,他们也一起坠落。
慕柠在怀疑自己的心脏已经走失,也或许是耳朵被堵塞了,因为她明显地遗失了一拍心跳声。
井煊紧搂着她,半晌,偏头来亲她汗津津的脸颊。
“你说你不喜欢流汗很多的运动……”
井煊轻笑:“……这件除外。”
被井煊抱去次卧的床上,已经是清洗过后,清爽而微凉。
慕柠还想跟井煊再聊一些什么,但残余未代谢的酒精,在高强度运动之后发挥了助眠的作用,使她几乎秒睡过去。
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一个梦也没做,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像是和黑夜无缝衔接一样。
她脸颊贴在枕头上,安静发呆。
在短暂地思绪空白之后,昨晚的记忆像是解压缩一样,以海量的细节,把她的脑海填得满满当当。
她拉被子蒙住了脑袋,才伸手去摸旁边,想看一看井煊是不是还在。
手一下被握住了。
她感觉到了井煊翻身在看她,也听见了他的笑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把被子扯开。
过了许久,慕柠自己把被子拉低,露出眼睛。
毫无意外地对上井煊的注视。
“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不记得。”
“哦。”井煊好像丝毫不意外她的回答,“那只能全部重演一遍,帮你回忆。”
“……”
井煊伸手,拽了拽被子,慕柠对抗一瞬,还是松了手。
井煊把她的脸完整地露出来,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目光很明亮,好像醒了很久,一直在等她。
已经等不及要用这一句招呼,来迎接他们新的一天了:
“Good mo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