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当年第一天骄的手艺没丢
她收回剑,把剑尖垂向地面。
然后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灵力从掌心涌出,在半空中直接画出一道符。
没有纸,没有笔,凭空成符!
金色的光纹在她指尖流转,像一条活的河流,一笔一划地从她指间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凝固成形。
小黑忙圈着我的手腕往后拉:“走远点儿,这女人要开大了。那个暗卫小哥,别挡路。”
影七立刻收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以外,但目光仍然紧紧盯着战场,随时准备补位。
我娘手指一弹,符箓迎风变大,像一扇金色的门板,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对面那个黑袍人压了过去。
对面的黑袍人也没闲着,手一抬,光盾重新凝聚起来,青白色的光芒在盾面上流转,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和我娘的巨符第一次碰撞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我娘没有停,又抬手画出了第二道符,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她十指翻飞,凭空成符,一道道金色的符纹在她周围凝聚成型,一个接一个地在空中绽开。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拍过去,轰在光盾上。
“嘭嘭嘭嘭嘭~!!”
跟过年放炮仗一样密集。
对面光盾重组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弱,从刺眼变成黯淡,从黯淡变成闪烁。
在我娘的连续轰炸下,那人的护镜出“咔”的一声轻响,像鸡蛋壳被敲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裂缝蔓延开来,从中心延伸到边缘,当场碎裂,碎成几瓣落在雪地上,光芒彻底熄灭。
我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了:“我娘也太猛了吧?凭空凝符,中场不用休息的吗?”
小黑慢金色的瞳孔眯着:“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那黑袍人也没想到我娘能破得这么快,手一翻,掌心又亮起一道青光。
又一件东西!
一枚青色的珠子浮现出来,珠子旋转起来,周围的灵气开始向它聚集,形成一个漩涡,风声都跟着变了调。
我又惊了:“怎么还有?这人到底有多少好东西?他是做批发法宝的吗?”
小黑淡定:“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装备党,打架全靠法宝。你娘要是把他的装备全卸了,他估计连你都打不过。你信不信他袖口里还藏着至少三件没用的?”
“我不信。我赌五件。”
“你赌赢了也没有奖励。”
……
但我娘没有给那枚珠子发挥的机会。
她手指翻飞,金色的符箓在空中又变了个花样。
这次没有直接拍过去,而是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阵法,九道符箓围成一个圈,精确地封住了青色法器四周的灵气运转轨迹。
那颗珠子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像被抽走了水的鱼,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就停住了。
它原本吸来的灵气被符阵截断,像一颗被掐了捻的炮仗,蔫了吧唧的,悬着不动了。
最终,对方被逼得连连后退,青色珠子被锁,目光开始闪躲。
但我娘还没有停。
剑势顺势下压,金色的符阵同时收紧,像一只合拢的手掌,把对方身上那些隐约的气息波动全部压制住了。
没有了法器的掩护,那人的身形轮廓顿时清晰了许多。
比如肩膀明显塌了一下,像是被人扒掉了所有外衣,整个人都小了一圈。
那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跑,但脚刚抬起来,我娘的剑在地下一杵:
“定!”
一道金色的困阵从那人脚下升起,缠住那人的脚踝,像藤蔓一样扣死在原地。
那人踉跄了一下,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狗啃泥。
就在那人身形一晃的瞬间,斗篷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了一截%青色的裙摆。
那颜色,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我娘已经收回了剑势,剑尖稳稳地抵在那人的喉咙前。
她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握着剑的手却稳得跟石头一样。
那人被剑指着喉咙,终于不动了。
但他藏在斗篷底下的那只手,却在悄悄掐着一个法诀。
一道雷光从那人指尖窜出来,直直劈向我娘。
但那道雷还没落到我娘身上,小黑已经飞了上去,尾巴一甩,把那道雷抽飞了。
雷光在冰原上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电弧,溅了一地雪沫。
“就这点手段?”小黑落回我肩头,语气里很是嫌弃,“能让本座两次出尾,你该感到荣幸。”
那人的手还在动,又偷偷伸向袖口,摸什么东西
但我的手比她的快!
一道灵力弹射出去,精准地打在那人手腕上。
那人手一麻,袖口里掉出一枚没来得及催动的逃跑符,落在雪地上,银白色的符纸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你有完没完?”我说,“法宝居然比我还多。我攒了几年才攒了这么几件,你一个人难不成随身带了一个库房?”
话音刚落。
我娘剑尖立刻往前递了半寸,那人的喉咙上立刻多了一道极浅的血痕。
然后她手腕一转,剑尖向下,精准地挑断了那人掌心的几条灵力脉络,不会伤及性命,但短时间内再也捏不出法诀、催不动法器了。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破风声。
几道剑光由远及近,划过灰白色的天空,落在冰原上
是北海之主带着几个亲信赶到了。
他落地的脚步带起一片碎冰,衣袍上结了一层薄霜,显然赶得不慢。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困住的黑袍人,又看了一眼被击碎的一地阵纹和法器碎片,沉默了一下。
“看来老夫来迟了。连收尾都没赶上。”
我娘微微颔首:“有劳北海前辈。此人有预谋设阵伏击,手法娴熟,法器和阵法都非寻常之物。还请前辈将此人押回万仙盟审问。”
北海之主一挥手,他身后两个亲信立刻上前,从腰间抽出缚灵索。
两个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老手,一个蹲下捆脚,一个绕后按肩,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缚灵索即将扣上的那一刻……
那黑袍人突然暴起!
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符文炸开的瞬间,刺目的红光吞没了那人的身形。
光芒散去之后,那人已经消失了。
金光阵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黑色的衣袍碎布落在雪地上,像是被人随手丢掉的垃圾。
两个亲信手里还攥着缚灵索,一左一右蹲在那里,面前只剩下一片空地和几片布片。
他俩对视了一眼,表情很统一:人呢?见鬼了?
北海之主看着空无一人的雪地,脸色铁青:“……是老夫轻敌了。没想到这种局面还有后手。”
他抬脚就要往血雾消散的方向追,我娘伸手拦住了他:“前辈别追。那是上古禁术中的血遁,代价极大,但爆发速度极快。她现在早已遁出百里之外,强行追踪容易中埋伏。”
北海之主沉默了一瞬:“……行吧。”
两个亲信默默把缚灵索收了回去,脸上带着一种回去写报告都不好意思写的尴尬。
这时~~
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黑色裂缝从半空中撕开,边缘还带着焦灼的电光,像有人拿刀划破了天空。
一个身影从裂缝里大步跨出来,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后翻涌,像一件无形的披风在风中展开。
影七躬身行礼:“参见魔界!”
我爹摆摆手,眼睛都没往影七那边看,冲过来一把按住我娘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来转去:“伤哪了?脸怎么这么白?”
最后目光落在她袖口那道渗血的口子,脸色沉得像冰原上的积雪:“谁干的?人呢?”
“跑了。”我娘说。
“跑了?”我爹的声音拔尖了,转头扫了一圈四周的雪地,目光锋利得像刀子,“往哪跑了?我去追。”
“别追。”我娘按住他的手,“她已经用了血遁,先回去,从长计议。”
我爹还想说什么,被她按住了手腕,用力攥了一下。
他没有再争,又转向我,蹲下来把我从头到脚也检查了一遍。
拉着我的胳膊捏了捏,又看了看我的脸,最后目光落在我那半截被削掉的辫子上:“头发怎么回事?”
“被黑针削掉的,差一点就扎到我了。”
我爹的脸色又黑了三分,像一块被烧焦的碳。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攥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咯咯响了两声。
我赶紧转移话题:“爹,你来得太快了吧?魔界的传送门能传这么远吗?”
我爹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一半:“不能。是让魔将定位你身上的魔君令牌,然后老子硬生生从魔界撕开空间裂缝过来的。”
我语气真诚:“爹,你真厉害。”
“那是。”他拍了拍衣袍站起来,重新恢复了一脸“那当然”的表情。
众人一起往回走。
我爹走在我娘旁边,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看她肩头袖口那道伤口。
我趴在我娘肩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冰原。
雪地上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炸开的冰坑和阵纹的余痕,还有几片黑色的衣袍碎布被风卷起来,打着转飘向远处。
我收回目光,掏出小方镜给卫苍玄发了一条语音传讯:“宗主,已经打完了,你不用过来了。那个黑衣人跑了,但我爹过来了,我们现在回去。”
卫苍玄回复快得像他早就握着传讯符在等消息了:“跑哪去了?看清脸了吗?用的是什么阵法?伤到没有?
我回:“没看清,蒙着脸,用了上古困阵和血遁。娘受了一点皮外伤,我被削了半截辫子。”
卫苍玄那边沉默了一下:“……辫子?那黑衣人是冲着你头发去的?”
我回:“不是,是冲我脑袋去的,我躲得快,小黑反应也快。”
卫苍玄沉默了两下:“回来再说。人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