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献上一幅百寿
皇帝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有点感慨。
他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可像渺渺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八岁的娃娃，眉心一颗朱砂痣，画符能画到天上去，修灵脉能修到南疆去。
现在站在祭天台上，背后金凤现世，万民朝拜。
这不是镇国之宝是什么。
渺渺想了想，认真地说：“陛下，我能不当宝吗？当宝太累了。”
皇帝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想当什么？”
渺渺歪着脑袋想了想，眉心那颗凤印跟着她的动作微微闪了闪。
“当个有用的人就行。”
皇帝听了这话，看着渺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她头顶的冠上轻轻拍了拍。
“好。那就当个有用的人。”
台下又响起一阵欢呼。
礼官宣布庆典结束，百官开始依次退场。
渺渺站在台上没动，皇帝也站着没动。
“陛下怎么不走？”渺渺问。
“你先走。”皇帝说，“今日你是主角。”
渺渺也没推辞，提着袍角开始往下走。
冠太重，她走得比上来的时候还慢，一步一步挪下台阶。
台下两旁的百姓还没散，挤在栏杆外伸着脖子看，有人喊“国师大人”，有人喊“小仙姑”，还有人往台上扔花。
一朵花正好砸在渺渺肩膀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朵粉色的月季，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渺渺弯腰把花捡起来，冲扔花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边的人群立刻炸了锅，欢呼声比刚才还响。
……
柳氏六十大寿这天，姜府从大门口就开始热闹。
红灯笼从门楣上一直挂到巷口，中间的青石路上铺了红毡，下人们进进出出，脚下一步都不敢慢。
厨房从三天前就开火，灶上的大厨是从宫里借来的，光寿桃就蒸了三百个，摆在蒸笼里跟小山似的。
渺渺一大早把自己关在屋里，连早饭都没出来吃。
姜曦端着一碗银耳羹在门外敲了两次门，里面渺渺只应了一声“等会儿”，就再没动静。
姜曦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窗户纸上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一闪一闪的。
“又画符呢。”姜曦嘀咕了一句，端着银耳羹走了。
快到午时的时候，渺渺的门终于开了。
她手里捧着一卷东西，用红绸子裹着，个头不小，竖起来比她还高出半个头。
她抱着那卷东西走到正厅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祖母柳氏坐在上首，穿了件崭新的酱色褙子，脸上笑得褶子都舒展开了。
姜恒坐在她旁边，难得换了件新袍子，正跟姜淮说着话。
姜衍坐在另一侧，甲胄换成了常服，腰间挂着一块新佩的玉。
姜武站在门口迎客，姜曦在祖母身边端茶倒水。
渺渺抱着那卷东西走进去，厅里的人都往她这边看。
“渺渺，你捧的什么？”柳氏问。
渺渺走到厅堂正中间，把红绸解开。
红绸滑落，露出一卷画轴。
画轴是上好的锦缎裱的，卷轴两头是白玉的轴头，上头雕着云纹。
渺渺双手举着画轴往上一提，画轴展开，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
一幅百寿图。
一百个“寿”字，一百种写法。
还有几个字是渺渺自己编的写法，歪歪扭扭的，看着像小孩子画的，可仔细一看，那歪扭的笔画里全是玄机。
每一个“寿”字里都藏着一道微型福运符，符力凝而不散。
整幅图挂起来的时候，整间屋子都金碧辉煌的。
柳氏看得眼花缭乱。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看那幅百寿图。
一百个寿字，每一个都不一样。她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稀奇，越看越觉得好看。
“这得画多久？”柳氏问。
渺渺把画轴挂到墙上的钉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半个月。”
“半个月？”柳氏回头看她，“你半个月就画了这个？”
渺渺点头：“每天画几个，攒着攒着就一百个了。”
柳氏又去看那幅图。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寿”字，指尖刚触到画绢，就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顺着手指钻进胳膊，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画……”柳氏摸着画绢，声音有点沙哑，“这画真好啊。”
她站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一把把渺渺搂进怀里。
渺渺被她搂得有点紧。
柳氏搂着她，嘴里说：“渺渺，祖母以前对你不好，你别记恨。”
姜衍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姜淮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姜恒捋胡子的手停了停。
姜曦站在旁边，眼圈一下子红了。
厅里静了一静。
渺渺从祖母怀里退出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祖母，”渺渺说，“我记着呢。”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也原谅了。”
柳氏怔住了。
渺渺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祖母，脸上带着笑，笑得坦坦荡荡。
“您以后好好享福就行。”
柳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渺渺的脸。
她的手有点抖，摸着渺渺的脸，从眉心那颗朱砂痣摸到下巴。
“你这孩子……”柳氏的声音有点抖，“怎么就那么懂事呢？”
渺渺被她摸得有点痒，笑了一声：“祖母，我要是真懂事，就该多陪您几天的。可国师府那边走不开，我明天又得去上课了。”
柳氏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她收回手，在渺渺肩膀上拍了拍，又忍不住把渺渺搂进怀里。
“好孩子。”
姜恒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别站着了，入席吧。”
姜淮也站起来张罗：“对对对，入席入席，菜都凉了。”
姜衍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站起来。
姜曦跑过来拉住渺渺的手，小声说：“渺渺，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快哭了。”
渺渺冲她眨了眨眼：“那你哭了吗？”
“没哭。”姜曦吸了吸鼻子，“憋回去了。”
渺渺笑了一声，跟着她往席面上走。
百寿图挂在正厅的墙上，一百个寿字缓缓流动着金光。
满屋子的人来来往往，经过那幅图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柳氏坐在上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墙上的画。每看一次，嘴角就往上翘。
席面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酒一壶一壶斟满。
姜衍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渺渺身边，在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渺渺抬头看他。
姜衍没说话，夹完菜就走了。
渺渺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是一块鱼腹肉，刺都挑干净了。
她笑了一下，乖乖把鱼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