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和萧璟的身形很相似。 在虞鱼出声喊人后, 人影动了动,仿佛是抬起了头。 沈鹤书眼神淡淡地跟着看过去, 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是你要找的人?”沈鹤书温声问虞鱼。 虞鱼点点头, 带着点微醺的迷糊劲儿。 他点完头,又跟“萧璟”挥挥手,生怕对方没看见他:“萧璟——” “萧璟”遥遥地望了虞鱼一眼, 他往虞鱼的方向迈了一步,像是要朝虞鱼走过来。 然后下一秒,虞鱼就看见“萧璟”脚步一转, 往旁边跑了。 “萧璟!”虞鱼赶紧站起身去追人。 “萧璟”跑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刚好能与虞鱼保持一段恒定的距离, 就好像是故意要引着虞鱼去某个地方。 他从酒的后门溜了出去,虞鱼紧接着跟上, 也跑出了门。 酒的后门外是一条黑黢黢的窄巷子,虞鱼站在巷子里,前后张望,就是没能看见“萧璟”的人。 “去哪里了?”虞鱼嘟囔了一声,被巷子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一小片雪花缓缓地从他眼前飘下来, 落在他的鼻尖上,带来一丝冰凉。 “下雪了?”虞鱼把雪花拍掉,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 夜空是漆黑的,一轮明月挂在夜空里,冷白色的月光洒下来, 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提供了一点儿光源。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四周传来细微的喧哗声,巷子外不远处的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 没有下雪。 虞鱼眨眨眼,在原地转了转,还是没看见人。 先回酒里好了,外面太冷了,他刚刚追得急,大衣还有围巾都落在酒里,没有带出来。 虞鱼朝自己被冻得冰凉的手心里哈了两口热气,试图让手手暖和起来。 他转身又从后门踏进酒。 只那么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喧哗声、尖叫声像巨浪般朝他扑过来。 整个鹿鸣酒直接变了一个样,音乐是刺耳的,里面的人乱成一团,一大群安保围着两个人。 虞鱼从人群的间隙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去,正好看见萧璟举着一个酒瓶子,就要往一个吱哇乱叫的男人头上砸。 那个力道,是想把人直接往死里砸。 虞鱼心头一紧:“萧璟——!” 他喊得仓促,嗓音都变了一个调,焦急里仿佛裹挟着一点儿柔软的哭腔。 要下手的萧璟顿住了动作,他听出了这个声音,从那种仿佛失去理智般的愤怒里清醒过来。 如果这个酒瓶子砸下去,方瀛死了,弄出了人命,那他之后的人生,也不会好了。 萧璟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隐约间从混杂的各种气味里,嗅到那股他最喜欢的咖啡香气。 “鱼鱼?”萧璟回头找人,他扒开那一对碍事的安保,却没能看见虞鱼的身影。 人不见了。 就像刚才的声音只是萧璟的幻听一样。 “这位先生,请不要在酒里闹事……” “救护车来了,先把另一个抬走……” 周围的安保人员手忙脚乱地处理着事情,有个经理找上他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大堆屁话,估计是想要赔偿。 萧璟皱着眉,刷了一笔钱给酒。 他望着收了钱,态度非常和善的经理,开口道:“我要找个人。” · 虞鱼在出声制止萧璟后,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扯着他的后衣领,让他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没站稳,一个屁墩摔地上。 虞鱼稳住身子,抬头打量四周。 他还在鹿鸣酒里,但是周围的环境又变了一个模样。 音乐声停了,酒里空无一人,他之前用来喝爱尔兰咖啡的杯子还放在台前,粘着曲奇碎屑的小盘子也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地,他放在椅子上的大衣还有围巾也都在。 酒里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暖和了,可能是因为能制造产生热量的人都走了,气氛都冷清了。 虞鱼把大衣和围巾拿起来,穿好大衣,又围好围巾,这才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萧璟?沈老板?”虞鱼叫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虞鱼把冰凉凉的手揣进口袋,呼出的热气都能冷凝成白雾了。 一切都像是静止了,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 虞鱼忽然感觉到,自己之前从萧璟身上蹭到的阳气似乎快要耗尽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觉得这次的阳气维持得挺久的。 看来亲一口比抱三分钟还管用。 他身上的阳气大概还能维持五分钟,得赶紧在这五分钟里找到一个能蹭阳气的雇主才行。 虞鱼环视四周,试探地在酒里走了一圈,发现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 但之前人们剩下来的喝了一半的酒杯、点了还没开的酒瓶,却依然都放在远处,没有任何挪动。 所有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虞鱼耸动了一下鼻尖,嗅到了一股很浅淡的腐臭味。 有点儿熟悉,还带着妖怪的味道。 酒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高瘦的人影走了进来,他紧紧裹着黑色的大衣,就像是保鲜袋裹着鸡腿那样。 虞鱼见过这个人,之前萧璟来接他的时候,他们看到过他。 “你好……”高瘦的人影朝虞鱼靠近,低声地说道。 一股冰雪的冷气倏地冻了虞鱼一个激灵,他踹在口袋里的手不仅没有热起来,反而更凉了。 虞鱼剁了剁脚,想让自己暖和一点点。 他呼出一口白气,实在是太冷了。 高瘦人影还在试图更靠近一点虞鱼,他每近一步,虞鱼周遭的气温就往下跌,一股冷气直往骨头里钻。 “你站在那里,不要过来了!”虞鱼哆哆嗦嗦地说,他把脸整个都埋进围巾里,思绪都快被冻僵了。 高瘦人影倒是乖巧,虞鱼不让他靠近,他就真的站在了原地,没再动弹。 虞鱼拉了拉自己的围巾,闷声道:“你是谁啊?” 高瘦人影呆呆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雪人?”语气还不是很肯定。 虞鱼打了个寒噤,吸了吸鼻子:“可是雪人不都是圆圆的吗?为什么你这么瘦?” 雪人被问住了,他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虞鱼裹紧自己的大衣,悄悄往后退了一点,这才感觉暖和多了,不再有那种五脏六腑都要被冻住的寒冷感觉。 “你长什么样子,我能看看吗?”虞鱼慢吞吞地说。 要是能看到样子,说不定能知道弱点。他身上的阳气真的只剩下一点点了。 要是没了阳气的屏障,眼前的这个雪人妖怪不知道会不会突然之间扑上来吸他。 虞鱼想象了那个画面,觉得更冷了。 雪人歪了歪戴着兜帽的脑袋,他慢慢地解开外头裹着的黑色大衣,看样子是答应了虞鱼的要求。 黑色大衣被脱下,一大群青色的鸟扑腾着翅膀飞出来,绕着雪人转。 虞鱼看见了雪人的样子。 他是由冰做成的,四肢都是细瘦的冰棍条,头是一颗冰球,整个人都晶莹剔透的。虞鱼甚至能透过他看到他身后的大门。 虞鱼:“……” 他舔了舔冰凉的嘴唇,干巴巴地说:“你不是雪人啊。” “你是冰人,是冰做成的。” 雪人懵懵懂懂的,听不懂虞鱼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强行改名字。 “我是雪人。”他强调道。 虞鱼摇头:“不对,你是冰人。” 雪人很固执:“我是雪人,我会下雪的。” 他挥挥手,周身的那群青色的鸟开始奋力地扑腾翅膀,看那频率估计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鹿鸣酒里忽然刮起一阵冰冷刺骨的风,紧接着开始下起了大雪。 等到萧璟好不容易入梦,千辛万苦地带着贺故渊和宿沉闯进空间里。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两个陷在厚厚雪地里的小雪人,还有一大群青色的鸟傻兮兮地在扑腾翅膀。 三个男人一低头,发现自己也踩进了雪地里,寸步难行。 贺故渊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怪物好像也不太聪明的亚子。 也有可能是因为鱼鱼对他进行了降智打击。 加更大概是没得了,现在好晚了,我不想熬夜了55555555,等我起床后再努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