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梅酒15
张止维不知道,原来她生病的时候可以这么乖,像只倦懒贪眠的小猫,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偶尔哼唧两声,也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干什么。 他逐渐加快步伐。 学校里人多嘴杂,刚出教学楼就打了下课铃,同学们一窝蜂的窜了出来扒拉着阳台往下望。 张止维抬头看了一眼,再看怀里的女生已经渐渐睡的沉了。 他找到处花坛,单腿支着,让她半坐在自己腿上,靠在怀里。然后用一只手脱下衣服,将她大半个身体都盖住。 期间程夏禾一动不动,要多乖有多乖。 张止维嘴角翘了翘。看着怀里平时像只小老虎样的女孩儿,在自己怀里这般乖顺,倒也觉得有那么点儿意思。 程夏禾和张止维一走,班里就炸了锅了,老师都治不住。 “卧!槽!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张张张止维……把咱们班转学生抱走了?抱!走的!” “我们又没瞎,看的清清楚楚,我不光看到我还拍到了。” “我,我我到现在还激动的有点抖,谁特么跟老子说张止维不喜欢女人的!” “我就是没想到那个女人是咱们班的……” …… 初中部的人就喜欢大惊小怪,而且不管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莫名对高中部的人有一种敬畏感,许多人都觉得自己在高中部认了个哥哥姐姐可牛逼了,有人罩,谁敢惹,更别说早就闻名全校的张止维了。 不,不是闻名全校,而是云城的高中哪个不晓得他,名声早传出去了,每周五学校门口总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要来看他。 “王语林,王语林。”黄子涵在后面推搡着她,而王语林已经半天没说话了。 “你说话啊,你发什么呆呢。”黄子涵索性坐到她旁边来,一条腿蜷在凳子上敲着桌子。 “你说,这什么情况啊。张止维怎么把人抱走了。我看那个什么什么禾的早上不是还好的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咱们班来,这才转学几小时就被张止维带走了。我去,细思极恐。”黄子涵一边说话一边剥了个口香糖吃,再抬头,她皱了皱眉。 “王语林你没事?” 王语林浑身都在抖,小幅度的抖。她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瞪的甚至有点可怕,手里的笔尖戳进了肉里,都有血丝渗了出来。 “你松手,你干什么呢你,疯了啊。” “黄子涵。”王语林木讷的将空洞的视线移向她的脸上,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还记得高中部追张止维最狠的那个女生吗?” 黄子涵一顿:“……你是说,程木然?” 校医室还没到,程夏禾在张止维怀里动了一下,他低下头。 一根食指伸了出来,指甲盖椭圆粉嫩,手指一勾,露了个缝。 “黑老大……”她闭着眼睛,因为发烧严重出气声有些重,眼睛也没睁开,酸软无力地说:“要不你放我下来,我好重的。” 张止维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步伐不停,就像没听到一样。 “黑老大……”她又弱弱的喊了一声。 都快轻没了还说自己重,这年头女孩子都怎么想的。 他垂眸看怀中人,故意沉了嗓音,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再废话,我扛着你走。” 程夏禾:“……” 那还是抱。 校医室里里外外都安安静静。 张止维熟门熟路的将程夏禾往床上一放,到处找人。 “沈医生?沈医生?” 人没看见,声音倒是先闻。 “后花园。” 张止维赶紧过去。 校医室的后花园种的都是花草药,校医室的这位沈医生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就知道一件事:他不爱笑。 清清冷冷。 张止维靠着后花园的门,敲了敲。 那里站着一道清雅的身影,正在摆弄一盆兰花。 他望也没望张止维,直接吐了一个字:“说。”他的声音如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语调起伏,什么都让人觉得淡淡的。 只是站在那里摆弄兰花时,莫名让人觉得清贵。 张止维半倚着门:“别摆弄你那破花了,这次不是我,是我……” “妹妹。” 沈医生摆弄兰花的手一顿,望了过来:“妹妹?” 张止维让开道:“发烧呢,劳驾沈医生去瞅一眼行吗。” 程夏禾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等医生,就是没想到会等来一个这么帅的医生。 就算眼皮子沉的像粘了二零五胶水一样,她都忍不住想要看的更仔细点。 张止维往她面前一站,挡住她的视线:“来这是让你看医生的,不是让你看帅哥的,闭上眼睛快点休息。” 看诊步骤很简单。 “受凉引起的发热,打三瓶吊瓶。” 沈医生速度很快,进去配药了。 程夏禾一听,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黑老大我不吊盐水行不行啊,我吃药。” “不行。你快烧到三十九度了。”张止维脸色一沉,这个不能依。 程夏禾坐在床上忐忑不安,甚至紧张到脑袋都不痛了。 她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手都揪到一起去了,这一刻不知道听力怎么就那么好,将沈医生配药时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呜呜呜…… 怎么办。 怕…… 张止维当然不知道程夏禾怕针。 打针打吊瓶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把医院闹翻了天。现在长大一些了知道看病不能拖,但是……但是还是架不住她害怕啊! “叮叮咣咣。” “叮叮咣咣。” 她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往下,到后来自己就剩下了两只眼睛在外面,把自己全都藏进了被窝。 张止维正在给她倒水,一扭身险些人都找不到。 “起来把卫衣脱了喝点水,待会儿打吊瓶会发汗。” 她拼命摇头。 他将水放在桌上,敛眉道:“喝。” 她抿了抿唇,小嘴巴已经干起了皮,不情不愿的挪起来,小眼神一直往里头瞟。 忽然。 传来了脚步声。 程夏禾一把端起水,特别乖巧的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张止维都看愣了。 怎么喝这么快。 他以为程夏禾渴了,还准备给她倒一杯,就听见一道小小弱弱的声音传来—— “你……你能不能借我用下啊……” 他脚步一顿,回头瞧她。 程夏禾靠着床,捏着被角,眼睛像小鹿一般躲躲闪闪,有些瑟缩。 哟,奇了。 这小孩,一生病怎么这么软,以前像只小刺猬一样的浑身都带刺儿。 他放下水杯,走到床前双手插兜望着她,一扬下巴:“说,怎么用。” 她欲言又止。 “不说我走了。”他隐隐威胁。 “别!”她一紧张,伸手就抓住了张止维的衣角。 张止维低头看着,还是粉嫩圆润的指甲,只是此时仿佛用了力,指甲微微发白。 “待会儿打针,你能不能……借我抱一下啊。” 说完这句话,噌的一下她耳尖连着脸颊都红了起来。 原本白嫩的脸染上薄粉,女儿家羞赧又娇弱。窝在床头小小一团,手指还捏着自己衣角。 那一刻,张止维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 他眯了眯眼,唇角勾起,微俯下身:“行啊。” 她双眼一亮。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把卫衣脱了,乖乖躺进被窝。” “啊。”她似乎不愿意,“不脱行不行。” “不行。”张止维一口拒绝,“穿这么多睡觉待会儿出去怎么办,出门会着凉。” 可是……她里面没穿衣服啊。 程夏禾无法开口。 见她还不动,张止维准备来帮她。 手刚碰着,她忽然往里头一缩。 她小声找了个借口,支支吾吾道:“我以后是要嫁给止维哥哥的人,你是他好朋友,你别碰我,你要是碰我……我就,我就叫了啊。” 什么? 张止维笑了。 他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程夏禾怂了。 声音越来越小:“我说……我是止维哥哥……” 他打断,忽然问道:“你想怎么叫?” 程夏禾:“……” 她非常没骨气的说:“我……我叫止维哥哥!” 张止维差点没崩住。 他坐上床,俯下身:“那好,来,叫。” 程夏禾:? “叫什么?” 他唇边三分玩味的笑,声音轻轻在她耳蜗一勾:“叫哥哥。” 叫止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