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也是祁野忘了和家里人提前通个气。 裴岚刚听到退婚的时候,也是有些诧异,但见时家人态度坚决,又让她生出了点不满。 他儿子这样貌家世,配个时栖绰绰有余,他们祁家还没说什么,时家居然还主动要求退婚? 行啊,退就退,到时候就看谁先后悔。 ——然后祁野就差点给他亲妈跪下了。 时家夫妇功成身退,带着时栖转身往外走,留下祁野不敢置信地问: “……您……您就这样同意了?您没问问我的意见?” 裴岚也十分震惊:“上次你不还问我这婚能不能退吗?我寻思人家都主动要求退了,我要是死乞白赖不退,岂不是很没面子?” 祁野一脸悲愤:“那您好歹也问问我啊!” “你都一身花边绯闻了,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我问的样子啊!” “妈!您真是我亲妈!” “……” 木已成舟,裴岚大手一挥: “哎,以前也没看你对时栖上心,现在闹什么闹,我跟你说,今天的关键是裴宴,你爸那边也在应酬,我没空管你谈恋爱的事儿……” 门缓缓合上。 时栖耳边终于清静了。 吴女士拍了拍她的手:“好歹这婚也是当着裴老爷子的面订过的,我跟你爸待会儿也去见见老爷子,你就不用去了,自己玩儿去。” 上京市春季少雨,今夜却不知怎的降下一场暴雨。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别墅内却安静温暖,请来的乐团缓缓演奏着古典乐,倒是很衬这一室浮华声色。 时栖重回宴会厅没多久,就被一众塑料姐妹包围,七嘴八舌地夸她怎么又瘦了,再打听她今天这妆到底怎么化的。 不过依时家这暴发户身份,当然也有不少名媛瞧不上时栖的。 “进了娱乐圈就是不一样,动刀的医院都有自己的门路了。” “看到她那个包了吗?全场也就她的包既不是限量也不是稀有皮了?” “这么漂亮,祁少连买个包的钱都舍不得?” 这群名媛之中,某个一直不发一语的女孩忽然淡淡开口: “别这么说,包再贵重,也是身外之物。” 她的朋友也适时附和: “就是包贵不如人贵,时栖再漂亮,也只剩漂亮了,哪像妍妍有内涵?” “你说时家怎么想的?又不缺钱,居然允许女儿去当明星?” “果然是暴发户家庭,跟我们妍妍这种书香门第的境界差太多了。” “什么人都拿来和妍妍比,也太掉档次了……” 覃妍没吭声,但眉目神态带着几分清高,显然受惯了这样的吹捧。 时栖就算没听到她们那帮人说什么,看覃妍那冷漠的视线,也知道肯定没说她好话。 在周围一堆名媛里环视一圈,时栖抓了个眼熟的,似乎是她高中还是初中的什么同学之类的,问道: “那个谁啊?” 被问到的呆头鹅也很配合,小声解释: “你怎么连她都不记得了?南宇航空的大小姐覃妍啊!就那个斯坦福毕业的,家世好学历高,被人吹到天上去那个。” 呆头鹅还很没心眼的补充:“我看她眼睛都长天上去了,偏偏你那个未来婆婆还经常夸她,可把她牛逼坏了。” 哦? 难不成是对祁野有想法? 不会,斯坦福毕业的,就这个眼界? 呆头鹅答完了时栖的问题,又冲时栖笑: “栖栖,你今天怎么忽然这么……不一样啊?之前我在电视台实习的时候见你,你还……” 时栖扫她一眼:“我怎样啊,池舒?” 被她猛地点名,池舒不知为何瞬间回想起高中时的时栖。 这个语调,这个神态,她太熟悉了。 回过神来时,时栖已经走远,之前观望的一众吃瓜姐妹上前问: “怎么怎么?时栖跟你说什么了?” “她有没有说覃妍什么?” “也没说什么……” 池舒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令人怀念的熟悉感。 时栖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今天这样的大场合,时家和祁家明面上几乎零交流,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消息也传得很快,没过多久大家都听说了两家解除婚约的事。 不过许多人都觉得过于突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一楼洗手间内,恰巧碰上裴岚的一位妇人就跟当事人悄悄取证: “时家……真跟你们家祁野退婚了?” 裴岚怎么听这话都觉得不顺耳,虚荣心让她含糊道: “是啊,原本我觉得只要孩子喜欢就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家祁野喜欢乖一点的,懂事一点的,那些太招摇的女孩子,不合他胃口。” 对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时家上门来退的婚呢,我就说嘛……祁野这孩子这么优秀,以后不愁找不到好姑娘,倒是时家的……所以女孩还是老实点好,像她那样的,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这两人一唱一和,并不知道时栖也恰巧在隔间内。 时栖:“你说是有什么‘在厕所说人坏话必被当事人听见’的定律吗?为什么就这么巧?” 系统:“您还有空想这个?我还以为您刚刚会冲出去解释呢。” 时栖走出隔间,对镜补了补妆。 “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又是什么地方?”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疯起来,十有**很难收场。 系统:“……您想干什么?” 时栖微笑:“这位裴女士想要面子,那我就给她这个面子咯。” 完了,这女人真的要开始发疯了。 裴岚挽着丈夫祁正邦在厅内应酬。 已经快到开席的点,该来的人却迟迟不见人影,裴岚有些心急。 “这都几点了?到底来不来?”裴岚没好气,“你说老爷子怎么想的?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还不是自家人,老爷子也敢放手给他?” “谁不奇怪?这小子现在得势,我请了好几次都请不动,架子比谁都大!” 夫妻俩满腹抱怨,但都不敢表露丝毫。 毕竟他们还指着裴宴松松手,能多少分点好处。 “哟,这不是祁总和祁夫人吗……”有和祁家熟悉的人上前寒暄,“听说你们家那个花花公子恢复单身了?” 虽然是熟人,但说祁野爱拈花惹草,到底不是什么好话。 裴岚自己说可以,别人说不行。 她还没开口,旁边有套近乎的人帮腔:“那该恭喜祁夫人了,不是我说,您以前那个儿媳妇配你们家祁野确实差点……” 还有人说:“女孩子还是贤惠点好,抛头露面地给人指指点点,也不像话。” “祁夫人不是喜欢覃妍吗?这都退婚了,不跟覃总走动走动?” 别管是名流还是普通市民,只要谈到婚恋话题,全世界的妇女都很有热情。 直到时栖杀出来之前,这拨人都聊得很愉快。 然而当明艳照人的时栖,端着香槟踩着十厘米高跟,仪态从容地朝裴岚杀去时,一众年纪比她大几轮的贵妇们敏锐地嗅到了瓜的味道。 裴岚的表情有点僵。 “刚刚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正式和裴阿姨问个好。”时栖言笑晏晏,“虽说我们当不成婆媳了,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裴阿姨的。” 时栖手里的香槟杯和她轻碰,清脆一声。 裴岚尬笑:“……我也……挺喜欢你这孩子的,可惜了。” 时栖转头又冲周围其他人甜甜一笑: “我就知道裴阿姨宽宏大量,不会因为我退了和祁野的婚约,就和我疏远了。” 是时栖主动退的婚? 可祁家又说是他们退的? 一众人的眼神渐渐微妙起来。 裴岚被当众拆穿,脸上挂不住,冷了脸: “时栖,你跟祁野好聚好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可要注意分寸。” 面无表情的裴岚摆出长辈的威压,好像下一秒就会叫人赶时栖出去。 但时栖仍没有惧色。 她要是怕了,也算白穿过那么多个世界了。 “裴阿姨,我说错什么让您这么生气?”她语气忽然示弱,“我没有怪祁野的意思啊,虽然他经常和模特网红传绯闻,又夜店酒到处鬼混,但我相信,他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其他女孩喜欢的。” 时栖眨眨眼,满脸真挚地——气炸了裴岚的肺。 系统劝她:“……裴岚到底是裴家人,你这样让她下不来台,除了出口气之外图什么呢?” 时栖:“有气不当场出,还要挑日子吗?” “你放心!”裴岚咬牙切齿,“我下次挑儿媳妇肯定得好好选,比如覃家的小姑娘那样的,人家书香门第,斯坦福毕业,肯定比靠着脸蛋抛头露面的强。” 时栖面不改色: “那是当然——不过那祁野恐怕得好好努力了,不然他的学历,可能跟斯坦福的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裴岚被怼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几十年,仗着裴家这个靠山,人人都要敬他三分,还头一次遇见这么无所畏惧的小姑娘。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小姑娘入能搞宅斗宫斗,出能当Alpha开机甲。 穿书这么多年,谈恋爱她不行,论口吐芬芳——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妈——”祁野后知后觉赶来,见这场景已经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你们干什么呢?” 裴岚脸色铁青: “你这个前未婚妻真是能言善辩,怪不得人家上门退婚,结果心气这么高,又是嫌你花心,又是嫌你学历不够高,也不知道要挑个什么神仙嫁!” 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裴岚也不留情面。 她要当众退祁家的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时小姐,你和祁野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好说,现在分手了,我作为长辈奉劝你一句,长得好看当不了饭吃,什么锅配什么盖,自己心里还是要有个数。” “妈!” 祁野想帮时栖,但又不能让亲妈众目睽睽下不了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时栖看向祁野,好言相劝: “祁野听见没,阿姨这是劝你别想着斯坦福了,心里要有点逼数。” 祁野:“?什么斯坦福??” 裴岚刚顺下的这口气又堵死了。 “时小姐!” 祁正邦原本碍于身份不想和小姑娘计较,但时栖嘴皮子太过厉害,他忍不住出声喝止。 “这好歹是裴家的地盘,你是来干什么的,砸场子?”祁正邦横眉倒竖,眼神阴沉,“这就是时家的家教?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尊敬长辈的?” 祁正邦端着居高临下的精英做派,祁家虽然也只经营两代,但背靠的裴家,却是背景深厚,地位超然。 时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代发家的暴发户而已。 周围看热闹的贵妇们,虽说也有平日和时家交好的,但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当初时家攀上裴家这门亲戚,就有不少人眼红。 现在两家闹开,多得是人乐见其成,不趁机踩一脚都算好的。 时栖的笑意渐渐淡去。 祁野见势不妙,连忙拽住时栖:“……你、你别生气,我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祁野!”祁正邦抬高声音,“过来!” “爸!” “你再吭一声,信不信把我你信用卡都停了!” 祁野急得满头大汗,他不明白他爸为什么要跟时栖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但这么多人看着,必须要有一个人低头,否则谁都下不来台。 祁野:“栖栖……” 时栖失望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对祁野杀伤力巨大,仿佛在说“你怂就往后稍稍,别影响老娘发挥”。 时家做实业生意,不需上市,在行业内也地位稳固,不怕得罪一个祁正邦。 更何况这对夫妇比她有头有脸多了,跟她一个小辈吵,传开了也不是她丢人。 酝酿好的时栖正要开麦喷人,忽然听外面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不知何时,一楼大门缓缓拉开。 门外大雨倾盆而下,云层后隐约有闪电闪烁。 时栖顺着众人视线望去,人群无声让出一条道来,四周议论声渐歇,只剩宴会厅内悠长的古典乐,和男人硬质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脚步声。 裴岚和祁正邦瞬间将和时栖的争执抛在脑后,挂上了一副长辈的和善面孔。 裹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踏暴雨而入,藏在金丝镜框后的眉眼淡漠,极浅的笑意并不明朗。 他卷着些许雨夜寒意,于万众瞩目中缓步走来—— 周遭一切声响凝滞片刻。 像被人按下了静止键。 “小裴总终于来了啊……” 祁正邦满脸堆笑,走上前想要和裴宴握手。 目不斜视的裴宴当着所有人的面,越过了祁正邦伸出的手。 祁正邦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个巴掌。 身姿挺拔的男人在惊愕的时栖面前,站定。 全场死寂。 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来回,试图理解这瞬间逆转的情势。 裴岚和祁正邦是什么身份? 裴家第三代的大小姐,华闻娱乐的掌权人,论人脉,论地位,哪样不比一代发家的时家强? 这两人想要为难时家夫妇或许还要有些顾虑,但要在事业上为难一下时栖,那简直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可偏偏就在这关头—— 裴宴站了出来。 并且,站在了时栖的身边。 而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之中,裴宴慢条斯理、旁若无人地缓缓启唇: “来晚了点,等久了?” 时栖……真的认识裴宴?! 宴会厅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来撑腰的裴·正宫娘娘·宴上线啦! 下章入v,凌晨更新,入v前三章掉落红包,感谢各位小天使的一路支持mua! 下本开:《嫁给爱豆后我失忆了》(戳专栏即可收藏啦!) 十五岁的沈星竹出身豪门,家产百亿,是沈氏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十六岁的季寒川离家出走,一贫如洗,是舞台上眼神傲绝的少年爱豆。 崇德中学校庆那天,沈大小姐站在一片荧海中,一眼心动。 觊觎小爱豆已久的沈星竹不敢下手,只敢默默背后应援,以及在隔壁班花纠缠小爱豆时口嗨: “你再这么造谣,今晚季寒川又要在电话里哄我好久了。” 随后第二天,沈星竹一觉醒来被告知—— 她如今二十五岁,她失去了十年间的记忆。 当晚,沈星竹就见圈内顶流偶像踏入她家门,稀松平常地褪下外套,单手扯松领带,凉薄眉眼扫过缩在床上发抖的她,淡淡道: “还不睡,等我哄你?” 众人皆知,沈星竹是被沈家放逐、生父成迷的破产千金。 经纪公司宣布沈星竹出道那天,全网嘲讽落魄千金也要靠脸吃饭了。 被沈星竹用金钱羞辱过的对家黑粉兴奋搓手,等着看她糊成十八线。 直到后来—— 沈星竹重回名媛晚宴,公然挽着全国首富喊爸爸? 黑粉:金主!潜规则! 首富本人辟谣:【星竹和年轻时的我一模一样图片图片】 沈星竹微博小号被扒,偷偷磕自己和顶流季寒川的cp? 黑粉:倒贴!蹭热度!不要脸!! 全网讨伐沈星竹之时,季寒川默默关注了cp超话。 【季寒川:@沈星竹,你们磕到真的了】 舆论瞬间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