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心
甄阳失恋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女装、假毛和化妆品, 又回到那个清清爽爽的男孩子形象。 “其实我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但是真的听到结束的那一刻, 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我陪着甄阳在学校的河边散步, 甄阳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但是简祁怆真的很好, 他知道我是男生的第一反应，不是骂我、丢下我，反而是站出来维护了我，把我带离那种尴尬的场合，我真的很感激他。” 我捏了捏甄阳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你隐瞒性别的事, 他后来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了，我不是想骗他，简祁怆不太想听我说这些。他说原谅我了, 毕竟一开始误会的是他, 但是……但是他说，他现在脑子很乱，我们还是别再联系了。”甄阳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 我叹了口气, “天涯何处无芳草……” 甄阳摇头，“他和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吗？我以前娘娘的，总被人欺负，你在小说里看过的那些, 关厕所里扒衣服的情节，不是瞎编的，是真的有。简祁怆是第一个，夸我女装很可爱的男生，也是第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 “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样热烈地喜欢，就好像我值得被珍惜一样。” 甄阳心情一直压抑着，这会儿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跟我说了很多。 他高中被人怎么欺负的事，还有本来要好的朋友丢下他不管的事，桩桩件件的，这么一对比，简祁怆真的是天神下凡…… “那你还会喜欢他吗？” 甄阳说，“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很甜蜜吗？可我觉得好痛苦啊，晔晔。” “要不我再帮你物色别的对象，开启一段新恋情。” “如果是你和李彧分开了，你也会这么快接受新恋情吗？” 我一时语塞，我不能。我根本接受不了除了李彧以外的任何人。 我明白了甄阳的想法，只希望他能找点别的事做，分散一下精力。 简祁怆也是动漫社的常客，甄阳就退了动漫社，彻底远离了简祁怆的生活。 老母亲秦子贺又开始为宿舍里的崽崽操心， “阳阳啊，你还有子贺哥哥呢，走，我带你去混学生会！” 秦子贺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他们部的新生负责人，混得风生水起。 我觉得我们宿舍还挺牛批的，李彧是篮球社新生负责人外加话剧社接班人，秦子贺是校学生会下一任部长候选人。 而我，蹭着李彧的光，就要接手篮球社了。 我丢。 甄阳也察觉到了我们各自不同的牛批法，顿觉自己废柴无比，便提出也想去学生会。 按理说，第一学期都过了一大半，学生会不会再招人了，但有秦子贺的好人缘在那里，外加我手里还有个名叫“林纾”的外挂，竟然顺利把甄阳塞进了生活部。 我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秦子贺和林纾是归属纪律部的。 甄阳现在进了生活部，让我有一种我离校学生会还挺近的感觉。 南嘉逸后来找我详谈了篮球社的事，希望我能拓展一些人脉，以后好为球社多拉赞助和比赛。 简祁怆完全是靠着氪金和二次元语录走天下，我没他这么牛批。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球社发扬光大，学生会的事倒让我心头一动…… 我虽然没钱，但学生会负责社团拨款啊！ 我虽然没人脉，但学生会和外校关系密切啊！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咯咯咯咯咯…… 路过的李彧停下脚步看我，神色复杂， “……你又在笑什么，我总感觉你在下好大一盘棋。” 李彧总是能从我的脸上读出我长达两千字的心理活动。 不愧是我男人。 我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向他展示我的野心， “一个生活部，一个纪律部，还剩下学习部、体育部和宣传部，只要扶植我们的人上位，整个学生会便尽收入我囊中。” 李彧对于我的宫斗用词不置可否，思忖了片刻，平心而论， “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体育部基本是我们体院的人，他们部长是我熟人，下一任部长候选人有几个都是我们专业的。像上次的姜仔，就很有希望接任。” 我震撼于李彧半学期就有如此之多的熟人，还能熟到体育部部长身上。 李彧再次从我脸上窥见了我的所思所想， “纪律部部长你不也收入囊中了吗？” “…你不要也跟着乱用词语。” “…原来你也知道你在乱用。” “……”我跳过这个不占理的话题，接着说， “宣传部我打算问问凌悦瑛的意向，学习部没人暂时不管，拿下四个部之后基本就稳了。” 我构想蓝图，“学生会部长换届应该是在大二，大三是学生会会长换届，先拿下部长再拿下会长。” 李彧捏着下巴沉思了好久，才缓缓道， “南学长可能想不到，你会为了一个篮球社而去征服整个学生会……” “……” 有了初步计划，我又去戳凌悦瑛，她答应得特别爽快。 但她似乎背着我脑补了一些校园龙傲天的剧情，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放过她也放过我。 和凌悦瑛说好后，我就拉了一个群聊，把凌悦瑛、林纾加上我们宿舍四个人都塞了进去，取名为“学习奋进小组”。 知悉我整个计划的凌悦瑛表示这个面子工程真的太过虚伪！ 我说，“公司还有内外账呢。” 凌悦瑛被我成功说服。 秦子贺对于我能拉林纾进群表示出了极度的震撼！他没想到我能和他们部长这么熟！ 秦子贺在群里叩出无数感叹号， 【秦子贺】：！！！部长，你和光晔这么熟吗！ 【林纾】： (＾▽＾) 林纾打的主意是少说少错，以沉默应万变。 【许光晔】：我们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是学长。 【林纾】：是的… 各自寒暄过后，切入正题，林纾主动为我们分析形势。 【林纾】：学生会各部门之间关系相当密切，就是一张人际大网。下任各部长的当选，50%靠现任五名部长集体投票，50%靠群众投票。 【林纾】：也就是说一半靠关系，一半靠实力。如果你们想推谁上位，我们在任的五个部长可以给出一半的支持，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林纾这人虽然背地里穷得一批，连节操都快丢弃了，但表面功夫做得相当到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说的就是他，我估计他把学生会的所有人都加过好友。 因此哪怕林纾只是五大部长的其中一个，也具有很重的话语权。 【甄阳】：我觉得我凉了，嘤嘤嘤… 【许光晔】：还有一个半学期才准备换届，现在还来得及。 【许光晔】：部长的投票就交给林纾学长来搞定，我们现在讨论一下群众路线。 【李彧】：…… 【许光晔】：李同学有何高见？ 【李彧】：没有，很棒，很正式，很有计划性和目的性。 我就瞥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李彧，他从瘫坐一瞬间变为正襟危坐。 还朝我展露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 我温柔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许光晔】：悦瑛和子贺问题不大，关键是甄阳。我的初步想法是走亲民路线，甄阳形象很好，完全可以靠大家的宠爱上位。 【秦子贺】：就像古代的佞臣。 【甄阳】：………… 【秦子贺】：说起来，阳阳的脸还挺好看，要不和我炒cp，哈哈哈哈哈…… 我、李彧、凌悦瑛，“………” 这句话莫名熟悉！ 然而群里反应最激烈的却另有其人， 【甄阳】：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林纾】：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甄阳是为了节操。 林纾是之前的伤疤还没好，余韵尚且悠长。 好在秦子贺只是开玩笑，没有真的这么傻逼往火坑里跳。 定好了初步计划，就可以先把此事搁置一边，这是一个长期工程，非一日一时可以完成。 林纾这次算正式入伙，之前答应为他物色财路的事我也不能放他鸽子。 我把收集到的周边小料分门别类，整理了一个文件夹发给他。 不一会儿，林纾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你居然让我去捐精！！！” 我把听筒拿开了些，“不是让你去，是给你提供可行性建议。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门路，你不要就盯着这条说事。” 林纾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夹杂了电流音，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 “其他门路！你说的其他门路就是去相亲？对象还是脑瘫了三年的总裁？那不就是植物人？” “就算是植物，也是摇钱树。”我安慰他，“我提前帮你打听过了，医生说两年之内醒来的几率很大。” 林纾的咆哮再次绵绵不绝地从听筒中传出来。 我皱眉，“别嚷嚷，没有一点贫穷该有的样子！” 林纾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现在去相亲还来得及，等他醒了，你估计还得排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林纾直接挂断了电话。 生活的压力在林纾身上得以缓解，我一身轻松。 已经进入11月下旬，我要开始准备期末考核和四六级考试了。 李彧也要准备考核，但他还有体能训练，每天有一大半时间都耗在体院。 我下课后只能留在教室自习，等他来接我。 可惜我空有一颗上进心，眼中却装着花花世界。 手机可真是太好玩儿了…… 正刷手机刷到乐不思蜀，李彧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你在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只写了几个字的英语题，沉默几秒一个字一个字地叩过去， “我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 “乖，说人话。” “边学边划水。” … 之后几天，我就被李彧拎去了他的训练场。他在休息室里给我腾出一张小桌子，正对着窗口，一眼就能望到场上。 我捏着英语卷子不情不愿地站在桌子跟前， “你这是做什么啊？” 李彧摸摸我的狗头，贴心又温柔， “看着你，怕你溺亡在知识的海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