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周明的立场选择
第五天。
距离孤狼岭行动还有两天。
寒尘早上醒来的时候，周明发来了一条消息："道场方向的灵力波动——确认了。不是胡媚儿。是别的什么东西。你来看一下。"
寒尘回复："地址。"
周明发了定位——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入口处。
寒尘翻身下床，叫上煤球，出了宿舍。
地下道场在第二卷末崩塌过一次。崩塌后，道场的入口被校方用水泥封死了。入口位于明德学院旧图书馆的地下一层。旧图书馆已经废弃了三年，平时无人进出。
寒尘绕到旧图书馆后面。图书馆的后墙有一扇被木板封死的侧门。木板是新的——明显是最近才钉上去的。
"周明。"寒尘在心里说。
"嗯。"周明的声音从侧门后面传来。木板后面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周明在另一侧撬木板。
"咔——"
木板被撬开了。周明从侧门后面探出头。他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不像学生，倒像个来图书馆查资料的年轻学者。
"寒尘。"周明侧身让出通道，"进来。"
寒尘弯腰钻进侧门。
旧图书馆内部昏暗而潮湿。灰尘在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飞舞。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在地面上，封面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纸张腐朽的气味。
"旧图书馆三年前就被废弃了。"周明说，"校方说——结构不安全。但实际上是——地下道场崩塌的时候，震动波及了旧图书馆的地基。图书馆出现了裂缝。校方怕出事——就封了。"
"道场入口在图书馆地下一层。"寒尘说。
"对。"周明带头走向图书馆深处的电梯井。电梯早就报废了，电梯轿厢卡在井道中间，缆绳锈蚀断裂。井口用铁栅栏封住了。
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栅栏上的锁。
"锁是我爸（周鸿图）让人装的。"周明说，"周家捐了钱给学校——条件是——旧图书馆的地下一层归周家'学术研究'使用。"
"学术研究……"寒尘说，"周家知道地下道场的事。"
"知道一部分。"周明说，"我爷爷（周鸿图之父）当年参与过道场的封印维护。他知道道场里封印着什么东西。但他没告诉我父亲全部真相。我父亲只知道——道场里'有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那就下去看看。"寒尘说。
周明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登山绳，系在电梯井旁边的暖气管道上。绳子垂入井道，一直延伸到井道底部的地下一层。
"我先下。"周明抓住绳子，熟练地滑入井道。他的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经常做这种"潜入"的事。
寒尘跟着滑下去。
地下一层的地面是水泥的。光线从井口上方透下来，微弱而昏暗。寒尘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了一下四周——地下一层是一个约两百平方米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道场的入口。"周明说，"石台是传送阵的基座。第二卷末——叶倾城老师启动过这个传送阵。传送阵把道场里的'东西'（胡媚儿）送到了地面。"
"传送阵……"寒尘用望气术扫描石台——石台表面的阵法纹路已经失效了。灵力信号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但石台下方的地面——灵力信号异常强烈。
"石台下面——有东西。"寒尘说。
"对。"周明说，"道场崩塌后——道场的主体结构下沉了约五米。下沉后的道场——在石台下方五米处。道场的灵力波动——就是从下沉后的道场传上来的。"
"下沉五米……"寒尘蹲下来，用望气术精确定位——石台下方约五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灵力信号异常强烈——频率不是妖兽的灵力，也不是饕餮的"饥饿"能量。
"这个灵力频率……"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是狐妖。"
"狐妖？"周明问。
"对。"寒尘说，"九尾狐。胡媚儿。"
"胡媚儿回来了？"周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不是胡媚儿。"寒尘说，"是另一股狐妖灵力。比胡媚儿弱。但血脉纯度更高。"
"另一股狐妖……"周明说，"道场里封印的不止胡媚儿一只狐妖？"
"看来是。"寒尘说，"第二卷的时候——叶倾城老师说——道场里封印着'上古妖兽的残魂'。胡媚儿是其中一只。但可能还有别的。"
"那就查。"周明说，"我让学生会的几个人——在旧图书馆外面守着。如果有异常——他们通知我。"
"你的人可靠吗？"寒尘问。
"可靠。"周明说，"学生会里有几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家的人。忠诚没问题。"
"那就守着。"寒尘说。
他站起身，环顾地下一层空间。
"周明。"他说。
"嗯。"
"你找我来——不只是看道场的灵力波动。"寒尘说，"你有话要说。"
周明沉默了两秒。
"对。"他说。
他走到石台旁边，靠在石台边缘，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在昏暗的空间中停留了一会儿。
"寒尘。"他说。
"嗯。"
"我爸——昨天晚上——找我谈了一次。"周明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谈守夜人的事。"
"周家什么态度？"寒尘问。
"观望。"周明说，"但观望分两种。一种是'袖手旁观'的观望。一种是'暗中观察'的观望。"
"你爸是哪种？"寒尘问。
"第二种。"周明说，"我爸说——守夜人做的事——是'替天行道'。M集团是毒瘤。不拔掉——省城迟早完蛋。但他不敢明面支持。因为——"
"因为四大家族之间互相牵制。"寒尘说。
"对。"周明说，"张家和王家跟M集团有利益往来。赵家被M集团渗透了。苏家态度中立偏善。周家如果明面支持守夜人——张家和王家会联合施压。周家在省城的产业——会被打压。"
"那就暗面支持。"寒尘说。
"暗面支持——就是我现在做的。"周明说，"提供情报。提供旧图书馆的使用权。提供学生会的信息渠道。但不公开站在守夜人一边。"
"那就暗面。"寒尘说，"足够了。"
周明看着寒尘："你不怕我出卖你？"
"不怕。"寒尘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傻。"寒尘说，"M集团如果赢了——四大家族全完蛋。周家也跑不了。你帮守夜人——是在帮周家自保。"
"你这人——"周明笑了一下，"说话真不客气。"
"实话。"寒尘说。
周明沉默了三秒。
"那就合作。"他说，"我提供情报。你分享M集团的情报。互利。"
"互利。"寒尘点头。
"但有个条件。"周明说。
"什么条件？"
"不让我做危险的事。"周明说，"我是学生。我的任务是读书和管学生会。我不能参与守夜人的战斗行动。"
"不做战斗。"寒尘说，"只做情报。"
"那就合作。"周明伸出手。
寒尘握住他的手。
"守夜人……"周明说，"三个字。听着像西方奇幻里的组织。"
"中西合璧。"寒尘说。
"那我回去整理一份'明德学院内部异常事件清单'。"周明说，"最近一个月——学院里发生了一些'不正常'的事。可能跟M集团有关。"
"什么不正常的事？"寒尘问。
"地下道场的灵力波动——只是一件事。"周明说，"还有——明德学院门口新开了一家'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寒尘想起了赵世勋说的"赵天豹在明德学院门口买了几间商铺，打算开宠物医院"。
"对。"周明说，"宠物医院是赵天豹的产业。但赵天豹投靠M集团后——宠物医院的实际运营者——换了人。"
"换了谁？"寒尘问。
"一个叫'孙伯远'的人。"周明说。
"孙伯远……"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孙伯远——他认识。明德学院的校董之一。第二卷的时候——孙伯远给过他一把铜钥匙。铜钥匙能打开地下第四层的铁门。
"孙伯远是M集团的人？"寒尘问。
"不确定。"周明说，"但孙伯远跟M集团有联系。我爸见过孙伯远跟赵天豹在一起吃饭。时间是半年前。"
"半年前……"寒尘说，"那时候赵天豹还没公开投靠M集团。但已经在跟M集团接触了。"
"对。"周明说，"孙伯远可能是M集团在明德学院的'内应'。"
"那就查孙伯远。"寒尘说。
"怎么查？"周明问。
"铜钥匙。"寒尘说。
"什么铜钥匙？"周明问。
"孙伯远给我的。"寒尘说，"第二卷的时候——孙伯远给我一把铜钥匙。说——'关键时候能救命'。我当时以为他是好意。现在看来——他可能是在给我'埋线'。"
"埋线？"周明问。
"对。"寒尘说，"孙伯远给我铜钥匙——可能是想让我去地下第四层。地下第四层有M集团的据点。他去第四层——可能不只是'研究'。可能是在'维护'M集团的据点。"
"那就铜钥匙查起。"周明说。
寒尘拿出手机，给赵世勋发了条消息："孙伯远。明德学院校董。跟赵天豹有联系。查一下。"
赵世勋秒回："孙伯远。明德学院校董。表面身份是教育慈善家。实际身份——M集团在明德学院的'观察员'。负责监控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和第四层的封印状态。赵天豹投靠M集团后——孙伯远是赵天豹的'上线'之一。"
"上线……"寒尘的拳头握紧了。孙伯远——M集团的人。他给的铜钥匙——可能是M集团故意留给寒尘的"诱饵"。
"那就小心铜钥匙。"他在心里说。
"周明。"他说。
"嗯。"
"孙伯远是M集团的人。"寒尘说，"明德学院校董。M集团在学院的观察员。铜钥匙可能是诱饵。"
"那就别用铜钥匙。"周明说。
"先留着。"寒尘说，"不主动用。但如果需要进第四层——铜钥匙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那就小心。"周明说。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电梯井："我回去了。旧图书馆外面——学生会的人守着。如果有异常——我通知你。"
"好。"寒尘说。
周明抓住绳子，滑上井道，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寒尘蹲下来，再次用望气术扫描石台下方的道场空洞。
灵力信号——狐妖。血脉纯度很高。比胡媚儿高。
"不是胡媚儿……"他在心里说。
"寒尘。"煤球蹲在他脚边，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
"嗯。"
"道场下面——有东西醒了。"煤球在心里说。
"什么东西？"寒尘问。
"狐妖的幼崽。"煤球说，"很年轻。灵力很低。约筑基初期。但它血脉纯度很高。比胡媚儿高。"
"狐妖幼崽……"寒尘说，"胡媚儿知道吗？"
"不知道。"煤球说，"这只狐妖幼崽——是最近才醒的。胡媚儿离开道场的时候——它还封印着。最近道场灵力波动异常——封印松动——它醒了。"
"那就盯着。"寒尘说，"别让它出来。如果它出来——带到守夜人基地。狐妖幼崽——可以成为情报网的补充。"
"行。"煤球说，"但狐妖幼崽的灵力频率很特别。它的灵力里——有'幻术'成分。它能制造幻觉。如果它不想被找到——蜂群感知不到它。"
"那就你去找。"寒尘说，"貔貅的感知力最强。你能找到它。"
"找可以。"煤球说，"但抓不抓——看它态度。如果它乖——就带回基地。如果它不乖——我就把它打晕带回去。"
"那就打晕。"寒尘说。
他站起来，走向电梯井，抓住绳子，滑上地面。
走出旧图书馆，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手机震了一下——苏晚晴的消息："M集团的武装人员名单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加密文件。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日期。"
寒尘想起了第一次见苏晚晴——是在省城动物园暴动现场。时间是三个月前。日期是……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输入密码。文件打开了。
名单上列着M集团在省城的武装人员——约六十人。每人有姓名、代号、灵力水平、所属据点、职责。
"R-003（已死，被寒尘端了）。"
"R-005（地铁隧道负责人，状态：活跃）。"
"R-007（已捕获）。"
"R-009（化工厂负责人，状态：活跃）。"
"R-011（废弃水库负责人，状态：活跃）。"
"K博士（省城负责人，状态：活跃）。"
"赵天豹（全国副手，饕餮之盾核心成员，状态：活跃）。"
"六十人……"寒尘低声说。
"加上妖兽兵团六百五十九只。"他在心里计算，"M集团在省城的总战力——约七百。"
"守夜人——核心七人。加煤球。"他在心里说，"七人对七百。比例——一比一百。"
"那就不能硬拼。"他说，"逐个拔除。"
他把名单转发给陈宇："M集团武装人员名单。导入系统。交叉比对硬盘数据。找出重叠项。"
陈宇秒回："收到。正在比对。"
寒尘放下手机，走向校医院。
沈清漪的七十二种毒素——今天清除到了第六十五种。
"六十五种了。"沈清漪说，"还剩七种。三天后——全部清除。"
"三天后——刚好。"寒尘说，"孤狼岭行动。行动回来——换血仪式。"
"对。"沈清漪说，"换血仪式需要你的精血。精血输出过多——你的金丹会受损。修为停滞三个月。"
"三个月无所谓。"寒尘说。
"你这人——"沈清漪白了他一眼，"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是对自己狠。"寒尘说，"是对M集团更狠。"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下午，他去了西郊工业园区。
赵磊在仓库里——通讯中心的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四台显示器亮着，显示着省城六个区的地图和灵蜂网的状态。
"通讯中心运行正常。"赵磊说，"服务器物理隔离。加密通道测试通过。陈宇在宿舍那边远程连接测试——延迟约五十毫秒。可以接受。"
"那就通讯中心启用。"寒尘说。
"陈宇让我告诉你——"赵磊说，"M集团武装人员名单跟硬盘数据交叉比对完毕。重叠项确认：R-005、R-009、R-011、K博士、赵天豹——五人。名单上的其他人——硬盘数据里没有。可能是M集团新招募的。"
"新招募的……"寒尘说，"M集团在扩军。"
"对。"赵磊说，"而且——名单里有一个人——你认识。"
"谁？"
"孙伯远。"赵磊说。
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孙伯远在M集团的名单上？"寒尘问。
"对。"赵磊说，"代号：R-001。明德学院观察员。灵力水平：未知。职责：监控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和第四层封印状态。"
"R-001……"寒尘说，"M集团在省城的观察员。代号排第一。"
"对。"赵磊说，"R-001是M集团在明德学院的最高负责人。比R-007（省城副手）级别高。"
"孙伯远是R-001……"寒尘的拳头握紧了，"那他给的铜钥匙——确实是诱饵。"
"什么铜钥匙？"赵磊问。
"孙伯远给我的。"寒尘说，"第二卷的时候——他给我一把铜钥匙。说能打开地下第四层的铁门。我当时以为他是好意。现在看来——他想让我去第四层。第四层有M集团的据点。他去第四层——可能是想让我'触发'据点的警报。或者——想让我'激活'据点里的什么东西。"
"那就小心铜钥匙。"赵磊说。
"先留着。"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仓库。
回到宿舍，他给周明发了条消息："孙伯远是M集团的人。代号R-001。明德学院最高负责人。铜钥匙是诱饵。别用。"
周明秒回："收到。我通知我爸。周家会重新评估孙伯远在明德学院的校董资格。"
"好。"
寒尘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孤狼岭。
饕餮的旧巢。
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
M集团的终极计划——将在他的手中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