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王府门前问旧账
无数惊恐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星河身上。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把那个青衫青年当成一般的东荒修士。
夏凌霜站在城楼上,胸膛急促的起伏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都是惊讶。
看到李星河手中拿着沈万劫的头颅之后,她脑子里就嗡嗡作响。
她之前还觉得通天剑派退还客卿令是胆怯避战,明哲保身,直到现在才明白。
通天剑派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受皇权驱使,他们要杀的人,自己会亲自去杀。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李星河不理睬城楼上各种各样的人,也没有去看夏凌霜。
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如铁,手中拿着一颗鲜红的头颅。
在青石板上还留有血迹的地方一步步地走在御道上,一直走到皇城东面达官显贵聚居的地方。
“李首席!你要去哪里?”
御史台的一名平时跟沈家有些瓜葛的侍御史忍不住站了出来,壮起胆子小声问道。
见到李星河用那样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心里顿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李星河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冷冷的话随风飘散在街道上:“到二皇子府上送礼。”
“送礼?!”
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满朝文武的心脏就会猛地一缩,寒意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
二皇子夏景琰!
正妃是沈开山的曾孙女,在朝廷上呼风唤雨,是皇朝嫡系子嗣!
于是大家马上想到了前几天在皇城地脉祖龙池发生的一件秘闻。
二皇子带着宗人府的老宗正以及天仙巅峰的供奉沈墨强行发难,想要用祖制来废掉李星河。
李星河手里拿着沈家金仙的脑袋,并不是去向皇上复命,而是要去找二皇子算账!
“疯。这小子真疯。”
难道要在中州皇城里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侮辱当今皇子的脸面?
整个朱雀大街都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修士、官员在惊恐和惊骇之中,不自觉地跟着李星河走了几十丈。
他们想看看这个来自东荒的逆天狂徒到底敢在中州猖獗到什么程度!
…………
中州皇城东面,景泰大街。
这里是大夏皇朝皇亲国戚聚居的地方,整条街宽达百丈,两边全是朱门高墙、雕梁画栋的王府大宅。
整条街上最气派、最宏伟的建筑就是位于中间的景琰王府。
朱红的大门有三丈高,在大门之前有两只青玉貔貅,每只都有几丈长。
门楣上挂着一块金丝楠木匾额,是当今皇上亲笔题写的景琰王府四个金字,十分气派。
此时的王府平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现在却大门紧闭,气氛非常沉闷。
王府大殿中,二皇子夏景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十分焦躁。
他穿的紫色蟒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原来英俊儒雅的脸现在变得惨白如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在大厅的一隅,天仙九重天的首席供奉沈墨瘫坐在特制的软榻之上,面色惨白,丹田之中一片寂静。
沈墨的左臂已经没有了,伤口已经被秘药止住了血。
但是被剑气搅碎了骨头,筋脉所带来的剧烈疼痛仍然使他忍不住发抖。
“殿……殿下,承天门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沈墨的声音很沙哑,在砂纸上摩擦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已经破损的丹田。
夏景琰停了下来,眼中有暴躁与绝望的情绪一闪而过:“还没有!城中的九鼎大阵已经平息了,但是神策营将所有的主干道都封锁了起来!本王派出的几批打探消息的死士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
他狠狠地打了一拳在旁边的沉香木茶几上,昂贵的古木也随之破碎。
夏景琰现在心里慌得要疯。
祖龙池一役,他本以为胜券在握。
借助太祖遗训、皇朝祖制,在老宗正面前立威的同时。
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废掉李星河这个东荒蛮子,给沈家送上一份大大的投名状。
但是李星河狂妄到连自己龙脉都敢断绝,也不愿受皇朝约束的地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更让他惊慌失措的是,老宗正认出了那条有父皇本命印记的紫金小龙!
父皇早就把棋局摆好了,而他这个儿子却带着外人来打老子的棋盘!
“殿下不必过于惊慌!”
沈墨喘着粗气,眼神里闪烁着最后一丝病态的侥幸。
“老祖他们准备了那么多年,手里有灵虚秘境弄来的灭仙破虚炮,更有赵家道兵与林家咒师策应……即使夏无极早有防备,三大世家联手,至少也能逼他退位闭关!只要老祖赢了,您就是大夏的监国太子,往后……”
轰!!!
沈墨的话还没有说完,景琰王府的大门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整座宏伟的王府门楼剧烈摇晃,瓦片如同暴雨般哗坠落。
紧接着,那两扇铭刻着八品防御阵纹的厚重大门。
竟像是被远古巨象迎面撞击一般,连门轴带阵盘被生生轰成了满地木屑碎铁。
狂暴的剑气飓风呼啸着冲进王府前院。
两边几百名王府护卫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就被这股刚猛霸道的劲风掀翻了,口吐鲜血飞出十几丈远。
“敢到景琰王府来捣乱的人是谁?!”
王府统领是天仙初期的皇室家将。
此时拔出腰间战刀,厉声长啸,想稳住阵脚。
等到烟尘慢慢散去,看清了踏着碎木走进院子的人之后。
王府统领嘴里的怒吼就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青衫飘扬,长剑下垂。
李星河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倒塌的门楼之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下是一片混乱的碎片,手中拿着两个滴血的头颅,鲜血不断地滴落在青玉地面上。
在景泰大街两旁已经挤满了从中原各地赶来观看的文武百官以及宗门的眼线。
屏住呼吸,连咳嗽都不敢出声,眼前所见之景象荒诞不经。
外来宗门的天仙小辈拿着人头,直接把当今实权皇子的王府大门踹塌了。
李星河!
内厅之中,夏景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烟尘之中那煞神。
当夏景琰的目光落到李星河手中拿着的两个头颅上面的时候。
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样,双腿一软,差一点就瘫坐在地上。
“万劫老祖……沈崇少卿……”
瘫在软榻上的沈墨从内厅探出头来,只看了一眼之后。
整个人就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类似拉风箱的声音,双眼一翻,被吓得晕了过去!
“沈万劫已经死了。沈家在朝廷上最重要的支柱人物沈崇也死。沈家已经完。”
夏景琰全身都在发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很清脆。
紧紧抓住旁边柱子的一边,想借力支撑住快要倒下的身体,色厉内荏地叫道。
“李星河!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皇城,这里是本王的府邸!”
“沈家叛逆伏诛自有皇律来审判,你竟敢擅闯王府、毁我御赐府门,你是想看看有没有皇法、有没有夏家皇室?”
李星河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样一种眼光,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皇法?”
李星河小声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
“在祖龙池地脉之下,你带着宗人府用祖制来压制我,在暗中指使沈墨对我丹田出手的时候,二殿下可曾想过皇法?”
夏景琰被噎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生死台上,沈家算计我们宗门弟子的时候,沈万劫分魂降临要将我挫骨扬灰之时,二殿下可曾想过皇法?”
李星河向前迈了一步。
一股强大的剑气压下来,王府院子里的假山、水榭立刻就被锋利的剑气砍成了碎片。
周围的王府护卫们觉得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撞了一下,纷纷哼了一声向后退去,没有人敢向前阻挡。
夏景琰被这股威势逼得不断后退,最后重重地撞在了王府大殿的红漆立柱上。
“沈家女婿当得风生水起,就以为自己可以左右天下,把所有的修士都当成自己争权夺利的垫脚石?”
李星河的眼睛忽然变冷了,右臂一挥!
两颗鲜红的血淋淋的头颅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重重地摔在了夏景琰面前的青玉石阶上!
两声闷响,就像是两记耳光一样狠狠地打在了大夏皇室的脸颊上。
沈万劫那张死不瞑目的、满是血污的老脸正好翻了过来。
一双灰白空洞的眼珠紧紧盯着夏景琰的靴子。
鲜血飞溅到地上,溅到了夏景琰穿的紫色蟒袍下摆上,而紫色蟒袍是皇室象征尊贵的服饰。
“啊!”
夏景琰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平时他养尊处优,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藏在朝堂的折子和笑脸之后。
此时被同盟老祖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贴着脚尖盯着的时候,他心里的心理防线就完全崩溃。
平日里风度翩翩,自诩有帝王之姿的二皇子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向后跌去,手脚并用地往大殿里爬,袍子上全是泥水,活脱就是一个丧家之犬。
门外的文武百官见此,纷纷摇头。
“完啦。”
二皇子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即使人皇不杀他,今日在王府门前被李星河这般吓破了胆气。
丢尽了皇室颜面,他也永远不可能再有资格问鼎那个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