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回家,阿禾的变化。
赵老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开始写方子。
沈舟站在旁边看着。
那方子上写着龙血参一两、鹿茸三钱、黄芪五钱、当归二钱、熟地三钱、枸杞二钱……
一共十几味药材,每味药材后面都标着剂量和炮制方法。
方子写完了,赵老又看了一遍,改了改其中两味药材的剂量,把纸递给沈舟。
“按这个方子去库房抓药。”
“龙血参这既然有了,你不用管了。”
“其他药材你去凑齐,凑齐了来找我,我开炉炼丹。”
沈舟接过方子,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
他正要转身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来。
“师父,还有一件事。”
“说。”
“我去白云山收药的路上,遇到了摘星楼的两个九品大成的刺客。”
听到此话,赵老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舟,眼睛眯了眯。
“摘星楼?你确定?”
沈舟从怀里掏出那两块铜牌,放在桌上。
铜牌正面刻着“摘星楼”三个字,背面刻着“白素云”和“白素锦”。
赵老拿起铜牌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两个人,你杀了?”
“杀了。”
赵老沉默了片刻,手指越敲越快。
摘星楼在宝山县经营了几十年,白素云和白素锦,九品大成,在摘星楼里至少是铜牌杀手中的好手。
能派两个九品大成的刺客去杀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说明雇凶的人下了血本。
“你在药王堂得罪了谁?”
赵老问。
沈舟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在回廊里看见两个人,脸色不太对。”
赵老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哪两个人?”
“刘明远和孙德茂。”
赵老放下茶碗,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城南绸缎庄刘掌柜的儿子,城北粮行孙家的二公子,都是家里花了钱送进来镀金的。
这种人家不缺钱,几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行了,你先下去。”
赵老摆了摆手。
“摘星楼的事,我来查。”
“过两天,药王堂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舟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药庐。
走到晒药场的时候,陈远志正蹲在巨蟒旁边,跟几个武师比划着什么,一脸骄傲之色。
看见沈舟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迎上去。
“沈兄,赵老怎么说?”
沈舟从怀里掏出那张方子,递给他。
陈远志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气血大丹的方子?赵老要亲自出手?”
“嗯。”
沈舟把方子收回来,折好揣进怀里。
“我师傅说了,三株龙血参够炼三炉,至少出九枚。”
“药材除了龙血参,其他的让我去库房抓。”
“凑齐了就能开炉。”
陈远志听完,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赵老是什么人?
药王堂唯一的上品药师,在宝山县炼药术排第一的人物。
平时堂里炼气血大丹,都是中品药师动手,上品药师轻易不出手。
如今赵老要亲自开炉炼丹,而且成丹全归沈舟。
这种事,传出去整个药王堂都要炸锅。
“赵老亲自出手……那我那一份,也是赵老炼?”
陈远志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三株龙血参,你我一株,剩下一株赵老没收,说都留给我们。”
陈远志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从震惊、兴奋、感激,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他拍了拍沈舟的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光比什么都亮。
显然是傍上了沈舟这个大腿有点爽。
“那我先回去了。”
沈舟把背篓背在肩上,把弓和箭囊重新系好。
“药材的事,明天再说。”
“等我好消息吧。”
陈远志点了点头,转身又去跟那几个武师比划巨蟒的事了。
沈舟走出药王堂大门,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舟走出药王堂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店铺开始上门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主街,往城南最大的酒楼走去。
酒楼里人不多,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沈舟进来,目光在他腰间的木牌上停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客官,里边请,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沈舟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菜牌。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一锅老母鸡汤,再来四个馒头,都包好,我带走的。”
掌柜的连忙应了,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又亲自给沈舟倒了一碗茶,请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
沈舟没坐多久,菜就做好了。
掌柜的用食盒装好,又用油纸包了馒头,一起递给他。
沈舟付了钱,拎着食盒,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远远就看见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烟囱没冒烟。
阿禾今天没做饭,因为她得知了沈舟已经回来的消息。
沈舟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枣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阿禾。”
他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有人急急忙忙地站起来。
然后门帘掀开了,阿禾从屋里走出来。
沈舟愣住了。
阿禾今天穿了一袭翠绿色的长裙,是她前几天自己上街买的。
沈舟给她的银子,她一直舍不得花,前两天才去扯了几尺布,找裁缝做了一身新衣裳。
衣裳很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到脚面,走起路来轻轻飘着。
她以前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宽宽大大,像套在麻袋里,看不出身材。
如今这身翠绿色的长裙一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腰细了,肩窄了,脖子白净修长,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耳环,是沈舟从县城买回来送她的。
她的脸也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个瘦得颧骨突出的模样了。
不用干重活,每天好吃好喝,脸上有了肉,皮肤也白了,颧骨不再那么突出,下巴变得圆润,两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像两汪清泉,睫毛长长的,微微颤着。
她把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不再是随随便便挽个髻,而是认认真真地盘了一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别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沈舟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拎着食盒,看着她,一动不动。
阿禾被他看得脸红了,低下头,手指捏着袖口,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她的耳根都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像是擦了胭脂。
“舟哥,好看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沈舟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