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的万花筒为了卡卡西——瞎了? 瞎了? 万隐迦夜一默。 “所以,你到底是谁——阿飞。” “六年前你见过我,也怪不得刚才还问我是谁,哪知道你根本看不见。” “六年前……是——” “你既然看不见了,自然对我没有价值了……你祖父说,要是没有用了,就杀了呢~” 万隐小姐眨了下根本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半晌才笑了:“你是那个——戴面具的孩子。” 宇智波带土感觉自己仅剩的眼睛一热,一股血突然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万隐小姐的声音就像一根尖锐的针,轻轻一刺——那连接着两只眼睛的薄弱的线便将另一头关于那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记忆便流了过来。 那是旗木卡卡西对万隐迦夜的恨与爱,像是缠着棉花的钢刺,直直的朝着宇智波带土的心窝刺了过来。 感情的共情能力是巨大的,他看着这个美丽而不自知的女人越发厌烦,最后说了一句: “你知道卡卡西为什么恨你吗?因为你对波风水门见死不救——你是他最后的良知,你毁了他的良知。” 遥远的记忆从时光的那头传过来,万隐迦夜一愣,想起九尾暴动那一晚的事情。 波风水门牺牲自己跟妻子保全妻子,那是他的选择,万隐迦夜当时已经中毒也退出了忍界,只不过这事儿她还没来得及跟卡卡西说,便发生了那样的大暴动。 她是已经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参与战争的‘黑刀鬼’,但是在外人尤其是卡卡西的眼里她仅仅是冷漠的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毫无作为。 似乎从那以后,旗木卡卡西就开始抵触她对他生活的接触。 卡卡西说,她是他最后拥有的东西,但是她却亲手将他最后的‘东西’用冷漠跟无人性包裹起来,成了一个那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 万隐小姐想起少年人坚定而温暖的掌心,最后变成他碰也不愿意碰的厌恶。 她跟宇智波带土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比起别人我更在意自己的死活——所以,你想杀了我吗?” 挂着明月碎星的天空看起来很高,到了后半夜薄薄的云从不知何处飘了过来,像一层单薄的蛛网密密麻麻地笼盖在月上。 满院子随着夜风飘摇的花尽情绽放,丁丁零零的火星子从漆黑的土地上冒出来,微微亮堂的火光跳跃着,偶然能从橘色的间隙瞥见被赤红浸湿的土地。 那些火星子从血里燃烧,点在这里的主人身上,单薄的麻制浴衣只消得一下便能少吃一个黑咕隆咚的洞,更别说女主人那满头的金发跟衣物下白皙的皮肤。 大和从他卡卡西前辈的公寓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一幕—— 漫天的橙色火焰点燃了夜幕,熊熊的火焰拔地而起,那个开在市井里的居酒屋竟然是比平日里更加亮堂,而这可能会撼动人心的走水消息却没有波及到这里的一滴半点。 所有人都陷入了程度极深的沉睡,只有他幸免于难。 而那火焰似乎也只在燃烧着院子里生长着的鲜花跟蛙虫,连院子的木质围墙都没有被波及半点。 这是奇怪的火焰。 大和想起被三代火影新加进这项监视任务的内容,好像这种奇怪的火焰早就是三代火影的预料之中。 大和沉默着等这火焰一直烧到堪堪天明,他才推开被半拴住的门,被满目的烟灰震在了原地,一夜之间这个院子似乎只剩下了死物,那些花啊、草啊,水啊都被烧没了,也就跟别说那位被卡卡西前辈爱慕的女子了。 万隐迦夜身死的消息并没有传的太开,这消息只在当年知道黑刀鬼真实身份的忍者圈子里流传了一波,那些话被不是这圈子里的别人听了,听到的内容也不过是—— “听说了吗?” “诶?什么什么?” “前几天商业街那边起火了,烧的可厉害了什么都没剩下!” “我听说了,是万隐老板娘那里?万隐小姐没事?” “听说是烧死了——” “不对,我怎么听说是受伤了,然后回乡下娘家了?” “不过总之,那家店改成丸子店了,前几天丸子店老板嫁姑娘嘛~” “可惜了,老板娘家的饭很好吃,酒好喝,重要的是人也漂亮!” “谁说不是呢,不过——” 在村子外面,黑市里流通的关于黑刀鬼的消息也统一遭遇了封锁,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也好像成了生死未知跟宇智波斑一样的人物。 除了这些,万隐小姐连葬礼都没有。 大和当天从院子里抱出来一个半米长二十厘米宽的长方木质盒子,里面装的是从那居酒屋的院子里用柳树条子编成的扫把收集起来的灰跟一对儿当时在灰烬里扒拉出来的已经两颗月白耳钉。 他先是捧着盒子去跟三代火影汇报任务,当时外边有点阴,也就显着猿飞日斩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听见‘目标人物死亡’的时候还很平静,猿飞日斩缓慢地抬起头,从火影桌上的文档里抽出个眼神,跟大和说:“然后呢?” “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收集的骨灰。” “嗯,然后呢?” “万隐小姐屋内的东西属下没有碰。” “嗯,然后呢?” 大和奇怪地皱了下眉,“这件事在下也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封锁……还有卡卡西前辈——” 猿飞日斩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看了一眼外边暗淡的天空,伸手示意暗部停止汇报。 那心中的一个不太抱有期望的计划似乎是成功了,他想着这个极大有可能不成功的计划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成了,突然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几乎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突然心生悔意,他在理智上希望那个人从此消失,可是在感情上却又舍不得,他张了张嘴,问:“然后,我是说,人呢?” “人?什么人?”带着面具的暗部不解。 当然是——猿飞日斩的眼神一顿。 大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看着三代火影,却好像发现这个一直鹤发童颜精神抖擞的老人突然老去了。 “是吗……没有人……对、对、对……这就挺好的。” 三代火影背过身,给自己的烟杆子塞了点烟叶,然后点燃,不一会儿这方空间里便开始弥漫出一股浓厚的烟草味。 “就只有骨灰是吗?” “是。” “那就好……”,猿飞日斩将烟杆子磕了两下桌子:“你去将这盒子里的灰洒进临着宇智波的那条河里。” “是,但是卡卡西前辈那边……” “卡卡西啊……她说怎么处理了吗?” 大和自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属下当时并未听完,万隐小姐只说……将卡卡西前辈送回公寓,然后尽量将公寓收拾成一直在使用生活的样子。” ‘将公寓收拾成一直在使用生活的样子’。 听见这个个说法,再联系万隐迦夜那作弊一样的万花筒,傻子也该是想到万隐迦夜到底是心软重新改了记忆,这才肯放心轮回。 别的她没多说,恐怕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从卡卡西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为自己还会复生。 猿飞日斩看了一眼只剩下骨灰的盒子,这边才淡淡说:“你也算达成所愿。” 从外界看来,关于村子里的长生鬼的故事,无论是身处外围的一般民众还是将这个秘密代代相传的火影中心,都已经告一段落。 可是这对于旗木卡卡西来说却是刚刚开始。 旗木卡卡西是从一片疼痛中醒过来的,在那种陌生的查克拉撕裂大脑的感觉中,错乱的片段与画面暂停了他思考的能力,他几乎是靠着本能睁开眼睛然后摸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往嘴里灌水。 滞留在水管里的水带着一股铁锈味,刺激着这个精神上收到极大创伤的年轻人。 男人白色的头发耷拉着,一黑一红的眼睛颇为无神,那只来自他人的写轮眼则是一直呈现万花筒的开启状态。 阴沉沉的天空裹挟着昨夜大火里的烟灰,旗木卡卡西双手撑在洗手池那块,眼睛里倒映着从窗外能看见的木叶街景,然后合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睁开了那只普通的眼。 旗木卡卡西一言不发地找出新发下来的木叶护额挡住那只眼睛,又套上面罩穿好衣服,才出门。 他想起来了。 所有的,他应该知道的,不应该知道的,万隐小姐隐藏的跟编织的谎话,他都记起来了。 从现在看来,他当初开着万花筒对上她的万花筒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的万花筒抵消了万隐小姐的瞳术,故而,才得以保存这丁点的记忆与感情。 旗木卡卡西找到了尚未离开木叶的千手纲手,问了一个问题。 “纲手大人。” “……怎么了。” “万隐……她,在九尾之战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毒了,对吗?” 金发的女人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她刚从三代那边出来。 “对。” 随即纲手却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并不明媚:“我真没想到,你到底是给了她真的爱。” 关于万隐小姐那一族的秘密——只有得到人类真正的爱才能脱离永生的诅咒。 万隐小姐被血液里的大火烧成了灰,便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复生。 无论是那个木叶的稻草人如何看护与守护这个村子也是一样,他刻在骨头上的人再也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会在结尾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