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节
来你们说这个沈先生。来头是挺大,全南江谁能不知道他?” ——不,你根本不知道。 这又是个‘失忆’的前世老朋友。 沈音之瘪痘嘴巴,有些意料之中的失望。 那边苏井里径自转折,“但是,别以为你们搬出沈琛就有用了。他又不涉及娱乐圈,就算我拒绝他的小情人又怎么样?顶多赶我出星秀而已。” “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尊严不容贱踏, 才华难以忽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钱赚饿不死, 所以别想威逼我——” 周笙压根没听他叨叨,直接掏出纸条钢笔,唰唰唰写一串数字递到他眼前。 苏井里戛然而止。 过会儿才嗤笑:“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行不?你们有钱人除了玩这套还能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苏井里的尊严可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 唰唰。 周笙加了一个零。 苏井里犹如孔雀般骄傲地抬起头:“想让我带女人进圈?别想了,想都别想!谁要熬夜走人脉安排行程,还天天保姆似的坐在保姆车里——” 唰唰,又一个零。 “ok成交。”苏井里毫不犹豫:“那女的,沈什么来着?你唱两声听听,功底太差我必须加倍收钱的。” “……” 原来这就是用钱砸人的感觉吗? 全场不由自主地感叹:有钱真好。 开口唱歌着实不是难事。 对沈音之来说就像呼吸那样简单。 她稍稍沉下气儿,安静的时候似画。 音色漂亮又干净,语感咬字更妙。仿佛一个痴情女子依附在你的耳边轻轻吟唱,悄然编织出温柔陷阱,那股若有似无的热气儿便能杀人于无形。 苏井里在她出声的刹那坐直了身体。 接着表情神态转为严肃,提起笔在手心里涂涂画画。 一曲终了,他目光复杂,“白月光会么?唱下试试。” 沈音之随口就来:“白月光,心里某个——” “ok够了。” 苏井里难得抛开偏见,敷衍地拍了拍手。转头问助手:“之前你说什么南江大学,百年校庆上热搜来着?” “啊?”助手想了会儿,“哦哦哦,是那个学妹唱歌。” 手忙脚乱地打开微博,翻出曾经爆上热搜十五的 #神仙学妹献唱# 话题。跳出来的视频很多,随手点开便是苏井里要沈音之唱的那首白月光。 “南江大学的新生,本来视频拍得比较模糊,大家重点在歌上。后来有人爆照说是校花献唱,她长得挺好看的,没过几天微博粉丝就暴涨了十多万。听说最近还准备参加《歌唱新生代》选秀,不知道这热搜是不是她买来造势的,提前做好人气基础,投票环节就占便宜了。” “不过我想不起她叫什么了。” “章、章什么来着?” 助手自敲脑壳:“章章章章章章——” “章个屁。” 苏井里眼尾瞟沈音之:“早说你有这条件,我说不定都懒得收钱。反正还有张花瓶脸,随便带带就能出名,花不了多少心思。” 说到这个沈音之就来劲儿了啊。 当即眼睛亮起来:“那你要不要退钱给我?” “退钱?” 他高高抬起一边眉毛:“想得美!” 倒是反手从背包里掏出几张纸粗鲁塞给助手,再致使助手塞给沈音之。 苏井里抬下巴:“要钱没有只有歌,自个儿拿回去慢慢唱。” 苏井里作的歌可是业内抢破头的存在,堪称无价之宝。 偏偏这人脾气大,向来不搭理公司的给的指标。成天喊着头痛肚子饿,没灵感没歌再逼自杀。结果这会儿随手拿出这么多歌…… 助手不免皱起眉头:“苏老师,你有这么多歌,为什么不给公司?” “为什么给他们?” “因为公司……” 苏井里高傲地切了一声:“我的歌,他们配么?” 助手:“……” 沈音之郑重其事:“这次他肯定在骂人。” 周秘书木着脸,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吐槽谁。 条件谈妥万事不成问题。 苏井里仅仅用了两首歌便听出沈音之节奏不太准、气息不够的缺定。直截了当制作个体能训练表,再一个电话临时插足所谓的《歌唱新生代》。 左右有章慧慧冒名顶替炒作在前咯。 不利用白不利用。 不过选秀节目三天后开始终选,意味着练歌的时间很短了。他原创歌没那么好唱,再说这种环节还是好听小众又好记的歌更吃香。 所以得另外选歌。 苏井里打开笔记本放歌,一颗脑袋随着音乐节拍摇来摆去,两腿还吊儿郎当地叠成二郎腿。这让沈音之想起他截然不同的前世模样。 她对他印象很深刻的。 大约1932年,她还住在沈园。白日里无所事事到处玩儿。爬墙无意间撞见他在外面卖身葬父,讲话结结巴巴,关键哭得梨花带月怪好看。 沈音之喜欢收集好看的东西。 所以去找沈先生买下他。 后来苏井里便自然而然成为沈园的小跑腿,明里暗里给她这个救命恩人,带过不少上不了台面的零嘴儿。为这事还被沈先生抓住,大冬天罚跪在外头半个小时。 那时候他好听话,说个话都脸红。 现在却是太洋气,指着她喊:那女的。 这叫忘恩负义。哼。 沈音之不高兴地抿唇,直勾勾盯着他,冷不丁喊起他的小名—— “二狗子!!” 苏井里虎躯一震,水笔掉到地上。 弄不清楚苏井里到底有没有残留点前世记忆。 因为沈音之喊完二狗子就被赶出去了。 “回去练歌有事留言,比赛之前别找我!” 精致到雌雄莫辨的男人,关门之后又拉开,恶狠狠地警告:“还有,不管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小名。爱我没结果,再喊我揍你,记住!” 然后砰的一声。 超大声的甩上了门。 说明他的小名还是二狗子嘛。 “二狗子再见!” 沈音之笑眯眯道别,回头研究起未开封的手机。 只是抱着手机研究好久,还是不太明白怎么储存联系人。便去找周笙帮忙,储存下苏经纪人的号码,还特别强调要备注为:苏二狗子。 周笙顺便存下自己号码:“有需要就联系我。” “那沈先生呢?” 她问:“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刘阿姨有的时候晚上要回家,这里就没人陪我了。” 外头风大浪大,小姑娘的声音骤然被称得很轻:“周笙你能不能,告诉他要经常来看看我。” 她看着有点落寞。 这总是叽里呱啦的小孩竟然满身落寞。 周笙以为他是个心肠冷硬的人,很敌对地把她当成卧底,当成麻烦般的存在。 唯独在这时候,抬头望着那冷冷清清的别墅,他得承认他有点儿,能够想象到那种孤独的画面。像绚烂的烟花在角落里绽放,盛开的玫瑰被囚进暗无天日的牢笼。 她确实想出去的,因此冒险去爬水管。 还曾经在表小姐的帮助下…… 等等。 什么表小姐,他刚才在想什么? 周笙顿时清醒,替她建立起新的联系人。 “这是沈先生的私人号码。” 他恢复不近人情的口吻:“不过他有很多事情要做,非常忙。希望你有事先联系我,不要随意打扰他。” “好!谢谢周笙。” 沈音之一溜烟儿推开车门,脸上只有得逞的狡黠。 根本没有半点真的落寞。 晚上八点半。 吃饱喝足洗完澡,她钻进被子里,打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电话。 而沈琛刚到清台没多久,靠在床边看书。 彼时正是外头最热闹的时间点,夜色迷离喧嚣。 但诺大房间里空空荡荡,静谧地仿佛没有人在。 直到手机震动,他接起电话—— 一声:“沈先生,你现在在哪里呀?” 倏忽打破了他的世界。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终于通了! “沈先生,你在哪里呀?!l 沈音之问得欢喜,那边过两秒回:“又想去看海?” “……” 男人的声音低磁好听, 但说的这个话,显然就没那么好。 沈音之焉巴巴地吐口气儿,小声嘀咕:“我又不是鱼,干什么天天看海?” “不看海,买方便面?” 沈琛淡声:“现在你有钱,能买整间超市放满泡面。” 吓——! “小黑卡有这么多钱?” 沈音之一边坚定留卡计划,一边郁闷极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不要总说方便面?” “我今天好累的,根本没力气爬窗户。不信你看监控,我就床上躺着呢,哪都没去。” “那你打探消息做什么?”他问得挺散漫。 不过沈音之对这用词敏感,煞有介事地纠正:“没有打探消息,别说我坏话,我在关心你。” 关心他……? 沈琛不作评价,伸手拿过笔记本电脑, “……好,其实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嘛。”小姑娘身穿松散的卫衣短裤,在卧室的监控界面里翻了个身,一头长发黑丝绒般铺开。 “今天下午我有了一个好厉害的经纪人!” 应该是这么说? 沈音之语气夸张:“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厉害!破纪录!唱歌写歌!条件苛刻,而且——” “他特别毒舌,讲话超级快,厉害?” “……”这小孩厉害的标准是什么?? “他叫苏井里,又叫二狗子。” 她又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脸,两条匀直的小腿翘起来,无所事事地晃呀晃:“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沈琛印象里没这人物。 听到他的回答,沈音之不安分的脚丫子停了会儿,只有她不着调的脑筋在急速转动…… ——他不记得他,他也不记得他。 ——他们都不记得她,但他们还是他们。 好了,就是这样。 自认为弄明白规律,她提起别的事。 “三天以后要参加比赛,二狗子本来让我唱乱七八糟很吵的歌。我不喜欢,就选了别的安静的歌。他好几次说我品味差,还嫌我的歌太老。” 沈琛自然而然:“你选了什么?”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我觉得它不老。” ——我才老呢。 沈音之想:从1931活到2018的话,她今年都要一百岁了,可以做所有人的老奶奶。 “上海滩算老么?”他问。 她随口答:“不老,我以前最喜欢它的。” 沈琛眼尾稍抬,仿若不经意:“还喜欢什么?点心,偷红酒,还送写字?” “我才不喜欢写字。” 她哼唧:“要不是因为——” “嗯?” “……没有因为,就是不喜欢。” 沈音之想了想,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到底在哪里呀?那边都没有声音。” 小家伙怪警惕,难怪催眠不管用。 沈琛这般想着,漫不经心地答:“清台。” 没听过。 “离我很远吗?” “远。”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比赛你要来看吗?“ 沈琛语气平静地说:“我要过段时间才回去。” 这算委婉拒绝了,沈音之不懂。 五根手指一下一下揪着被角,她又不知天高地厚地追问:“我比赛好久的,你回来之后会来看吗?” “……” 那边好久没回复。 沙沙寂静里,她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犹如一团热气跨越千里打在她的耳稍。痒痒的。 那样近,又那样遥远不可及。 “阿音。” 一个简简单单的去字,几乎溢出唇角。 但沈琛再次打开邮件,看着那八成相似的笔迹,最终说的是:“我很忙,有很多事要做。” 字字温柔。 体面拒人千里之外,沈先生总是如此。 “那好,你就听不到我超好听的歌了。” 不再纠缠有空的时候来不来,沈音之打个哈欠,拖腔拖调:“我想睡觉了,再见。” “再……” 才半个字出口,她已毫不留恋地挂断电话。 监控里,小姑娘哼着歌儿蹦下床。临睡之前又胆大包天,绕去客厅偷剩下的小半瓶红酒。 好似半路觉察他的注视,她手一缩。 故意面朝摄像头露出大大的笑脸。沈音之双手背在身后,拎起红酒,像螃蟹那样横着往外挪,就差脸上写下‘掩耳盗铃’四个大字。 沈琛微微翘起唇角,又落了下去。 因为被拒绝的人没心没肺。 反是借口拒绝的他,久久凝望着无人的客厅。仿佛跌入沼泽的小丑,独自挣扎着,逃不开沉沦。 三天后,《歌唱新生代》终选场外。 苏井里正在强调节目规矩。 “……抽签进场。先自我介绍,然后唱歌,接着闭嘴。评委问什么答什么,别扯话题别加戏。” “里面共五个导师评委,拿到三颗星算过关,之后再开始正式淘汰赛。她们同时给星记得说谢谢,要是同时不给过——” 他冷笑:“照样说谢谢,出来我退钱。我们一刀两断以免我苏井里晚节不保,听懂没?” ……大概? 沈音之恶补过综艺选秀,朝半米开外点头。 “……早知道你失忆成这幅傻样儿,我疯了才肯带你!”苏井里狠狠放话:“双倍都不带。” “三倍呢?” “……”这可耻的犹豫 “五倍?” “……” 沈音之挥舞起小卡卡,“十倍,一百倍,一千倍。一千一百倍,一千两百……” “闭嘴!”苏井里忍无可忍,“前面就是入口,女人太多我过不去。新来的助理头天上班还蹦迪通宵,被我炒鱿鱼了。所以今天麻烦你独立自强点,自己进去。” “哦还有。” “官方说法等候室没监控,不过这节目策划人是我酒友,日常操作骚得一批。十有八||九偷偷装监控了,你自己小心点,别上套,最后成了节目开播前的噱头,哭都没地方哭,懂?” 沈音之眨眼,超级诚实:“不懂。” “……呵呵。” 苏井里一脸无语:“就别吵架少说话,摆个白痴脸坐在散发傻白甜气息,发呆就行。” “那可以打架吗?” “你觉得呢??” 沈音之觉得能,但看二狗子不太能的样子。 她接过润喉用的水瓶,自个儿往入口去。 鉴于沈音之空降选手的身份,没作品没名气,只有沈琛托人弄来的半真半假大学生名头。工作人员安排她首个入场选手,可谓各幅其实的小炮灰,在选手食物链里位列底层。 至于监控…… 等候室里装扮复杂,又有横幅又彩带,粉红气球堆满墙角。接二连三进来的选手,忍不住都露出‘难道我在参加小学十佳歌手’的魔幻表情。 沈音之自是两眼抹黑,乖乖按照吩咐傻坐。 “下个章慧慧诶!”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