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节
后开始,在三楼!” 周司机点头表示知道,她才转回去喜滋滋地晃头发,“你看看我,新的头发颜色好不好看?” “……” 直男不爱烫头染发。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直男,天生偏爱黑长直。 而且老男人欣赏不来花里胡哨的美。 沈琛刚想说不怎么样,但保持冷静再想想,毕竟家里小孩脾气大。 某个家庭节目里说过,十八岁仍在青春期范围内,青春期的小孩需要鼓励和肯定。因此话到嘴边,从善如流变成两个字:“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 沈音之笑容灿烂,贪心不足。 得到一个直男赞美不够满足,伸爪子拍拍前头车垫,抓住另一个直男问:“周笙周笙,你觉得我粉红色头发好不好看?” “……” 周笙望镜,沈老板同时慢悠悠抬眼。 两个直男刹那间完成世纪性目光交汇。 前者不屑挣扎,迅速而熟练的为生活低下头颅,以机器人般平铺直述的口气,面无表情道:“好看,非常好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发色,很适合你,沈小姐。” 正常人都听得出他的言不由衷。 好在这个时候沈音之傻得绝妙。 她高兴地摇头晃脑,继续显摆她的头发,边分享经历,“这个颜色好麻烦的,要漂白。然后要染色两次,要做护理,弄好久好久,坐得我屁股都疼……” 沈琛心不在焉,视线离不开她光秃秃的脖子。 此时的心态,简直跟‘宝贝别穿裙子,必须穿秋裤’的老妈子如出一辙。怎么看都不顺眼,终是拿过她甩来甩去当玩具的一条围巾,附身过来亲自动手。 围巾是新买的。有点儿扎。 沈音之嘻嘻哈哈地躲来躲去,他淡淡说声:“别玩。” 好像滚动的喉结都在空气里振动有声。 她乖乖稳住身体不动。 独独眼珠子还在动,不安分的手在动。 两只手悄咪咪往他那边爬,做贼似的瞅着他,手指头攀进西装口袋边沿,在这儿刻意停顿好几秒。 他没拦她。 于是她更大胆的往里摸,直接把口袋里漆黑小手巾、金丝细边的眼镜、卡包,以及一个小盒子全部掏了出来。 “这个不要。” 她垂眼打量着,手巾塞回去。 “这个也不要。” 眼镜塞回去。 “这个要。” 卡包打开,眼疾手快抽走红色的卡,然后再塞回去。 “这是什么?” 兴致勃勃地打开小盒子,一条细手链躺在里头。 一眼瞧见正中间,白色玛瑙雕刻成山茶花的模样。旁边叶片儿里头点缀着四颗小小的钻石,迎着路灯光有些流光溢彩。 CHANEL。 这玩意儿沈音之认得,上海滩很流行,听说非常贵。 她以前有过两个包包,当然都是他买的。 那么,这次这个手链是谁买给谁的? 能不能要过来当礼物? 小傻子脑瓜儿转得飞快,出声打探:“这是给谁的手链呀?在你的口袋里,是你买的吗?” 沈琛系好围巾坐回去,一幅淡然的表情,故意说:“不是给你买的,看完了记得放回去。” “……” 没关系。 沈音之才不会老老实实放回去。 她不仅不放,反而作出爱不释手的模样,直接将手链搁在自个儿手腕上比划,挺大声地嘀咕:“好好看。它长得好看,我的手又好看好白,加起来就非常特别的好看。我好喜欢它,那要怎么办呢?” 说这话时,小眼神一下一下往他面上瞅。 瞧见沈琛不接话,她更来劲儿的犯嘀咕。 “真想要这样的手链呀,可是没人想买给我。” 沈琛温和拆台:“你有卡,你可以自己买。” “……” 又是一噎。 傻子中的傻子才用自己的钱买东西呢。 傻子的聪明沈音之,灵机一动就说:“我有卡,但是又好累,今天没力气买。” 沈琛:“明天买。” “不行不行。” 她煞有介事地摇头,一脸凝重:“我太喜欢它了,今天没有它,晚上不停梦到它。然后一下子睡过去,戴上它就舍不得再醒过来。那你们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好看的我,听不到我唱歌,你们会很难过的。我不想让你们难过。” 这是什么翻版的睡美人故事? 关键说得像模像样,差点信你鬼话?? 周笙不禁回头看两眼,沈琛也不欺负她了,免得某人待会儿继续胡编乱造故事,干脆因为一条项链变成蝴蝶飞走,或是日出的时候化作五彩缤纷的泡泡升空。 “手伸过来。” 他摊开手,最近好像不戴手套。 手心冷白细腻,凉凉的,像一块捂不暖的雨。 “你好冷。” 沈音之打个小小的寒噤,再打个小小的哈欠。 眼瞧着心仪的手链落到自个儿的手上,立刻靠在窗边,抬高手腕看来看去。美滋滋地摸呀摸,摇呀摇。 这回不必她开口问,周笙熟能生巧顺口溜似的恭维:“好看,非常好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手链,很适合你,沈小姐。” “谢谢你,你也好看。” 小傻子高兴地坐好,揉揉眼睛,不免犯困。 ——毕竟昨天晚上几乎通宵排练。 “我想睡觉了,到了妙鲜阁再叫我。” 闭上眼睛之前,她戒备心十足地撂下狠话:“不要偷偷拿我的手链好不好?不然我会超级生气的。” 小孩子气。 “你睡,没人拿你的东西。” 沈琛拉去一块毛毯,她缩进去,眼皮止不住往下掉,迷迷糊糊之间,忽然问:“庆功宴你要去吗?有好吃的。” ——沈先生从不参与应酬。 周笙想这么说,却听沈琛反问:“你想我去?” 沈音之想了想,又想了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老久老久,最后轻轻地说:“我们好像已经好多天,没有一起高高兴兴的吃饭了。” 确实有几十天了。 她斜斜窝在边角,快要睡着了。倏忽之间沈琛伸手过来帮她压毯子,指尖轻微碰到脸,还是那么凉。 但落下的声音很软。 比围巾软,比手心软,比棉花糖还软。 他说:“想去就去。” 话落。 前排周笙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过什么都没说。 反正说了也白说。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again!! 删删写写,愿天堂没有卡文。 40.约定 一觉醒来九点半, 有些晚了时间。 里头庆功宴已经开始半个小时有余,气氛正好。 沈音之推开门,刚露个脑袋瓜儿, 便被许多人眼尖逮住。七嘴八舌竞相调侃‘我们冠军来了’、‘冠军迟到必须请客, 还有‘罚三杯酒’之类的说法。 左手边则是决赛圈选手自成一桌,相处到现在感情还算可以。纷纷招手:“沈音之,这里有位,你来这——” 一个末尾的坐字尚未出口。 沈音之走进来。 后面还有个沈琛。 选手们瞬间收回手手, 秒变哑巴。 犹如老鼠碰到老虎般的战战兢兢, 巴不得钻进桌子底下抱团取暖,哪里还有胆子同沈音之打招呼? 关键时候多亏制片人有眼力见儿, 笑如菊花灿烂, 高声招呼:“没想到沈先生会来, 真是太荣幸了!来来来,这儿还有两个位子, 不嫌弃的话坐这!” 整个包厅就四桌。 两桌选手,一桌工作人员,一桌多是投资商制片人以及导演导师,可以称之为:全场爸爸桌。 沈琛自然而然坐去爸爸桌,成为爸爸中的爸爸,礼貌拒绝敬酒。因而连带着沈音之稀里糊涂晋升为,爸爸中的小爸爸,受到四面八方热情敬酒。 “这是什么酒?” 她摇晃着酒杯,兴致勃勃的问。 大家说是青岛啤酒。除此之外还有白酒,红酒, 韩国的鸡尾酒、清酒,问她要哪个。 小傻子张口就来:“都要, 除了葡萄酒。” 口气大得惊人,毕竟她爱酒。 沈音之偏爱葡萄酒好多年,而且非好不要,专门盯着沈先生酒柜里头的好酒。成天有事没事尝点滋味,完事儿到头呼呼大睡,酒量逐渐越练越厉害。 今天意外遇上新的酒种,可新鲜。 左来一杯黄澄澄的啤酒,右来一杯透明清酒加雪碧,有点儿甜。再试试怪怪的鸡尾酒,回头又是一大口白酒咕噜噜下肚子,火烧火燎着小声嘀咕:“好辣。” 身旁沈琛眼也不抬地说:“够了。” 她不听,不肯够。 舔舔嘴巴还想宠幸啤酒,举杯离桌不到三厘米,冷不丁被两根手指压住杯沿。 “干什么?” 沈音之不明所以的侧头,跌进沈琛的眼里。 他生生将杯子一点点摁回到桌上,以缓慢但不容置疑力道和速度,又重复说一次,“够了。” 这回声音低沉。 危机警报自动启动。 沈音之张了张嘴,一个小小的嗝儿先从嘴巴里冒出来。 而且一开始就收不住。 活像二狗子躲在男厕所哭得稀里哗啦,她的嗓子眼里仿佛堵着几十个嗝。排队接二连的地登场,以至于一桌子哈哈大笑,借机结束敬酒的事儿。 被笑了,沈音之还搞不清原理,很奇怪的问:“为什么我打这么多嗝?以前不会的,是不是又生病了?” 沈先生轻扯嘴角。 边拍背顺气儿,边回答:谁让你喝那么快。” 她听出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大为皱眉。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那你不要笑、嗝。” 这个嗝儿出来,沈琛有些似笑非笑了。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光正常人要面子,小傻子也晓得面子,觉察到自己正在丢人出糗。 大家都有笑,那么多人她管不着。偏就抓着沈琛不准笑,一个劲儿的哼哼:“你别笑,不准笑,都怪你没有告诉我慢慢喝的,再笑我就不理你。” 这就威胁上了? 她不让笑,他偏要笑。 两人自成一股幼稚画风地斗了足足十多分钟,反正酒是不喝了。沈音之四周看看,随手拉住一个人问:“苏井里没有来吗?” “来了,又走了。” “那林朝雾呢?” “也走了。” 那人说:“她头疼,你来之前刚走没多久。” 沈音之哦,说声谢谢。 沈琛在和别人谈话,男人很烦的,动不动就能谈起生意。 她无所事事的坐着,手痒地将自个儿杯里的酒倒到他的杯子里,又伸手夹菜。一次贪心好几块,然而都不好吃,想也不想再往他碗里丢。 反正他爱干净,外面的碗筷只放着不碰的嘛。 一桌十多个菜,没几分钟尝个遍,沈音之放下筷子,拉了拉沈琛的袖子,“这里的肉不好,根本比不上刘阿姨做的肉。” 他偏头问:“回家?” 家这个字可真好听。 沈音之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又摇头,叹气。 “我走不了,因为我太讨人喜欢了。刚才好几个老师说,待会儿要趁你不在,偷偷找我喝几杯酒呢。” 沈琛慢悠悠地抬眼:“嗯?”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 她飞快倒戈,“可是我决定,我们还是走。” “偷偷的走。” 超小声说:“我假装上厕所,过五分钟你来,然后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私奔。” “……” 又从哪学来的词? 私奔可不是这样用的,并没有必要。 他来不及说话,小孩已然拔腿就跑,活像背后有鬼在追。 算了。 沈琛静坐五分钟,准时起身往走廊尽头走。 男女厕所门外空荡无人,他正要打电话,身后安全通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这里!” 一只手捏住他的衣角,转身是她月牙似的笑眼。 圆圆饱饱的,顾盼生辉。 “进来呀。” 沈音之神秘兮兮地躲在后头,仿佛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小精怪。 凝望她背后漆黑一片的楼道,沈琛忽然开口说:“这不叫私奔。” 她好奇:“那叫什么?” 他似乎笑了笑,想半秒钟,薄削唇角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偷情……?” !! 学到了!! 沈音之立刻拉开门,煞有介事地催促:“那你快点进来,我们偷情!” “沈音之?” “你们看到沈音之没有,她不在厕所里?” 沈琛前脚应邀入门,后脚外头传来刘诗找人的声音。 “糟糕了,老师来抢我了!” 小傻子一个激灵抓住他的手腕,就是跑。 在昏暗的楼道里跑。 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头顶的感应灯好好坏坏。 常常这层楼灯光灿烂,那层楼装死不动。再下层楼,暖黄色的光闪闪烁烁,倒不如窗外光影来去,夜风徐徐而来,吹散两道呼吸,恍惚间如藤蔓般交织在一起,再也难以区分开你我。 三层楼很短。 不过稳重端庄的沈老板这辈子,还没这么带劲儿的跑过楼梯。 活像被人捉奸似的,沈音之健步如飞,一直冲出饭店门外台阶刹不住脚,整个人往外栽。 好在他反应迅速,五根手指搭在腰侧,揽住,一把捞了回来。 “偷情成功!” 她呼哧呼哧喘着气,高高兴兴给自己鼓掌。 声音挺大,引来一干路人猎奇的目光。 车不知停在哪里,沈琛摸出手机,沈音之转头过来瞅瞅:“你要打电话?” 他嗯一声:“打给周笙。” “让周笙也来偷情?” 这一声石破天惊,过路人猛然投来惊悚的目光。 “……” 小孩脑回路太过清奇,沈琛一时没接上话。 又看她严肃板起脸,不知哪儿来的同情心,一本正经道:“不要打给他了,今天还是我们两个人偷情。因为他很累的,你天天找他,我上次都看到他在车里睡着了。再累下去他会生病的,所以——” 眼看着路人视线越来越诡异,沈琛终于伸手捂住她的嘴,口头答应道:“好,不叫他。” 沈音之半信半疑,声音含含糊糊,“真的?” “真的。” 他眉目一弯,非常温柔地说:“没有周笙,就我们两个慢慢偷情。” “只要待会儿你别哭、别后悔就好。” ? 一个路人张大嘴巴,一个路人不小心被路边石头绊倒。不约而同的怒骂一声:操。 当今男人脸长这么帅,私下玩那么猛的吗? 禽兽! 沈音之的本意是,给劳苦人民周笙,贴心放个假。 以及频繁出镜的小车车,也该放假。 而沈琛的意思是: 如你所愿,我们自力更生走回去。 但凡对沈音之有些了解,没人不知道她那天生的懒散劲儿。 成天像块不长骨头的软泥巴,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稍微碰到熟人,便化身成爬山虎菟丝花类的生物,缠着你爬呀爬,一骨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