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正缘的力量强大得可怕
许宛泱将方蔓床头那本《城南旧事》拿起来。
里面的照片被扯了出来。
她果然没猜错,是父亲许柏舟在世时,ta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时候许宛泱八岁,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陈旧的照片也掩盖不住她不谙世事的纯粹笑容。
“泱泱......”方蔓欲言又止。
许宛泱的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的每一张面容。
“妈妈,原来那时候,我们这么幸福啊。”
方蔓眼眶倏地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许宛泱想将照片叠回书页时,视线扫过上面的文字——
「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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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许宛泱在苏黎的陪伴下,去见了Leo推荐的心理医生陈南歌。
心理诊室的冷气很足,落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陈医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上衣,坐姿放松,膝盖上摊着一本没打开的笔记。
"那次抢救之后,有再出现过伤害自己的行为吗?"
“没有了。”许宛泱摇头。
陈医生点点头,没急着追问,给沉默留了几秒空隙。
那几秒里,许宛泱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还有楼下街道传来的、几乎听不清的车流声。
"当时有什么感觉?"陈医生问。
"没什么感觉。"许宛泱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
她停了停。
"觉得小渔和爸爸都在等我。"
陈南歌调高空调温度,给她盖了条毯子,“那,后来又是什么留住了你呢?”
“是...是妈妈,还有团团。”
许宛泱掖了掖毯子的一角,语速很缓:
“妈妈从癌症中挺过来,团团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早晨,他睁开眼,告诉我,‘我喜欢每一天’。”
“Cecilia,前段日子我和Leo打过一通很长的电话,他向我介绍你的情况,听说你很喜欢简嫃。”
陈南歌自忖三秒,“我想,简嫃的书里,有一句话很适配你——”
「她具有钢铁般的意志,又不失温婉善良,你不得不相信,蝴蝶和坦克可以并存于一个女人身上。」(摘:简嫃《女儿红》)
“你一直在自救对不对?选择好好生活下去,选择主动进行心理干预,走到如今,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
“Cecilia,在你的体内,坚韧和软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我们后续要做的,是为这二者寻找一个可以和谐共处的平衡点。”
许宛泱的眼泪掉下来,没有预兆,安静的,像窗外的云终于兜不住水分。
换种角度想,在现实的磋磨里情绪浮沉,但依旧拥有充沛的情感,去自我选择掉泪或是大笑,也算是走出抑郁的一小步。
痛苦和幸福始终是能共存的,只是,需要付出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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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分钟后,许宛泱从陈南歌的办公室出来。
在外等候的苏黎很快站起来,挽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
许宛泱今天状态还不错。
苏黎不去深问太多,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泱泱,我带你去城南那家甜品店吧,你不是想吃提拉米苏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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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和两块小蛋糕。
许宛泱手里的勺子一下下舀着杯中的咖啡,心不在焉的。
苏黎问她:“你和那位男嘉宾相处得咋样啊?”
“唉,别提了。”许宛泱两手托腮。
“怎么啦?”
她简单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苏黎听得两只眼睛都直愣愣的。
尤其是听到周叙的车牌号是她的生日时,更是瞪大了一倍。
“我的妈呀……”苏黎感叹,“怎么这么巧啊,我要记一下,全写进我的里。”
“……”许宛泱舀了一小勺提拉米苏。
苏黎给她递了张纸巾,又问:“这么多巧合,你知道这能说明什么吗?”
“什么?”
“要么是人为故意的,要么……就是正缘的力量强大得可怕。”
许宛泱轻哂,吐槽道:“顶多算孽缘。”
收起刚才不正经的调侃,苏黎放下咖啡杯,正色道:
“泱泱,我希望你幸福,但周叙曾经伤害过你......”
点到为止。
许宛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追着周叙跑的小女孩了,她抛给苏黎一个放心的眼神。
“别多想,我跟他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不会有后续。”
“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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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宛泱照例失眠,脑海里又开始浮现最近发生的一幕幕。
她一直疑惑着,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巧?
又有另一道声音在内心深处叫嚣着——
或许巧合多了,就是人为。
许宛泱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房间灯。
她在柜子的最下层,找出了一箱大学时期的物品。
里面有很多张素描,全是不同角度的周叙。
其中一张素描的后面有一串文字,是周叙的字迹。
「许宛泱,夏天还很长。」
还有一本Hellokitty图案的粉色软牛皮笔记本。
扉页上,她娟秀的字迹写着六个大字——“初恋攻略计划”。
下行是一段小字,大言不惭地写着目标:让周叙喜欢上我。
再往后就全是有关于周叙的日记。
许宛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合上了笔记本。
少女时代的心事,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翻开了。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和表姐纪晴的聊天页面。
「姐,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在车管所?」
还在熬夜的纪晴秒回:
「对啊,怎么了?」
许宛泱:「帮我查个车牌呗。」
她将周叙的车牌号发送过去。
纪晴:「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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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许宛泱刚到学校的教师食堂吃早饭,纪晴就发来一张截图。
车牌登记信息的页面,时间戳清清楚楚。
上牌日期是两年前的5月22日。
正好是许宛泱生日当天。
许宛泱把手机反扣在餐桌上,内心的忐忑与不安加重了。
这一切都太巧了。
完全超出她认知下的合理范围。
纪晴的电话很快打来。
许宛泱犹豫着,接了。
纪晴:“车主叫周叙,我记得你大学里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也叫周叙。”
“......低声些,这光彩吗。”
许宛泱讪讪,“都没恋上,算哪门子初恋。”
纪晴又说:“上次团团从你家回来后就跟我说,见到了一个超级帅的叔叔,是不是就是这个男人?”
许宛泱答得模棱两可:“团团想让那位叔叔当他爸爸。”
纪晴不吃这套:“团团不也喊你叫妈妈吗。”
“......”许宛泱。
纪晴又打趣她两句,旋即切回正事——
“姨妈最近身体好吗?我妈妈喊你们母女俩明晚来家里吃饭呢。”
方蔓和纪晴的母亲方妙是亲姐妹。
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现在只剩下姐妹俩。
姐妹俩关系很好,两家走动频繁。
方妙和丈夫纪明远为人热情大方,经常组织聚餐。
只是这会儿许宛泱有些疑惑:“这一次不喊凌叔吗?”
“嗯。”电话里的语气凝重几分,“有点事要单独谈,关于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