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上掉下个一等功？
周围烤串的烟气混着辣椒和孜然味扑面而来，隔壁桌划拳喝酒吵得震天响，许安诺却纹丝不动，挨在她身边像一块中看不中用的雕塑。
“转过去。”
温有谦再次发出警告，可许安诺偏就是吃准她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便继续肆无忌惮地看着她：“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
温有谦冷笑一声，瞪着他：“我也是真心不想跟你说话。”
刘安全坐在对面，一边啃鸡翅一边埋头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其余人倒是没察觉二人之间的不对，眼里只有对于食物的渴望。
今晚原本的主角方柔倒是被晾在一旁，见二人低声交谈，试探着开了口：“温队，您怎么不吃啊？是不合胃口吗？我听师兄师姐说，这家大排档是出了名的好吃，社交媒体上也很火的。”
“没事，你们自便，不用理我。”
温有谦别说吃了，看到这里食物就觉得犯恶心，脑子里只有从国外新运回来的云血牛扒，恨不得立马回家去大吃特吃。
方柔对此毫不知情，夹了几块肉放到她碗里，还在劝：“这里的菜品都很干净的，温队可以放心。”
“抱歉，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她推了推面前的碗筷，终于是烦躁地问出了口：“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在这？”
“哦，刚才小许一个人站在路边怪可怜的，反正没啥事，就一起吃呗！”刘安全立刻抬头，嘴角还沾着一圈酱，说话含含糊糊的。
“他又不是我们队里的人。”
“小温，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刘安全嘴角还沾着块葱粒，脸却肃了起来，正色道，“人家今天第一天参与咱们的案子，又是局里的特聘专家，大家一起吃顿饭，怎么了？我也问过小方，她也不介意，你就别那么较真了。”
温有谦缓缓抬起眼。
“我买单，不问我？”
刘安全肃然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那块葱粒也跟着抖了抖，随即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把葱粒抹掉。
“小温，你不能只看钱。咱们这是欢迎新同事，讲究的是集体温暖。小方正式加入，小许也刚来，对局里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不得让人感受到组织的关怀？”
“那你买单。”
“啧啧啧，小温，俗了！说这话就俗了！”刘安全拿起前面的牛肉串大咬了一口，“你的，我的，没必要说那么清楚。”
“那你把工资卡给我。”
刘安全嚼肉的动作一顿，哭丧着脸说：“那还是有必要分清楚一点。”
桌边顿时笑成一片。
温有谦冷笑，偏过头不想再多说，只想尽快离开。
谁知刘安全把签子一放，戏瘾又来了：“小温，你还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等我以后退休了，队长不就是你，他们也要跟着你啊！你请大家吃饭，提升凝聚力，激发工作热情，最后受益的还是你。”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都是同事，我又是你长辈，不用这么客气。”
温有谦伸手拿过菜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价格对服务员道：“刚才他吃过的，单独结算。”
刘安全捂着胸口，一脸痛心：“小温，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现在发现也不迟，说明我们了解得更深了。”
这一来一回倒是把气氛弄得活络起来，温有谦也不想毁了大家难得的兴致。她知道这段时间为了案子，大家没少忙活，便没继续拌嘴，只叫服务员多上几道菜，犒劳犒劳他们。
方柔一直关注着温有谦，小声问：“温队，真的不吃点？”
见温有谦摇头，她不再自讨没趣，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旁边，拿着烧烤埋头吃着。
许安诺也没怎么吃。
他坐在温有谦身边，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只偶尔端起水杯抿上一口。大多数时候，他都侧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温有谦靠在椅背上听众人闲聊，不时看会手机，额角的纱布在大排档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原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是憔悴得厉害。
许安诺看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忍不住，微微朝她靠近。
“你的伤......”
“许教授！”坐在对面的年轻队员忽然举起杯子，兴冲冲地打断他，“听说你是学犯罪心理的，能不能通过一个人的表情看出他有没有撒谎？”
许安诺的话停在嘴边，沉默一瞬，坐直身体笑着说：“不能。”
“啊？”队员满脸失望，“电视里不都说摸鼻子、眼神躲闪就是撒谎吗？”
“紧张、恐惧、不适应审讯环境，同样可能出现这些表现。”许安诺耐着性子解释，“单一的肢体动作不能作为判断谎言的依据，需要结合基线行为、陈述内容、情境和证据综合分析。”
年轻队员还没问完，旁边的人已经凑了过来：“许教授，那你们学犯罪心理的，是不是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不是。”
“那你看看我。”那人立刻坐直，摆出一副严肃表情，“我像不像能干大案的人？”
许安诺打量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真的？”
对方眼睛一亮，顿时趾高气扬，得瑟地看着周围的人，谁知许安诺紧接着就说：“像今晚趁温队买单，再加五十串烤肉的人。”
桌边哄然大笑。
只有温有谦沉默着拧紧了眉头，眼神也变得锐利。
许安诺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很快就发现她的变化，在欢声笑语中回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温有谦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忽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只见温有谦按住了端菜人的手腕，语气里是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警察办案，请你配合。”
闻言，其余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签子，刷地站了起来，熟练地戴上工作证，分别跑到不同位置守住所有进出口，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只有林武、方柔和许安诺面面相觑，连同看热闹的刘安全还坐在椅子上。
“这……是怎么了？”
林武口中的肉都掉了下来，想做些什么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刘安全倒是习以为常，喝了口茶，漱了漱口，笑着看向他们。
“一等功，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