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家
记者们心神恍惚地离开了。 开机仪式结束，主演们去上妆，准备定妆开拍。 进了化妆间，不管是提前见过了的，还是今天才见到的，听到戏服上连刺绣都是专门请了苏州有名的师傅手工缝制数月的话，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哇”地出声。 “这也太好看了！” “等拍完杀青了，我想带回家收藏起来。” “巧了，我也这么想的。” 到这里不得不说，其实圈内还有一个传说，那就是邹导出品，必属精品。 只要是邹遇的剧，不管是电影还是仅有的两部电视剧，那必然都是一场视听盛宴。他习惯先用精美优良的服化道抓住观众的眼睛，再从人物剧情等方面来抓观众的心。 据闻当年邹遇执导第一部电影时，因为是新人导演，几乎拉不到什么赞助投资。就在外界以为这个年轻人也要像他的前辈们一样折戟沉沙，没想到他转身回家，从家里拉来了赞助。 背后有家，家是靠山，邹遇一点也不虚，该花钱花钱，该要钱要钱，就这还没忘给家里打欠条，利息都算上了。 直等他处女作上映，票房大爆，成为当年电影界的一匹黑马，让他不仅还完家里的欠条，还赚得盆满钵满，不知道有多少老板大为扼腕说看走眼了。往后他再拍，家里主动给他投钱不说，老板们也争着给他钱，他手里钱多，自然就舍得往剧组里下功夫。 像《帝姬》这部剧，四个主演里两个天之娇女，一个王爷并一个世子，剧情也多在宫廷府邸与边疆，这种故事背景的服化道要是差了，拍出来根本没眼看。 于是化完妆，换上戏服，邹遇对着主演们的造型挨个品鉴。 先是男一号和女一号。 对顾之洲：“妆太老气，重画。” 对孟可萱：“发型不适合，换。” 顾之洲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进了化妆间。 孟可萱倒是有心和邹遇争论一番，她觉得她这个发型挺适合的。然而没等她开口，就被她经纪人拉走了。 她经纪人边拉边说：“邹导脾气不好，一上来就和他闹僵，你也不怕他以后说你说得更难听。” 孟可萱说：“他敢。” 她经纪人说：“这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 没等经纪人和孟可萱掰扯这次《帝姬》的投资方有她金主，她要是惹火邹遇，邹遇一怒之下把她金主拉黑，她金主回头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孟可萱就又说了：“一个拿钱砸起来的富二代，他还真当自己是多厉害的名导了。” 话刚说完，就被经纪人捂住了嘴。 经纪人环顾一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胆战心惊地放下手，劝道：“你可小点儿声。” 孟可萱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那边邹遇在对着男二号品头论足。 “换粉底，这个色号太黑。” 沈陌嗯了声，说：“还有呢？” 邹遇说：“我看不到少年感。” 沈陌说：“开拍就有了。” 清楚沈陌演技如何，邹遇没再挑刺，说去。 沈陌这就也去了化妆间。 之后是卫杳。 邹大导演对着眼前这个鲜嫩又娇俏的小帝姬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略略颔首，什么都没说。 卫杳这就知道自己是过关了。 是以化妆间里，左等卫杳不来，右等卫杳也不来，孟可萱不由又憋了一肚子的火。 凭什么邹遇能对卫杳这么另眼相看！ 这股火直到拍定妆照的时候，也没能压得下去。 除卫杳外，邹遇向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主，直接就对着孟可萱开启嘲讽模式。 “镜头在这，你往哪看？” “铁血帝姬懂不懂？” “你这样的也能叫小花？” “……” 孟可萱憋的火更多了。 等到卫杳，小帝姬天真烂漫地捧着串糖葫芦，笑得宛若傻白甜附体，孟可萱心说这回邹遇该毒舌了，谁知邹遇他不仅不毒舌，他还点头夸了句不错，说小帝姬就是这样的。 前后对比太明显，孟可萱心态险些崩掉。 好容易拍完定妆照，邹遇也没让休息，直接指定剧本上某场戏，各单位立即各就各位，《帝姬》正式开拍。 这是一场以小帝姬为主的戏。 内容大致是以世子由王爷引荐，入宫面见帝姬为前提，三人在御花园中行走，商讨家国大事，转弯就见小帝姬躲在树后，正在偷偷吃宫女给她从宫外带来的糕点。 这场戏没什么难度，但在开拍前，邹遇还是提点了几句。 “你一见钟情。” 邹遇对沈陌说了这么句后，就转头对卫杳说：“你只要吃就行。” 卫杳说：“我不用慌张吗？” 毕竟是偷吃诶，还是被最严厉的长姐撞见了。 邹遇说：“吃是最主要的。” 卫杳懂了。 下一刻，小帝姬毫无形象地蹲在树后，兢兢业业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好吃的。 然后很快，脚步声传来，她咀嚼的动作不停，两手却很迅速地把剩余的糕点捧起来。还没等往树后躲躲，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小小，你怎么又在偷吃？” 分明听出说话的人是长姐，小帝姬却没吭声，只继续往嘴里塞糕点，一副饿极了的样子。 她长姐见状失笑，上前拿手帕给她擦嘴，说：“我平时饿着你了？都多大了，怎么还是这么贪吃。” “——停。” 导演喊卡，主演们齐齐转头看过去。 就见邹遇拧着眉，拿起喇叭说：“那是你妹妹，你要温柔。” 这话明显是对孟可萱说的。 孟可萱也知道刚才自己没调整好情绪，用的力气稍微有点大了——这都能被邹遇看出来？ 孟可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头次NG的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她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场重来。 眼见一贯稳重的帝姬上前去给妹妹擦嘴，眉眼间俱是温柔，言语更是不失宠溺，王爷收回目光，对世子介绍道：“这位是小帝姬。” 世子说：“就是大家常说的最受宠的那位小殿下？” 王爷说是。 世子就笑了。 这个素来在人前都是端着虚情假意的面孔，被暗地里称为毒蛇的少年郎难得笑得如此真切。他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被长姐从地上拉起来，却还在坚持不懈继续吃糕点的小帝姬身上，半晌说道：“确实很受宠。” 不过一眼，他也想宠她。 还在想着，就见那小帝姬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问她长姐：“那是谁啊。” 声音脆生生的，不仅甜，还很软。 没等她长姐回答，她就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捧着剩下的最后一块糕点跑到世子跟前，往前一递，说：“送给你。” 世子定定看她一眼，又笑了。 他伸手接过，说：“谢谢小殿下。” 小帝姬也冲他笑，快乐又灿烂，宛如春日枝头盛放的杏花。 “卡——这条过。” 邹遇话音刚落，卫杳就收起笑，问沈陌她演得怎么样。 沈陌说：“邹遇都说过了。” 卫杳说：“那就是还可以咯？” 沈陌说：“你可以对自己多自信一点。” 卫杳放心了。 之后吃过盒饭，休息了会儿，四位主演一分为二，顾之洲和孟可萱留在文戏A组，卫杳和沈陌则转去隔壁B组拍逛吃逛吃的戏。 要说小帝姬这个角色难度不高，世子的难度其实也不大。只要把握好对小帝姬时温柔，对小帝姬以外的人都如同寒冬一般的双面性格，沈陌在这部剧里其实是很轻松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简单又纯粹的情感，沈陌不能更拿手。 而在他的引领下，卫杳饰演的小帝姬一路吃归吃，偶尔抬头看他，和他说话，眼神交流中自有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与默契，一切都仿佛恰到好处，多一分腻，少一分寡。 于是在没有邹遇在场的情况下，没人故意棒打鸳鸯，B组这边基本拍什么都是一条过，效率高得不行。 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邹遇在，原本这场逛吃的戏的结尾，是世子要赶在宫门下钥前送玩得乐不思蜀的小帝姬坐上回宫的马车，然而真拍到最后，内容却变了。 眼看再走半条街，前面就是长姐让人来接自己的马车，小帝姬犹豫一瞬，伸手拽了拽世子的衣袖。 世子立即停下脚步，低声问：“怎么了？” 小帝姬犹犹豫豫道：“我不想回宫。” 这个时候，按照剧本，世子就该说宫外不安全，你在宫里呆着，我和帝姬才都会放心云云。 可事实却是，沈陌问道：“那小殿下想去哪儿？” 没想到他会临时改台词，更没想到导演也没喊停，而是继续拍，卫杳懵了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说：“不知道。你知道还有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吗？我想去。” 沈陌说：“有。” 卫杳问：“哪儿？” 沈陌说：“我家。” 卫杳：“……” 小帝姬的脸刷一下红透了。 她睁大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嗫嚅着说宫里要下钥了，再不回去，长姐会骂她的。 世子说：“那下次再带你去我家。” 小帝姬垂下眼，没敢接这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的，两只手借着大袖的遮挡，悄悄牵在了一起。 等到了马车跟前，小帝姬才轻声说了句：“我要回去啦。” 世子没舍得立即松手。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过小帝姬整只手，才松开来，把她送上马车。 然后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目光比夜色更温柔。 导演终于喊卡。 作者有话要说： 乃：我觉得今天的jj也还是很崩。 jj：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商量，都听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