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归案
因为元王妃前朝皇后的身份尴尬,加之元王妃把自己关在朝阳宫里,不喜欢出来交际,蒹葭对元王妃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人是个绝世美人上。 在皇宫仅有的几次偶然相遇,她们也只是礼节性地点头问好。话都没说几句,按理说面对元王妃这样的绝色,蒹葭这看脸的如何都会对元王妃有点好感。 但不知为何,蒹葭就是对元王妃生不出好感来,总觉得元王妃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王妃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马车的顶棚被整个掀开,衣着朴素,头无钗环的元王妃直坐在上面,再端庄美貌也显得滑稽。 大理寺的官兵一听苏蒹葭认出此人是元王妃,都警惕起来。虽想不通宫里的王妃娘娘为何会出现在这,还乔装打扮一番,但还是将人团团围住。 娘娘不在宫里,到这个偏远地方来,怎么想都不正常。 官兵中的头头出列道:“原来是王妃娘娘,不知为何娘娘会到此处,事情特殊,还请娘娘与下官往大理寺走一遭。” 大晋大理寺戒律森严,为了防止大理寺中出现内鬼,盗取机密,消息把控得很是严密。所以王慧茹揭发元王妃之事只有天牢与大理寺卿几个人知晓,他们这群人根本不知道。 他的眼睛在元王妃与那个马夫身上溜了一圈,他想得很简单,以为是他们撞破了一场奸情,运气好恰好碰见王妃与奸/夫私奔呢。 元王妃不同于正经娘娘,空有一个王妃的名头,说是尊贵的王妃娘娘,却没有与之比肩的王爷。 一个女人没有丈夫,私底下养个面首情有可原。不管男女,都有需求,他懂。 但与人私奔就不对了啊。 元王妃虽不是皇帝的女人,但奔者贱,先不提律法不容,就是她身后的母族郑氏也会从此抬不起头来。 蒹葭一顿,现在要回去,不去找太子了吗? 正在蒹葭想着如何办的时候,那个样貌不俗的马夫突然发难,他一掌打退官兵头子,急切喊道:“昌鸣快跑!” 蒹葭迟钝了一秒,见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元王妃,才反应上来昌鸣是元王妃的闺名。 昌鸣?这啥名啊,听着就不吉利。 大理寺的人见这人不配合,也不客气,上去与男子厮杀起来。捉奸要捉双,所以大理寺的官兵们都不敢下死手。 那男子就没那么客气啦,动作凌冽毒辣,渐渐地,几十个官兵竟也拿他没有办法。 一个官兵侧首躲过男子的暗器,心中一沉,这人武功太高了,元王妃一个深宫女人,怎么接触到这种男人的? “兄弟,”他停下来劝道:“兄弟,我知道你害怕,但现在最好的还是束手就擒,陛下仁德爱民,一定会考虑人情,从轻发落你们的。” 他在暗中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纷纷对男子使出杀招。 “临春,小心!”被大理寺的人困住无法脱身的元王妃尖叫道。 蒹葭微微皱眉,临春?这名字好熟悉啊,不就是朝阳宫中的总管太监嘛。元王妃的心仪之人是个太监? 临春堪堪躲过一剑,出手越加狠辣,“……你们,去死!” 但临春武功再高,面对几十个武功都不俗的大理寺官兵也有些吃力,若不是官兵还有理智不想伤人,临春早就被拿下了。 正在两方焦灼之时,一匹快马快速奔来,那匹马上的人见元王妃被抓了起来,心中一喜,连忙喊道:“陛下有令,元王妃郑氏作恶多端,谋害皇嗣,罪无可恕,即刻押回宫中,生死不论。” 大理寺的官兵们一愣,抬头见来人身穿刑部的官服,手中还拿着令牌,心中便信了八分。 原只是被礼貌性地控制住的元王妃这下是真地被押起来了。 临春一看心爱之人被捉,嘶吼一声,“别拿你们的脏手碰她!” 大理寺的官兵:……押犯人不拿手碰拿脚? 但很快地,临春便在大理寺的人海战术下节节败退,临春苦苦挣扎,最后也自己知道他这回是带不走元王妃了,凤眼弥漫着悲伤。 “昌鸣,我带不走你了。”临春轻轻叹气,手里多了根长针,“与其让你去宫中被那男人侮辱,不如就和我在这里一同去了。” 蒹葭瞳孔一缩,“不好,他要杀了元王妃!” 大理寺的人动作更快,临春旁边的一名用刀砍掉临春握针那只手,背后的官兵直接对着临春的心脏捅了一刀。 皇上只说提审元王妃,临春这种人便无所谓了。 临春就这么死了,临死之际眼睛还紧紧盯着元王妃的脸,可纵使蒹葭瞪出了眼珠子,也没从元王妃脸上看出任何悲伤的表情。 城郊一处亭子中。 系着斗篷的太子眼睛都快望穿了,也没见佳佳过来,嘀咕道:“这都过了约定的时辰了,佳佳从不迟到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阿大闻言道:“那要不要属下去看看?” “也好……等等……”太子见一群人往这边本来,看他们穿的官服,应该是大理寺的人。 “你们这是去何处?”太子一怔,急切道:“难道是佳佳出事了?” 为首的人摇头,将他们来这里遇到元王妃,而元王妃是逃犯的事情一一说出。 “意思是佳佳也跟着那元王妃回宫了?” 太子没在意元王妃如何,既然是父皇下旨抓的,那肯定是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她应该如何处置,父皇自有定夺。他更为不爽的是,自己与佳佳的约会就这么被打扰了。 上次去四明山赏桃花的时候佳佳就说如果桃花能全部变成桃子就好了。现在秋远山的桃树都结了果,个个都水灵灵的,他好不容易从宣平侯手里将佳佳约出来,就是想带着佳佳去品尝一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的约会泡汤。 “殿下,苏姑娘让我们给您报个信,她要进宫去瞧热……听审,让您也一起去。” 官兵不好意思明说,但作为一个了解未婚妻的太子怎么不知道佳佳的心思呢。佳佳是想带着他一起去瞧热闹呢。 佳佳果然什么事都想着他。 元王妃为什么会被抓,他心里也有了猜测,虽奇怪为什么不是他与刑部尚书所猜的慧妃,但他念头在脑中一转,也就明白他们可能目标找错了。 这问题不大。 毕竟他是太子,又不是刑部尚书、大理寺卿。 如果他能无错误地断案,那要刑部、大理寺干嘛?他从不做抢人饭碗的事。 不过,元王妃被捉拿归案是一回事,被打断约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早不逃,晚不逃,非得今天逃。 他得罪谁了? 太子心里不爽,特别不爽,以至于他到皇宫见到跪在殿中的元王妃也没有好脸。 “父皇,这是怎么了?” 元王妃罄竹难书,皇帝亲自在昭阳殿审她,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协审。因为审理内容机密,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位,就是蒹葭了。 在皇帝眼中,苏蒹葭就是未来儿媳妇,儿媳妇不是外人。而且案卷上面元王妃犯下的罪行多半都有针对她,所以皇帝便邀请了蒹葭旁听。 儿媳妇都能旁听了,太子这个最受宠爱的儿子更能了。 皇帝看着宝贝儿子,想到卷宗里元王妃所设的局,做的套,他就后怕,心也是抽疼抽疼的。即使他的宝贝儿子福大命大,没能让元王妃得逞,但做父亲的,永远都是担心亲儿的,万一呢?万一太子就被元王妃算计没了呢。 这可是婉婉怀胎十月给他生的儿子,是自己心甘情愿睡出来的儿子,若是太子没了,他也不想活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就如同烈火一般,阴沉地看着元王妃。 “元王妃郑氏,你好大的胆子!” 蒹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帝,在她眼里,皇帝就是一个爱子和气,甚至有些时候有点傻气。若说之前的皇帝是午日阳光下慵懒的猫,现在的皇帝就是血腥凶猛的老虎。 太子很是淡定地看着勃然大怒的皇帝,先是厌恶地瞧了一眼元王妃,然后凑到佳佳跟前悄悄地勾她的手指。 他的父皇是开国皇帝,没有两把刷子怎么从哪些乱世枭雄里夺江山? 他不怕这样的皇帝,只是佳佳胆小,他担心佳佳会受到惊吓。 蒹葭不知道太子的担心,以为太子因为她没有赴约心里委屈呢,就抠了抠他的掌心。 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 皇帝没有注意小两口的小动作,一双虎目瞪着元王妃,他本就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这些养儿子养出来的温和被撕裂,周身凌厉的气势都能让人腿软。可就是这样,元王妃还是不为所动,老佛入定般一动不动。 “好啊,”皇帝接着说:“你以为你不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皇帝转身拿起厚厚的卷宗砸到元王妃身上,他可从不怜香惜玉,“好你个郑氏,你真是能啊。收买朱祁,教唆福安,你嘴巴挺溜啊,竟能让这么多人替你卖命!” “哦,对了,永昌之前的那个驸马也是你的人。你承认吗?你别以为你把嘴巴缝起来,朕就治不了你的罪!有这些证据,朕就是诛你九族都可以!” “陛下!” 刑部尚书连忙唤皇帝,元王妃该死,可郑氏一族是无辜的啊,郑氏虽然有小心思,可绝对没有胆子帮元王妃作孽。 况且郑大学士与宫里的慧妃也都是郑氏族人。 皇帝气极,想杀人泄愤,可以。但不能诛杀无辜且有功的人啊,皇帝是圣明之主,断断不能因为一个元王妃坏了自己明君的名声! “你想杀……便杀。”元王妃终于开口,眼眸流转,活脱脱一个天上仙子。 不过这仙子让人感觉恶寒。 “郑家,就是死完了也与我无关。”元王妃眼眸满是恨意,“当年若不是他们将我送进前朝皇帝手里,我也不会沦落到今日尴尬的地步。我恨他们,他们……” “那朕就偏偏不杀郑家,就杀你。” 元王妃一开口,皇帝的愤怒就找到了突破口,理智也回笼了,他看着惊愕的元王妃恶劣地笑了,“你恨郑家,关朕屁事?” 她还有父母家族可以恨,他的爹娘可是在战乱中惨死,家族也只剩下他与弟弟两人。 谁不是苦过来的? 郑氏迫不得已将她送进宫,她恨,难道她以为郑家能拒婚吗?拒婚后,她和郑家能活着吗? 享受了父母的疼爱,就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还来跟他诉苦,有病? “别说废话,你快点交代你是如何收买朱祁他们的。”皇帝不耐烦道:“如果你配合的话,朕或许会念在你坦白的份上,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元王妃嘴角一勾,“若是我不呢?” 皇帝眼眸似冰,“那朕就让你生不如死。” 大理寺卿适时开口道:“微臣是大理寺卿,这些下臣最懂。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大理寺将根据你配置出专门伺候您的刑具。” “举一个例子,”大理寺卿想了想说:“女子身子娇贵,滚钉板什么的是必须的,当然了,对你我们会将每一个钉子都打磨得很锐利,保证一根钉子扎您一根窟窿。” 大理寺卿眼睛瞟了一眼元王妃的某处,笑了,“我们还会用一根麻绳,上面裹着碎铁。麻绳两头绷紧挂在墙上,然后驾着你让绳子上过一遭。就一回,保证麻绳变血绳,当然了,你以后也别想走路了。” …… 大理寺卿一一列举着天牢的酷刑,每一个都绘声绘色,不仅元王妃被吓得脸色雪白,就是蒹葭也被大理寺卿形容的酷刑给恶心了一把。 幸好她没犯罪啊。 终于元王妃扛不住大理寺卿说书一般地与她列举天牢酷刑,招了。 “刺杀太子,暗杀诸位皇子,这些种种,都是我做的。我认,至于我手下那群人嘛,”元王妃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男人?不过都是一群狗,只要我招一招手,他们就能为我拼上性命。朱祁是这样,宫家大爷是这样,为我死的临春也是这样。” “对了,你的亲外甥女还是宫家大爷亲自送到我手里,让我亲自调/教的呢。那孩子可真是个好苗子啊,我勾起她对你们的恨,让她成为一个只懂得如何制毒杀人的傀儡。”元王妃嫣然一笑,“后来,她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要颠覆这个朝廷,这个大晋让我心生厌恶。” “我是天之骄女,可皇帝你,”元王妃指着皇帝,“可你只是让我做一个无名无实的王妃,元王妃,说得好听。我不过是你用来表仁德的工具!” “有时候我就在想啊,凭什么女人就要做男人的附庸,凭什么我要在那偏僻孤寂的朝阳宫里孤独终老。” “男人可以做皇帝,为什么女人不可以!”元王妃陷入癫狂,“男人又蠢又笨,我为什么不去做主宰?!你能做皇帝,我为什么不能做皇帝!” 元王妃越说越癫狂,她站起来,仿佛一个梦想演说家。 “那个,”蒹葭举起手,打断元王妃的演讲,“你觉得男女不公想给自己争一条路,我是很敬佩呐。但是……你口口声声说看不起男人,可据我听到看到的,你好像也不怎么优秀嘛。点子是临春帮你想的,计划是朱祁帮你做的,善后是宫家大爷帮你干的。所有事都有男人帮你,而你只是在诉说你的欲/望。” 蒹葭无语地皱眉,“其实你就是在靠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元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