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凭你
岳嘉佑的面试排在几天后，下午两点开始。 《银河少年》是由菠萝视频运营的，钟珩恰好有事去菠萝大厦，顺带着将没有驾照的岳嘉佑捎上了，钟珩在二十七楼开会，岳嘉佑去十七楼面试。 面试官由一个节目导师、两个专业老师组成。 菠萝派了自己旗下的专业舞蹈老师江小雨、表演老师卢航参加考评，中间是节目组签的声乐导师牧怀哲。 下午最困的时候，三个面试官看多了好看的脸和千篇一律的简介，不由自主走神。 江小雨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简历，摇摇牧怀哲：“阿哲，这是你队友？” 牧怀哲已经快要打瞌睡了，听见这话一个激灵醒过来，翻开简历最后一页，十九号选手岳嘉佑，证件照清清楚楚，五官分明。 牧怀哲眉头紧皱，纠正江小雨：“是前队友。” 两年前在星影自家出品的选秀《造星计划》上，他和岳嘉佑以及四个队友组了个团，名字非常直白地叫了Hexagram，六芒星。 牧怀哲是C位，岳嘉佑是末位。 舞台上他是面朝观众的那个，岳嘉佑是背朝观众的那个。 舞台下岳嘉佑的资源，甚至自己作词谱曲的歌都归了他。 照理说，他不该对岳嘉佑存在半点恨意或者嫉妒。 然而没有任何理由，岳嘉佑是他在团里唯一嫉妒的人。 与星影的合约结束，牧怀哲攀着关系进了菠萝旗下的咔咔娱乐，高枕无忧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岳嘉佑，说是指条明路，实则落井下石。 那天，他看着岳嘉佑的退圈宣言上了热搜，心满意足地终结了自己为期两年的嫉妒。 谁知道岳嘉佑现在居然还阴魂不散了？ 他好不容易搭上线挤进银河少年做个导师，岳嘉佑居然来做练习生了？ 看见牧怀哲脸色铁青，旁边卢航犹豫了一下，扯开了话题：“要不让下一个进来，下午场只剩三个了，咱们加快速度？” 江小雨：“对对对，叫十七号进来。” 作为菠萝的员工，他们多少都听过一些牧怀哲和某位空降中层的坊间传闻，菠萝家大业大，能在菠萝当中层的，完全有能力自己运营一家公司，他们只想尽快配合牧怀哲敷衍完，不想多事。 然而牧怀哲心思完全不在面试上了，压根没打算配合。 十七号选手进了房间，牧怀哲眼皮都不抬：“多大？” 十七号：“二十八了。” 牧怀哲：“太老了，这场是银河少年面试，下次选银河叔叔的时候再来，让十八号进来。” 卢航和江小雨面面相觑，考虑到十七号的确比年龄还看老十岁，没阻止牧怀哲。 十八号忐忑不安地走进房间：“老……老师……好！” 牧怀哲：“结巴？” 十八号：“不……不是……我……太……太紧张了！” 牧怀哲扬起下巴：“行了，出去，叫十九号进来。” 江小雨叹了口气，虽然牧怀哲明显是在找理由撒气，但十八号这个心理素质，想帮他都留不住啊。 等十九号踏进房间的一瞬间，牧怀哲脸彻底黑了，另外两位倒是眼前一亮——被岳嘉佑的一头刚染的金色闪到了。 牧怀哲抢先发话：“岳嘉佑，你来干什么？我们是选练习生，不是炒冷饭。” 岳嘉佑看着对面黑了脸的牧怀哲，莫名想笑。 “这位导师，我已经退圈了，回复活点重跑也不行？” 一阵短暂而尴尬的沉寂，牧怀哲把简历翻得哗哗响：“你是哪家公司选送的？” 其实他看到了，没有公司，岳嘉佑现在的身份是素人。 倒是岳嘉佑自己愣了一下，发觉钟珩居然不仅没和自己写借条，还没签合同。 他一边提醒自己回头要问问钟珩，一边镇定自若：“没有公司。” 牧怀哲心情好了点，觉得岳嘉佑退圈后果然还是混得不行，居然连个挂名的公司都没有，便又缓和了语气：“没有公司不太好办，要不要我给你搭个线？毕竟大家都是队友。” 搭个线，搭去个比星影更霸王条款的公司，他也好继续看戏。 江小雨在一旁腹诽，这回怎么不说是前队友了，牧怀哲这人脸皮可真厚。 岳嘉佑同样懒得搭理牧怀哲，朝着监视器扬眉，扯着嘴角微笑：“客气，不过不需要，我怕又遇到傻逼同事。” 他连队友两个字都不稀罕说，摆明了不认这个关系，牧怀哲一瞬间哑口无言，脸色和岳嘉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对比落在江小雨和卢航的眼里就更为明显。 岳嘉佑长得实在太过好看，金发对大多数人来说过于张扬突兀，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违和感，反而衬得他皮肤极白。 少年腰细肩宽腿长，身量瘦削，眼神里是凛冽肆意的挑衅。 两个面试官虽然早就听说过岳嘉佑的逆天颜值，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真人。 娱乐圈不缺乖巧的男孩，却几乎没有这样张扬外露又少年感十足的类型。 两人看完扭头对比一眼牧怀哲，不约而同默哀了几秒—— 和这张接近极致的脸同框两年，牧怀哲太难了，得亏岳嘉佑脾气不好，要是连性格也完美，牧怀哲恐怕早没活路了。 “要不唱支歌？”虽然江小雨觉得牧怀哲估计想让岳嘉佑滚，但雇她和卢航的是菠萝，比起得罪牧怀哲，他们更不敢承担放跑这张脸的风险。 岳嘉佑握着话筒，大大方方开口清唱。 他原本准备的是一首英文歌，但进门看见牧怀哲的一瞬间他就打定主意换歌了。 “我曾点燃夜幕。” 少年声音清澈，响起的一瞬间如同夏日焰火，两个面试官瞬间被吸引了去，牧怀哲却如坐针毡。 “白昼即是夜的归宿，群星也将燃尽桎梏。” 岳嘉佑并不看别人，只看着牧怀哲，歌声如同他所唱的一样，烈焰灼烧着牧怀哲。 房间里江小雨和卢航屏住呼吸，脑海里划过燃尽的群星、宛如白昼般刺眼的光晕。 岳嘉佑的歌吸引人的不仅是平稳的唱功，更多的是其中迸发的情绪，他仿佛把自己唱成了燃烧的星。 “我要去，你在的彼岸驻足——” 歌还没唱完，牧怀哲僵硬地出声打断了他：“别唱了！” 《星燃》是牧怀哲第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独唱。 这首歌对牧怀哲来说意义非凡，在很多综艺上都提过自己对这首歌的钟爱，江小雨和卢航作为圈内人自然有所耳闻。 然而岳嘉佑唱得太好，甚至比牧怀哲本人更好，让人一时间觉得这首歌本就是属于岳嘉佑的。 牧怀哲眼神冰冷，现场只有他和岳嘉佑知道，这首歌的确是岳嘉佑的，只是他写完后就被经纪人赶去山里录综艺了。 等岳嘉佑出来时，歌已经成了牧怀哲的，发出去的东西，覆水难收。 抢来的到底是抢来的，岳嘉佑的声音一响起牧怀哲就觉得浑身汗如雨下。 心虚让牧怀哲害怕其他人看出破绽，才不得不强行打断了岳嘉佑。 他冷着脸道：“你已经退圈过一次，听说还参加过潜规则派对，你怎么保证选秀期间不惹事生非、不带坏节目的风气？” 岳嘉佑本以为牧怀哲会就歌的问题刺自己几句，没想到他竟然连提都不敢提，越发看不起牧怀哲： “这位导师，你应该看我有没有实力和魅力，想八卦可以去刷微博。”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牧怀哲慌忙掩饰：“你觉得自己有实力和魅力吗？” 岳嘉佑挑了挑眉，开始掏口袋。 “我们可不接贿赂啊！”看见他的动作，江小雨连忙摆手。 ——岳嘉佑给牧怀哲递过去一包纸巾。 “擦擦汗，别虚，我又不抢你的歌。” 他话里有话，江小雨和卢航听不懂，只顺着岳嘉佑的话发现牧怀哲满头冷汗，以为他和他们一样是被岳嘉佑的歌声震撼到了。 只有牧怀哲沉默了一会开口：“出去等通知。” 岳嘉佑从面试间出去，迅速找了个洗手间，长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怼牧怀哲怼得有多爽。 摸出手机，他想给谁报个喜，然而想了一会，想起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牧怀哲和他之间的事。 想了想，岳嘉佑给钟珩发了条信息：我可能又要搞砸了。 很快，钟珩就回了信息：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开心？ 岳嘉佑脸一红，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一圈：你怎么知道？ 菠萝大厦27楼的会议室里，投影上回放着面试的突出学员。 菠萝的项目负责人、策划、几家大经纪公司的代表围坐一圈，视频很快到了岳嘉佑的部分。 某位最近空降菠萝的中层接了个电话，顺手按了暂停。 “你们从哪找的学员，连这种不三不四的货色都喊来面试？” 钟珩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看着画面里被定格的金发少年，睨了一眼那位中层的名牌，起身出门： “菠萝最近是没钱请管理层了么，还是真把自己当种菠萝的了，这种货色都往公司请？”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太阳写歌词使我快乐！ 是属于小太阳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