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负责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钟珩拿起手机给岳嘉佑晃了晃, 红彤彤的赞亮着, 还没取消。 取消反正也晚了。 岳嘉佑愣了三秒，决定先发制人。 岳嘉佑：“怎么办？” 钟珩：“你说怎么办？” 岳嘉佑理直气壮：“凭什么我说，赞是你点的。” 他戴着手套, 划不了手机，当然不可能是他点的。 钟珩玩味地笑：“你不撞我我会点吗？这赞咱俩都有份，是我俩点的。”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岳嘉佑一时语塞，甚至没察觉出他意味深长的“我俩点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没空玩手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片场助理跑来表示可以开始拍摄了。 钟珩很配合地点头, 拿起手机顺着刚才的超话界面, 直接点下去一整排赞。 接着给经纪人发了条微信：“我不小心点错了个赞, 你看着办。” 发完微信, 钟珩把手机丢给了方晓伟。 方晓伟还没反应过来, 钟珩已经起身和岳嘉佑走到了灯光和镜头前。 捧着疯狂震动的手机, 方晓伟战战兢兢地接起经纪人李潇潇的电话。 “喂, 潇潇姐……”方晓伟胆战心惊, 生怕自己被转移愤怒。 李潇潇刚要发作, 听见是方晓伟, 又咽了下去：“你钟老师呢？” 方晓伟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岳嘉佑先出场，也还有个铺垫：“刚等岳嘉佑从银河少年那里过来化好妆，现在拍摄去了。” 李潇潇：“他点了个什么赞？” “……钟老师点赞了他和岳嘉佑的CP是真的, 到现在也没取消，还加了一排。”方晓伟老老实实回答。 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来。 李潇潇“哦”了一声，十分平淡，还在宽慰方晓伟：“你得习惯，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做好准备挨骂的方晓伟：“嗯……嗯？！姐你不骂我？？” 李潇潇无可奈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板在想什么，我骂你有什么用，他会听你的还是会听我的？” 钟珩在想什么现在是连藏都懒得藏了，身边谁不知道他在惦记什么，也就岳嘉佑本人身在局中，迷迷糊糊。 方晓伟替自家老板开脱：“也不能怪咱老板，都惦记两年了。” 李潇潇叹了一口气：“你太嫩了。” 钟珩这么多年一直不算很高产，最多一年一部电影，综艺全靠随缘。 李潇潇其实是钟氏出来的，比起钟珩的经纪人，更像他的行政助理，安排行程，管理资产，连定期体检、保险一类的也都经由李潇潇处理。 她比方晓伟懂钟珩多了。 方晓伟十分茫然：“什么意思，潇潇姐你说啥呢？” “下次你自己问你老板。”李潇潇说着挂了电话。 岳嘉佑现在身上没有经济约，公关处理她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一个人就能做两个人的公关，倒也省事。 趁着灯光还在调试，岳嘉佑凑过去，贴在钟珩耳边：“真的没关系？不用暂停一下拍摄处理一下吗？” 大功率灯光照得少年整个人都在发光，自下而上盯着钟珩，连自以为鬼鬼祟祟的样子都有着几分可爱。 钟珩没有提醒他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而是自己也靠近了一些。 他学着岳嘉佑的样子，俯首贴在岳嘉佑耳边：“如果有关系，你想怎么办？” 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传进岳嘉佑耳朵里，岳嘉佑忍不住起了一阵战栗，被勾得头皮一酥。 钟珩还在他耳边继续：“我口碑掉了，被买黑热搜了，被粉丝反对了，你想要对我负责吗？” 钟珩声音低沉，如同诱惑少年许下不该有的承诺。 岳嘉佑一愣，猛然察觉整个摄影棚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 钟珩近在咫尺，眉眼里刻着深意，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粘滞的缱绻。 岳嘉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自知理亏：“要是你因为和我沾边掉粉了……” 岳嘉佑没能说下去。 这是常有的事。 粉丝们总会用自己的想法去约束自己的爱豆。 爱豆和自己不喜欢的艺人关系好，粉丝们会有不少想法。 有人担心自己爱豆吃亏，也有人担心自己爱豆名声也变差，或者有人干脆表示失望透顶、选择脱粉。 她们把自己的三观和择友标准加诸于自己的爱豆身上。 因为这些关系，艺人们很少公开表示自己和某个成为众矢之的的艺人关系很好，甚至背地里也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直接绝交。 岳嘉佑就是那个很多人不愿意沾染的艺人。 星影当初的造星计划，很多学员都是星影内部的练习生，闭塞的小圈子反而更排挤外来的新人，他一直是游离在圈子以外的。 出道以后，就更是没有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概念了，朋友也有，但实在不多。 倒是在银河少年，很多事情都变了。 少年们尚未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卓一泽家底雄厚，天性洒脱，无所畏惧，他认了岳嘉佑是自己的朋友，就没有想过更多。 肖宙进组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岳嘉佑，就像小鸡仔一样跟定了岳嘉佑。就算对娱乐圈已经不算陌生，肖宙还是十分信任岳嘉佑。 虞汐更是纯白一片，靠直觉选择靠近岳嘉佑。 就连景焰都一直默默留在岳嘉佑身边，没有作出任何疏远。 岳嘉佑最近已经习惯了被大家围着，热热闹闹度过每一天，骤然想起之前自己常有的遭遇，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重新起了个头：“要是你因为和我沾边掉粉了，我可以和你的粉丝们解释。” 在节目里对他存在偏心是一回事，在微博点赞是另一回事。 前者可以说是节目效果，也可以说是剪辑问题，但后者就只能是钟珩本人的主观意愿了。 这对于粉丝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含义。 钟珩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一只手抬起，轻轻掠过岳嘉佑的脑袋——他做了发型，揉不了。 手顺着发顶滑下，没揉到头发又不甘寂寞，干脆捏了捏耳垂。 岳嘉佑一个激灵，捂住红透的耳垂，看着钟珩：“你干嘛呢！” “你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她们是我的粉丝，是一路支持我的人，但不代表我要你推出去安抚她们的情绪。” “还是你嫌和我捆绑了，碍着你和谁组什么别的CP？或者你想赶我去和牧怀哲组CP？” 岳嘉佑没怎么关注过外面扯CP的事，但上工路上还是听粉丝说过不少。 最近学员之间CP的动向已经固定得差不多了。 最火的是他和虞汐的西柚CP，然后是和卓一泽的一家人CP，以及和李异的师兄弟组、和景焰的相爱相杀组。 岳嘉佑疯狂摆手：“没有不敢不存在的！” 然后他反应过来—— 不对啊。 你带虞汐来那天，她们还吃了你俩的CP。 吃你和景焰的可也没少。 连吃你和封晚老师的都有，你哪来的资格说我？ 你还威胁我要去和牧怀哲组CP？ 他们的交流全部落在监视器里的。 钟珩脸上写满套路两个字。 导演一脸忧郁，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打断，钟珩看见导演，主动示意，可以开拍了。 广告片内容沙雕，大概讲述了一个精疲力尽的上班族被可乐超人拯救的故事，拍起来很快。 他们在拍广告，微博上早就闹翻了。 @我到底嗑了什么魔鬼CP：啊啊啊啊啊啊！！钟老师点赞了我的微博！ @很假是真的都给我锁死：啊啊啊啊啊！我也被点赞了！ @hjszdkswl：我也！！ @谁说很假看起来很假：还有我！ 秒针姐姐们和啦啦队们都不敢相信，集体陷入沉默。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钟珩一下点了一排，这真的很像手滑。 岳嘉佑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尽职扮演他的可乐超人。 等结束工作，已经深夜。 钟珩开了车：“回家，明早再送你回去。” 岳嘉佑摇头：“等会狗仔拍到，给我十张嘴我都解释不清，你饶了我。” 手机屏幕递过去，是家里的实时监控，钟珩点开了语音。 岳嘉佑眼前一亮：“哼哼！” 小柯基听见主人的声音，摇摇晃晃跑了过去，舔着摄像头满脸着急。 岳嘉佑放弃了挣扎，放平座椅，安静躺倒，假装自己没超出车窗高度就不会被发现。 岳嘉佑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去自己的床上滚了一圈。 宿舍里的床睡觉的时候不能自由翻滚，他睡得很不快乐。 然而真的滚了一圈，他就不想下去了，连撸哼哼都懒得动——工作了一天，真的太累了。 最后，少年趴在床上睡得酣甜，小奶狗趴在他头边。 钟珩在旁边打开手机，对着岳嘉佑拍了张照。 岳嘉佑卸了底妆，眼底有淡淡青痕。 苍白肤色、耀眼金发、卸妆后颜色浅淡的双唇、睫毛浓密的眉眼，疲倦的少年平添了一分平时少有的，惹人怜爱的温柔。 旁边是一只同样趴着的奶狗。 想了想，钟珩最终把图片不断拉大，截图了很小一块。 一分钟后。 @钟珩：有个小朋友的爪子不安分。 图上是哼哼的一只爪子。 有粉丝卖萌提问：所以赞是这位小朋友点的吗？ 钟珩：我们点的。 粉丝们纷纷释然：原来是哼哼点的，就说我们哥哥怎么可能点这种赞！ 另一边，一个超话悄悄成型，一位姐妹拉起了一个小群“一切都是假的，很假”。 【我是魔鬼吗：那只爪子露出了几根金毛……】 【一朵哆啦：我确定钟老师没有养一只金毛。】 【阿肉吃肉肉：我也确定。】 【一朵哆啦：所以“小朋友”其实是金毛的主人。】 【我是魔鬼吗：嘘。】 【阿肉吃肉肉：嘘。】 【一朵哆啦：所以我们点的，其实意思是从点赞到现在，大半个晚上他们一直在一起。】 整个群：嘘，我们知道就行了。 岳嘉佑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呢喃呓语：“再点一个赞，负责就负责，先点了再说。” 钟珩坐在床边，试探着逗他：“点牧怀哲师生情是真的？” 岳嘉佑嘟囔：“不点，谁要让牧怀哲那个狗了。” 钟珩眯起眼：“那点谁的？” 少年在睡梦中朝声音的来源滚了滚：“点我的，我负责。” 一根手指点了点他额头，把被子拉了起来：“嗯，点你，你负责。” 关掉刚打开的录音，钟珩抓起手机起身。 现在就换小号去点，点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