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几点了
钟珩镇定自若地替岳嘉佑整理好衣服, 用口型安抚他：“没事。” 他在岳嘉佑的房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管是选管、VJ还是导演组, 大家早就习惯了。 岳嘉佑只要现在起身, 大大方方去开门就行。 然而岳嘉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只知道自己刚才和钟珩在宿舍上演了一段绝对不能被发现的晚间剧场。 压根没来得急思考，岳嘉佑就直接把钟珩推进了桌肚里, 自己跳下桌子，踩着拖鞋去给卓一泽开门。 钟珩被推进去后愣了一下, 忍不住想笑。 明明只需要坦坦荡荡说“钟老师来探班”就行了，还非要搞这一出。 不过…… 偶尔和小男朋友玩点刺激的, 事后被塞进桌子下面, 倒也还算情趣。 卓一泽和举着手机的工作人员已经进了门。 岳嘉佑靠在门边的墙上, 佯装镇定, 实则腿还是软的。 他刚才弄得一塌糊涂，还没来及去洗个澡, 现在直接穿着睡裤，有些不太舒服。 加上刚刚实在太过上头, 整个人既紧张又舒服，现在还沉浸在焦灼而尚未退散的热度里, 几乎有些站不住。 卓一泽疑惑地凑近岳嘉佑耳边, 笑得有些促狭：“我咋闻着有点……那什么的味道，你这一觉睡得，做了什么梦？” 还能有什么味道。 宿舍空间不算太大，岳嘉佑一直在室内感觉不到, 卓一泽是刚进来的，自然一进门就闻到了。 卓一泽自然想不到发生过什么，以为是岳嘉佑做了不该做的梦。 岳嘉佑脸色一僵，想起是在直播：“你快闭嘴，直播呢！” 他以为卓一泽是憨习惯了，连这话都敢在直播的时候说了。 拿着手机的工作人员拍了拍岳嘉佑：“懂的懂的，小伙子年轻嘛，大家都懂的。” 大哥看起来三十几岁，估计是个编导，非常上路子地补充：“放心，还没开始，我们只是来和你打个招呼。” 岳嘉佑松了一口气。 这俩来找他说做临时MC的安排，提前打个招呼让自己做好准备而已，还没正式开录。 这本来就是常规安排，是自己想多了。 说实话，提心吊胆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卓一泽的智商，是卓一泽真的不靠谱。 然而他还没来及放心下来，卓一泽又开始了。 “要不开个窗通通风？” 卓一泽说着就要朝窗户去。 宿舍的桌子面朝窗户，从门口看向桌子有一块隔板，但卓一泽要走向窗户就必须绕到桌子正面。 钟珩还在桌子下。 宿舍里是卓一泽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有岳嘉佑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的：“放着我来！” 岳嘉佑顾不上自己腿还软着，一个健步冲到床前，拉开窗帘，推开了窗。 冬日凛冽的空气在一瞬间涌进来，把他吹了个彻底清醒。 还好，差点被这波吓死。 岳嘉佑趁着背对镜头，平复了一下呼吸，转身和钟珩悄然对了个眼神。 他露出有点抱歉的神色。 把过生日的男朋友塞进桌子里，岳嘉佑自己也觉得不怎么合适，现在才想起来刚才就算大大方方让卓一泽进来也没什么关系。 然而现在已经晚了，总不能说自己要给大家表演个大变活人。 钟珩用口型比：“小白眼狼，自己舒服了就跑。” 岳嘉佑脸一红，顿了顿脚步。 他是舒服到了，要送钟珩的生日礼物，最后倒像是钟珩比较亏。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宿舍里暖和得很，岳嘉佑只穿了一条单薄睡裤，露出一大截白皙纤瘦的脚踝，跟腱拉出好看的凹陷。 一只手伸出来，挠了挠岳嘉佑的脚踝。 卓一泽疑惑地看着僵住的岳嘉佑：“你怎么了？” “没怎么……”岳嘉佑走到门口推卓一泽：“你也看到了，我得重新洗个澡再来，要不你先去采访其他宿舍？” 他的理由也算充分，卓一泽挠了挠头自己退出去了。 岳嘉佑看着关上的门，长出了一口气，到桌前蹲下，伸手去拉钟珩。 “对了岳岳，一会去吃晚饭吗？”卓一泽又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砰！” “嘶——” 岳嘉佑直接把钟珩按了回去，撞到了桌板，随后被人报复一样咬住藏在桌下的手指，舌头还裹着指节转了一圈。 和刚才一样。 岳嘉佑耳尖迅速红了，撑着桌子的手攥紧了桌沿，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他突然有些生气了。 卓一泽总觉得今晚的岳嘉佑有些奇奇怪怪的：“怎么了？岳岳你是不是累狠了，我怎么感觉你今晚走路发飘，心不在焉的？” “没没没，就是那什么……”岳嘉佑咬牙切齿：“关抽屉的时候夹着手指了。” 卓一泽多看了岳嘉佑几眼：“你多休息一会，我感觉你是不是太累了？MC这种事无所谓啦，一会钟老师估计就来了。” 岳嘉佑硬着头皮敷衍了一通，终于送走了卓一泽。 好不容易确认卓一泽这次是真的走了，岳嘉佑把钟珩拉出来，脸色不是特别好。 “额头，撞到了，你给我看看，红了没？”刚才岳嘉佑把钟珩拉下去的时候，撞到了桌板。 岳嘉佑没吭声，伸手替钟珩拨了拨头发，确认那块额头没红也没肿。 担心还是有些担心，但一确认钟珩什么事都没，岳嘉佑立刻继续气自己的。 钟珩还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圈住少年，凑了上去。 岳嘉佑把头偏开了：“我去重新洗个澡，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在抽屉里，你拿了以后快去工作，不是要做MC吗，赶紧去。” 他说完就自顾自拿着衣服和毛巾去浴室了。 岳嘉佑语气平淡，不是撒娇或者无理取闹，就是真的生气的模样。 钟珩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刚才可能真的有点把岳嘉佑吓到了，逗小孩逗过头了。 他自己清楚节目组说是突击，实际上不可能直接开着直播进来—— 练习生敢做出格的事情被拍到，节目组还不敢拍呢。 他们肯定是会先打招呼。 至于会不会被VJ和固定摄像头拍到就更没关系了，这些被拍到了，也没人敢发，银河少年的宿舍园区也早就升级过安保和人员筛查了。 但岳嘉佑到底年轻，他被吓到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流声，岳嘉佑背贴着冰凉瓷砖，并没有去淋浴。 他身体尚在发烫，一点点靠着瓷砖滑坐在地上。 他不光是被钟珩近乎肆无忌惮的举动气到了，也被自己身体的反应吓坏了。 到现在，腿还有些颤抖。 心脏仍在飞快跳动。 仅仅是和钟珩浅尝辄止地接触，迈出了试探性的一步，就已经这样了。 岳嘉佑觉得，等他们再往前进一步的那天，他可能会变得不认识自己。 只是这样，自己就差点化成一滩了，真到那天，他恐怕能心甘情愿把全部的自己交给钟珩。 他太喜欢钟珩了。 以至于真正生气的竟然不是钟珩冒着风险逗弄自己。 岳嘉佑真正生气的，是钟珩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处境。 如果被发现，如果真的被直播了出去，观众们不会尖叫“很假是真的”，她们会说，钟珩仗着自己是导师，强迫、潜规则、勾搭自己的学生。 会说，钟珩比自己大十岁，会说很多难听的话。 岳嘉佑被骂过太多次了，他太清楚被这些语言伤害是怎样一种感受。 他生气根本不是因为自己，是气钟珩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不过，刚才，他是真的舒服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浴室里水声不断，岳嘉佑靠着墙喘息，一墙之隔的外面，钟珩拉开抽屉，瞥见了他的生日礼物。 两支手表。 岳嘉佑不懂手表，只记得上次钟珩救他的时候摔坏了一只手表。 他之前的通告和各种收入林林总总也有不少，没了星影的克扣，岳嘉佑拿到手里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钱。 把大部分给了钟珩后，岳嘉佑自己留了些，买了一对情侣表。 两支经典系列的宝珀，都是男款的。 岳嘉佑狠狠心，也给自己留了一支，但怕被发现是情侣款，没敢在节目里戴，干脆都摆在抽屉里，让钟珩一起带回去。 二十万一支的手表，是他现在能给钟珩的最贵的东西。 钟珩看着盒子，又转头去看浴室的磨砂玻璃。 他解开了自己手腕上正戴着的表，把表留在抽屉里，戴上了岳嘉佑送给他的那支，又将岳嘉佑留给自己的那支表揣进了口袋里。 做完一切后，钟珩开门出去，特意将门拍出声音。 确认钟珩走后，岳嘉佑才从浴室里出来，拉开抽屉看了一眼。 他留下的表已经被拿走了，但抽屉里多出一块手表来。 岳嘉佑犹豫了一下。 半小时后，岳嘉佑清清爽爽地出现在练习室，队友们都已经开始练习了，卓一泽的临时MC工作被钟珩接走，也回练习室了。 岳嘉佑进门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也坐在地板上开始记歌词。 练习室内空调温度很高，他换了节目组统一的班服，短袖T恤、五分中裤，没了任何遮掩，手腕上是一块皮革腕带的手表。 表盘上什么也没有，看起来款式简单朴素。 卓一泽、肖宇、肖宙年纪都不大，对手表毫无兴趣。 佟斯虽然看得出那是块名表，但一个普通练习生，还轮不到关注手表，只是多看了一眼。 倒是胡俊深深望了望那块手表，直接问：“这表是你的么？” “算是。”岳嘉佑不置可否。 是钟珩放在抽屉里的，他担心价格很贵，不敢放在宿舍里。 他男朋友，自然能算是他的。 不对。 其实是，他在一瞬间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想带着自己男朋友的手表出来。 想秀。 那块表看样子没什么出格的特征，应该就是个基础款，表面上连个珍珠钻石都没，也不至于被粉丝认出来。 看这个样子价格过分不到哪里去，还不到会被喷的地步。 胡俊没有再问。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天不见，你们组练习怎么样了？”钟珩仿佛刚刚回来一样，面不改色地和刚分开半小时的岳嘉佑目光对接。 他一眼就看到了岳嘉佑的手腕上是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也看到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岳嘉佑的表，我咋看着是块百达翡丽？】 【卧槽！这块！国内一共只有三块的限量版好吗，市场价两百八十万】 【前面的别误导人，那就是个建议标价，国内根本买不到】 【？？岳嘉佑不是欠公司三千万爸爸还赌钱么，哪来的钱搞这个？】 【别聊了，钟珩今天上午去省体为新戏的角色学拳击，有站姐拍到了，这是他今天戴的】 【！！！？？？？】 论坛上，也有人发帖讨论起来：《涛一涛今晚这出手表引发的大戏》 1L：岳嘉佑手上的表大家看到了么？有啥想说的不？ 2L：没啥想说的，羡慕，表壳、表盘、表扣和表冠还有时标都是18k玫瑰金，蓝宝石水晶玻璃，你自己感受一下这有多豪。 3L：问题是国内只有三支！！！ 4L：国内另外两支在老牌影帝影后身上，是人家的金婚礼物，人夫妻俩感情好得很，所以岳嘉佑手上那个只能是一个人的。 5L：可是钟珩手上还有表啊！他出门戴两块表？ 6L：前面的姐妹，银河少年外面蹲的站姐说，一个半小时前就看见钟老师进园区了，结果他半小时前才过来直播，而且进园区的时候拍到的图上还是自己的表。 7L：我！对不起！我在公司发现了调货单！岳嘉佑两周前调了一对宝珀经典款情侣表！都是男款！ 8L：握草！钟珩手腕上不就是那款！一个平时每块手表不说百万起也五十万起的男人，戴了一块二十万的表，就说奇怪不奇怪！ 9L：你们忘了一件事，今天，是钟珩生日。（狗头 10L：好了破案了，人家小两口一个送生日礼物，一个送定情信物，人家大少爷为爱屈尊戴入门表，小少爷傻里傻气把纯金顶奢当不锈钢电子表，有钱人的情趣我们不懂！ 11L：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敢的CP！ 而练习室里，钟珩神情自若地看着少年：“岳嘉佑，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