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暴君爹在线暴躁【14】
年轻帝王扔了这话以后，大步离去。 满脑袋问号的朝臣们在大殿里停留数分钟，终于明白过来，王跟他们聊天的重点在哪里。 就是那句……公主殿下最近心情不好！ 其实，以这群老油条的功力，杵在这儿，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但是…… 公主在王宫里就是个小透明。 半点存在感和地位都没，什么时候能劳动大王说一句……殿下心情不好？！ 而且，公主殿下心情不好，跟他们这群人有啥子关系？ 他们又不是公主亲爹！ 有人思忖片刻，看向伊文秾，试探着问：“听说，前些日子大司农陪王上出去视察田地，还带上了公主？” 伊文秾其实早就反应过来了，看一群这群没反应过来的同僚，心里嘿嘿直乐，但他就是不说。 对着老糊涂们呵呵一笑，悠闲迈步出了王宫。 然后，一回家，立刻麻溜地吩咐下人去搜罗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马上送进宫！ 王那句话的意思多简单。 伊文秾一联想那天公主摔跤的场景。 直接就翻译出来了。 公主殿下心情不好，生气了，寡人哄不好。 你们麻溜地，给寡人哄好了。 伊文秾捋着长胡须，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上回，公主殿下说的能够提高灌溉速度，释放大量奴隶劳作的水车构造图还没给他呢…… 还有，公主殿下说的那些能提升土壤肥力，不浪费农田的法子…… 伊文秾越发心急，他得赶在那群老不死的卖好前，先把存在感刷了！ 前脚出了王宫，后脚就有大堆小玩艺送进去，献给大王。 一直盯着伊文秾动作的老狐狸们一听说这消息，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巴掌把伊文秾这个毫无同僚情义的老狐狸给拍进土里去。 原来，王上是那意思。 那天，伊文秾随着王上视察田地，铁定发生了事情！ 才会让王上对不受宠的公主殿下上了心。 好歹是王上唯一的孩子。 金尊玉贵的公主啊！ 老狐狸们一边暗骂着伊文秾这个老不死的，一边儿飞快把管事们全给叫进屋里。 吩咐他们以最快速度，去搜罗有意思的玩意儿，有意思的人。 也不拘束什么金贵不金贵，小孩子嘛，看重的都是就是有趣！ 能吸引住他们注意力。 只要能逗人开心的就行。 公主殿下不是心情不好吗？ 他们送上去的东西要是哄好公主殿下……王上还不好好地重赏他们！ 于是，这天下午。 王都的街道上出现了特别奇异的现象。 许多人在各个地方网罗小孩子的玩具。 闹哄哄的，引了不少人注意。 而被讨好的当当事人云荭，正领着两个侍女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院子里摆了许多竹席子，席子上晾晒了一层薄薄白白的植物浆。 静姝静好两个，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捣臼里捞出类似的植物浆膜，尽量不弄破它们，然后完全摊开在席子上。 还有两个小侍从，一次次的搬起大石头，将一些晒干了的，凹凸不平的浅黄色东西压平。 云荭蹲在捣臼前，小手握着竹签子，搅动着大石臼中的植物浆。 商朝没有纸，度量衡的标准很模糊，文字倒是有了，却只是过往经验成型的符号。 这些东西，是王朝乃至于文化发展的基础，是最基本的。 所以，拼着麻烦，云荭也没有直接在土里画出水车和农具，而是回宫后，吩咐静姝静好寻了做蔡伦纸的桑皮、楮皮、三桠、荛花等植物来。 这会子，商朝对各类植物的分辨探索以及使用实在太少，光是寻找植物原料，找人去寻来这些东西，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所以，磨蹭到昨天，云荭才备齐了所有东西，招呼所有人开工。 当然，纸备好了，云荭也不会忽略毛笔和墨。 毛笔很简单，她随意找个工匠替做了根笔杆。 至于毛笔的毛，许多动物的毛都能制毛笔。 但最好的还是狼毫笔。 王宫里就养着十几头狼，还都是最凶狠的那种。 云荭悄悄摸摸摸进了狼舍，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捡了一大撮狼毛。 回来，就黏在了毛笔上。 写字的墨，她也早就寻摸好了。 人工制墨短时间是不可能的，却有些天然墨能用。 虽说，比不上人工的好，但有总比没有强。 “公主殿下，我们把您说的……”小侍从顶着大太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出了那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字：“纸，弄好了。” 他们还不知道，云荭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当小公主心血来潮，想弄一些小玩意儿自己玩儿。 小孩子嘛，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们也不敢违抗命令。 安安分分的，按照公主殿下的要求，做了她要的东西。 “已经完全压实了，压平了。” “公主殿下，您瞧瞧这回成了吗？” 云荭也是头一回造纸。 昨天失败了好多次，没有一次成功的。 她今天重新调制了植物，希望能比昨天的成果好。 云荭扭过头，接过侍从手上的一沓黄纸。 纸质粗糙，颜色黄黄的。 云荭握着毛笔，心情激动。 成功了！ 虽然，纸摸着很是粗糙，比不上后世那些细腻贵重的白纸。 但这可是在大商。 这张纸。 会成为大商繁荣昌盛的起点！ 她一定会让暴君渣爹青史留名。 他不会变成疯子暴君。 而是真正的，九州之主，一国明君！ 恩泽后世！ “这什么玩意儿？” “真丑。” “还有你，脏不拉兮的。” 商如诲踏进小院儿，一眼看见摆的满满当当的院子，还有一堆子黏黏糊糊用途奇怪的东西。 他家的小玩意儿，正捏着一张薄薄的黄色东西，攥紧了小拳头。 刚长了点儿肉的小圆脸，鼓鼓的挺了腮帮子，满脸坚定认真。 像是鹿眼的杏眸亮晶晶的闪着光，肉呼呼的小手紧攥成拳，小拳头像极了团肉包子。 那小模样，可爱爆了。 云荭扭头。 就看见，注定青史留名的未来明君，商如诲嫌弃至极地丢了那张黄纸，正抬着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让沃子擦着，薄唇吐出一个字：“脏。” 云荭气炸了，一个飞身扑上，像是去接价值连城的至宝一般，小心翼翼接住那张纸。 顺带抬眼，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愤地瞪了一眼自己亲爹！ 你个败家玩意儿！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白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