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锦绣缎(三十二)
上、上药? 还、还要解开衣衫吗? 君璃瞬间想到了苏琪琪半裸的肩头, 一张脸比刚才更红了几分,像是能滴出血似的。 看到君璃的样子,苏琪琪暗戳戳地“奸笑”,秉着见好就收的原则,她麻溜地挽起袖子。 方才解了衣服是因为不想把药膏粘在衣衫上,怕衣服染上药味,从而被君璃发现,而现在……既然已经被他撞见了,索性大大方方的咯。 君璃…… 见苏琪琪挽起衣袖,他愣了愣,对呀,七七的伤口也不是在隐秘的地方,自己在想什么呢? 君璃刚准备升起羞.耻感,转念间,却…… 不、不对啊! 那七七方才为何脱了衣服呢? 君璃狐疑地看着苏琪琪…… 因着不好意思开口问——你刚才脱衣服作甚?所以他只能故作淡定地拿过桌边的创伤药,走到她的身边, 用指头黏起药膏…… 温热的指尖,清凉的药膏, 轻轻缓缓地抚过伤口…… 药膏带来的灼热和微痛,指尖的触碰带来的酥酥麻麻~~ 挺舒服。 苏琪琪惬意地眯着眼睛, 瞥着身侧的男人——他正轻抿着唇, 表情有点…… 幽怨? 瞅见苏琪琪在“偷看”他, 人儿脸上的怨念似乎更深了, 抿着的嘴唇微微噘起, 像是在无声的抗议! (君璃:“七七,你看差眼了,人家是温文尔雅的大家公子,才没有噘嘴!哼!” 苏琪琪:“……”我明明都看到了,你还抵赖?小赖皮!) 苏琪琪当然知道君璃想问什么,而且她并不打算吊他的胃口,于是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刚才是因为怕药膏粘在衣服上,这味儿挺难闻的,我自己熏着没事,熏坏我们家君璃就不好了。” 说完,她顺带抽了抽鼻子,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君璃条件反射地想反驳:不难闻啊,却蓦地顿住——七七是怕我由此知道……她受伤了?这才叫心有灵犀,他立刻会意了苏琪琪的意思,于是一颗心软暖得不得了,手上的动作亦愈发轻缓了,也从而直接忽视了她的称呼——“我家君璃”! 感受到君璃越发轻柔的动作,苏琪琪忍不住哆嗦,“……”君璃呐,你下手重点,这样子真的好痒啊…… 又痒又酥麻。 呜呜~~憋得好难受! …… 终于。 苏琪琪坚强地忍住了痒,任由君璃给她抹好了药膏。并且,她“愉快的”决定下次还是自己上药,像牛尾巴一样扫过的“挠痒痒”,真心受不了! …… …… 第二日。 天刚微微亮,苏琪琪就麻溜地起床了。 她迅速穿上衣服,到院子里洗漱完以后,趁着天还在灰蒙,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院子。 站在院儿门口,苏琪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还好,没有吵醒君璃。 昨夜里,君璃知道她今儿个带着伤还得去县里干活,那是死活不同意,任凭她怎样撒娇卖萌都没有用,最终……看着君璃越拉越长的脸,苏琪琪决定采用缓兵之计,先应了他再说,然后起个大早……嗯哼! …… 到房子后院牵上小毛驴,苏琪琪慢悠悠的上路了…… 因着起得早,她还有幸逛了逛临水县的早市。在商贩们的吆喝声中,苏琪琪全程黑着脸路过——世间最悲哀的莫过于此,所有的东西都想买,却是囊中羞涩只能看着! …… 当苏琪琪到了粮庄的时候,粮庄的伙计们还没有上工,所以她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地儿歇着,等人们来。 不一会儿功夫,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 那些女人来了以后三两人的扎堆在院子里唠嗑,与那些聒噪的女人们格外不一样,苏琪琪安安静静地立在廊下,挺立如山间的松柏,不与她们闲聊,只微垂着睫毛,与身后的阴影融成一片。 …… 日头越来越高,却依旧不见管事的人来通知过去卸货,人群里开始嘈杂起来,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咋回事啊?粮车不会到现在都没到?” “真是的,如果今天不用卸货,主家也不早点通知,害得我还推了县东头谢家茶楼的活。” “苏家粮庄的上货时间向来都是很规律的啊,今天莫不是粮车队出事了?” …… 渐渐的,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知道吗?咱们临水县的县令,咳咳,好像被革职查办了……” 有人起了头,立马就有人应和,“嗯,我也听说了,大街小巷的人都在传这事儿,已经好几天了,说是知府已经把县令收押关了起来,估计是真的被革职了,也不知道是犯了啥事儿。” “切,啥事儿?这些当官的除了贪.污.受.贿的事,还能有啥事儿啊?!” “那,苏家粮庄会不会也……我听说县令挺照顾苏家的。” …… 女人们越说越起劲儿,一个二个都好像在现场看到了似的,说得绘声绘色。 苏琪琪眼皮微跳,蹙着眉头鄙夷到,果然是从古至今,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能被造谣者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有其事似的,哼! 不过…… 哇塞,真的吗? 她今天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传闻诶,难道县令真的被“双.规”啦? 苏琪琪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突然,“嘘——” 人群里有人出声制止,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只见时常跟在苏雨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她走到大家面前立住,朗声道:“今儿个庄里有点事,粮车没过来,让大家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对不住大家了,为了表示歉意,大家等会儿都去账房领半天的工钱,就当是给大家的误工补偿。” “谢谢苏管事。” “谢谢苏管事。” …… 大家乐呵呵地齐声道。 待女人说完走远后,人群里又开始议论纷纷,“苏家这么仗义,肯定不会出事的。” “就是啊,苏家待下人们可好了,这样的主家很难找,要是苏家出了事,咱们再去哪里找活养家糊口啊?” “是啊是啊。” …… …… 不理会这群聒噪的女人,苏琪琪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总觉得似乎真的要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系统,快出来聊聊,你不是号称看过剧透吗?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情快要发生了啊?” 然而…… 直到苏琪琪领完工钱,系统也没有搭理她。 哎…… 站在粮庄的大门口,苏琪琪幽幽地叹息,这系统不仅不好使,现在更是连个泡儿都懒得冒了,整天不见影儿,而且还越来越佛系,把宿主扔在剧本里不问不理的! 哎…… 哎…… 真是一个不靠谱的系统! 连着叹了好几口气以后,苏琪琪抬腿迈出了大门,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突然想到,现在时间还早,为何不去看看之前救的那个女人呢? 她是叫林染之? 不靠谱的系统不是说她能助我飞黄腾达吗? 站在川流不息的街上,苏琪琪努力回忆着那夜走过的路线,还好她当时多了个心眼儿,刻意记了一下路,要不然这到哪里去找人? 一边庆幸自己“有眼见”,一边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即使如此,苏琪琪还是走了不少的冤枉路,因着当时天色已晚,有些路段看得模糊所以也就记得迷糊。 当她站在林染之“家”门口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涔涔地在流汗,只来过一次,而且还是深更半夜来的,还能找回来,已然实属不易! 反复和记忆里的模样比对,木门,门槛,石柱……相差无几! 苏琪琪确定就是这处宅院,于是她伸出手拉着门上的铜环叩门。 哐—— 哐—— …… 然而许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等的时间越长,苏琪琪的心情就愈发急躁,并且一丝隐隐的不安在心底里慢慢地漾出,然后扩散…… 哐—— 哐—— 焦急的,苏琪琪加大了敲门的声音。 门依然没有开,却惊动了隔壁的住户,只见一中年男子打开门,他打量了苏琪琪一番以后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是要找谁?” 听到男子的问话,自知方才敲门的声音“扰民”了,苏琪琪面上带着几分歉意地回答道:“您好,在下找这处宅子的主人林姑娘,敢问大叔,林姑娘是不是出门了不在家?” 听到苏琪琪说找什么“林姑娘”,中年男子露出诧异、迷惑的表情,他不解地说道:“姑娘,这处宅院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而且,据我所知,这处宅子的主家貌似是姓王,也不姓什么林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听了中年男子的话,苏琪琪心下大惊,不可能啊,明明是这里的! 林染之不住这里吗? 苏琪琪又把这处宅院,以及宅院周边的环境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的确没错,就是这里啊! 她焦急地再次向中年男子问道:“大叔,您确定这处宅子的主人不姓林吗?您说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不可能啊,前两日我刚来过这里……”当时虽然是晚上,但是也能看出房子里面挺干净整洁的,不像是很久没有住过人的样子啊…… 见苏琪琪一脸怀疑不相信的样子,那中年男子也有些生气了,“姑娘,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啊,信不信由你,这处宅院确实已经空置很久了。” 像看“傻子”一样瞅了苏琪琪一眼,男子关上门再不愿意搭理她。 苏琪琪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那晚林染之明明是住在这里的啊……怎么今儿个却有人给她说这里压根儿没人住?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