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捉虫）
昨天下午，沈嘉良先一步带沈音曜来私立高中办好了入学手续，特意带着她在附近绕了几圈熟悉地形。 沈音曜记性不错，即便一个人也能走到私立。 不然，她也没有底气在上学的第一天，就和林邈划分楚河汉界。 连续拐了好几个弯，沈音曜便看到了私立的大门，隔着老远，正好看见林邈。 他旁边一个男生绕着他，不停地叽叽喳喳，一看就很聒噪。 两人视线相交一秒，十分默契的挪开目光，假装没看见对方。 沈音曜加快了脚步，先林邈一步进入校门。 魏中原先还在和林邈说话，见到沈音曜，卧槽了一嗓子。 “邈哥，邈哥你看见没，那妹子好他妈好看啊，咱们私立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妹！” 他嗓门很大，来往的学生不明所以，视线都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卧槽我居然在开学的第二天遇见了林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什么意思难道我邈哥还不能上课了吗？” “你知道个腿，邈哥以前一周能在学校出现两次都算大新闻了。” 同学们的悄声议论并没有传到林邈耳中，倒是魏中没完没了。 “诶，你真的没看到吗？卧槽，那腰，那背影绝了，虽然就看了一眼，但我可以肯定，那妹子绝逼是个美女。”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美女了？”林邈拎着书包，不耐道。 “两只眼睛都看的清楚，说不准是转学生，要是在我们班就好了，我没准还能和她谈场不分手的恋爱呢。” 魏中笑嘻嘻地说。 “呵。”林邈喜怒不辩地嘲讽。 和小姑娘谈恋爱？ 可别想了，就小姑娘那柔弱的小身板，亲个嘴儿没准都要窒息。 只是…… 不知为何，心底又涌起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 “操。” 林邈骂了一声，眉头紧皱，大步向教学楼内走去。 被甩在身后的魏中：“？”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啊这是。 平行十三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李海芝，早早地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沈音曜。 小姑娘带着一副玫瑰金边的眼镜，皮肤苍白到透明，看上去不太健康，安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填表。 李海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又看了看手中复印过来的档案中，除了高二上半年的几次月考有空缺，剩下一溜儿满分的数理化的成绩，忍不住怀疑自己能不能教她。 这小姑娘据说是从首都那边来的，学习成绩特别好，也不知怎么的，没去成重点班，反而来到了他们平行班。 私立高中高二一共十七个班，一到五班分别是三个理科重点班和两个文科重点班，余下都是平行班，十三班是理科平行班中成绩最差的一个，李海芝想不明便，按照成绩，这小姑娘分明是应该去重点班的，怎么就交到了她的手上。 想着今早一班班主任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李海芝抑郁的同时，又有点暗爽。 哪个老师不想教个好学生，听话又能给自己挣脸，平时捞不着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她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填好了。” 沈音曜不知道就调表的功夫，李海芝已经把她纳入了麾下，准备拿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了。 李海芝扫了一眼表格，小姑娘的字迹清秀大气，整整齐齐。 她对沈音曜又满意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咱们私立，可能没有首都那边名师多，但教学质量也是豫象市一等一的，尤其是奖学金，别的学校每年的奖学金可能只有一两万，但在我们私立，第三名的奖学金也有一万，要是第一名，可以获得十万的奖学金，而且还有来自校长和赞助人那边的补助，当然，你可能也不需要……” 李海芝这么说，一是怕沈音曜从首都那边过来对这边的教学环境不满意，二是从侧面告诉她，她们学校可能教学质量比不上首都，但硬件设施和环境却都是非常好的，有钱嘛。 沈音曜之前念的学校是首都有名的百年老校，设施环境都不太行，全国周知。 沈音曜点点头，她其实还挺需要这笔奖学金的，但她没说。 李海芝见沈音曜好像不太爱说话，也没接着废话，她站起身来：“先跟我去教室，下午学校发书，我让班长多拿一份儿，至于校服，咱们学校的孩子不自觉，一定要等老师通知之后会换，估计下午就会通知，我一会儿帮你去拿，你穿多大码的？” “均号。”沈音曜轻声回答。 “我看你骨架蛮小的，还以为你得穿最小号的呢。” 李海芝笑了笑：“走了，我先带你去上课。” 高二十三班在五楼，沈音曜跟着李海芝从办公室出门往上走，已经是早自习的时间，走廊上还有不少学生在外面乱晃没有进教室，老远见到李海芝，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飞速的往各自的教室里窜。 私立的学生没纪律归没纪律，除了林邈那几个刺头，到都挺害怕老师的。 来到十三班的门前，几个男生正在门口打闹，看到李海芝，扯着嗓子向班内喊了一句：“老班来了！”迅速的往教室里面跑，原本哄闹的教室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曾奇胜，又是你们几个，闹了一个学期了也没见你们有点进步，早自习那么宝贵的时间是给你们玩闹的吗？让你们学习怎么就这么难！” 李海芝一看到这群皮猴就控制不住脾气，进了教室，先数落了他们一顿。 学生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些话他们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有眼尖的男生看见了李海芝身后的沈音曜，眼睛亮了。 “老班，你身后的美女谁啊？新来的吗？” “小美女，做个自我介绍呗。” 原本静下来的教室，又闹起来了，李海芝用力拍了下讲台：“安静点！” 声音小了不少，但还是很吵。 男生们仍然在底下吵嚷，还有人对沈音曜吹了个流氓哨，整个班级气氛热络的很，简直快翻了天。 “咣当！” 教室后面传来了一声猛烈巨响，桌椅撞击地面震的整个教室一颤，止住了男生们起哄的嬉闹，所有人齐齐回头，对上了林邈阴下来的眼神。 “闭嘴。” 少年干净利落吐出两个字，眉宇间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禁了声。 林邈有快一年的时间没由来上课，他们都快忘了这个少年有多么的不好招惹。 这可是林邈，打十三中的叶楠都未落下风的人，更何况是和他们动手。 也有不服气的，但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没敢说出口。 李海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一个班主任的威严甚至还不如一个学生，让她很是心累。 李海芝点点头：“自我介绍一下。” 沈音曜站上讲台，没什么表情：“沈音曜。” 短短三个字说完，她走下讲台，没等李海芝给她安排座位，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林邈旁边。 林邈的心跳快了一拍。 本来以为小姑娘走过来是想跟他说点什么，结果沈音曜走过来，淡定地扶起来他踢翻的桌子和椅子，摆放好，坐下。 林邈：“？” 李海芝：“？” 全班同学：“卧槽……” 魏中倒吸了口凉气，他早上就见过这个漂亮妹妹，还肖想着和她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万万没想到这妹子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坐在林邈旁边，这是活的多不耐烦啊！ 要知道，林邈高一第一次动手，打的就是同桌。 原因也和简单，那女生不知死活上课吵他睡觉，让他一脚踹地上去了。 再后来，老师给林邈换了一个男同桌，以同样的理由，又让他给踹了。 打那以后，班上就没人和林邈坐同桌了。 大家都没有受虐倾向，没事儿就挨上两脚，这谁能遭得住？ 再加上，这人生气起来，班上的同学也不是没打过。 喜怒不定，动辄打人，跟个疯子似的，是所有人对林邈的评价。 久而久之，全班同学便默认林邈身边没人，这种待遇随着林邈回来上课的第一天也跟着回来了，哪怕他人没来。 本着救美女于危难之中的原则，魏中开口：“沈……。” 魏中没记住沈音曜叫什么，转了个称呼：“沈妹子，要不然你坐我旁边，我这边也没人，偶尔我也不上课，你还有两张桌子用，岂不是美滋滋，你要是坐这儿……”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挨踹。 魏中想想都觉得这画面实在是太不美好，就算眼前这妹子是个美人，林邈也不见得会怜香惜玉。 沈音曜想起这就是今早围在林邈旁边叽叽喳喳的男生，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不用。 魏中咂舌，他言尽于此，只能期盼美女到时候死的不是那么难看。 李海芝本来想安排沈音曜坐在学习委员旁边的，虽然他们班上差生多，但还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学生的，没想到沈音曜想都没想就坐到了林邈的旁边，倒是让她出乎意料了。 该不会，这小姑娘也看上了林邈的颜值。 李海芝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像沈音曜这种好学生，是不可能早恋的。 安下了心，李海芝道：“以后沈音曜同学就和大家是同班同学了，我们要学会互帮互助，如果新同学有困难，要主动去帮忙，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一点也不整齐的声音从教室里响起来。 “继续自习，不许到处乱跑，曾奇胜，和那几个在前面捣乱的都跟我去趟办公室，剩下的人，好好自习！”李海芝说完，将进门时那几个在前面闹的男孩儿带走，教室又恢复了平静。 沈音曜没有书，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开始转笔。 匿在镜片下的目光淡淡的，直视前方，连个余光都没给林邈。 林邈等了半天，也没见小姑娘说话。 他戳了一下小姑娘挺得笔直的后背：“喂。” 沈音曜转头看他。 “早上不是还是除非必要不要在我眼前晃吗？怎么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林邈抿唇，勾起一个放肆的笑容：“你这欲擒故纵，也不行啊，俩小时都没坚持到。” 这小姑娘，还挺口是心非啊。 沈音曜转着的笔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在林邈脸上流转了一圈，张口：“你在讲什么屁话。” 还是那熟悉的冷漠的调调。 林邈：“……” 林邈：“？” 这小姑娘在这儿装什么呢？ 亲他的人是她，主动跟他做同桌的也是她，怎么到她口中，就是他在讲屁话？ 几次三番被戏弄，林邈饶是耐性再好，心里也不痛快，他收起笑容，语气不爽到极点：“那你来跟我做同桌干什么，可别告诉我，你真是来给我补课的。” 沈音曜露出了一个就是这样的眼神：“不然呢，你以为呢？” 她不徐不疾地道：“要不是收了你爸的钱，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小朋友。” 半是嘲讽的语气，以及最后语调上扬，明显带着瞧不起的“小朋友”三个字，成功地挑起了林邈的怒火。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眸中带着怒火：“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魏中还在和前桌打赌，闻声卧槽了一句，连忙上去拉人：“邈哥，冷静！冲动是魔鬼啊邈哥！！！” 他才和前桌赌这漂亮小姑娘能在邈哥腿下存活几天，没想到前后不到五分钟，这美女就成功地让邈哥掀桌了。 他妈这姑娘战斗力挺强啊。 到底是长的好看，魏中心一软，连忙对沈音曜使眼色：“还不快和邈哥道歉！” 道歉？ 沈音曜轻笑了一声。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她绝不可能给一个砸了她的头，喝了她等了一周的排骨汤的混蛋道歉的。 沈音曜也站起身，仰头看着林邈。 全班静默，以为这俩人就要打起来了，却见沈音曜踮起脚，伸手扯住了他的耳朵。 她神情漠然，语气平淡。 “林邈同学，请你坐下，你打扰到我学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邈：“能被小媳妇儿扯耳朵，是我的荣耀。” 沈音曜：“……有病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