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相似之事
众位付丧神站在那名津泽先生的身后,一样目送小郁璃和她母亲及一众侍从离去。 “跟上吗?”歌仙兼定问了一句, 绝大多数付丧神的注意力都有停留在那个身份不明的似是管家又似是学士的津泽先生身上。 他们没有办法准确判断他的身份, 但看起来他似乎还是颇有权利的,至少在这个地方正是如此。从一众人的态度来看, 那人明显是很有威信又掌握有着控制调整小主人课程学习的权利。 “走。”山姥切国广是离大队伍最近的, 话音落下他就自顾自地跟着队伍上去了。 其他人也一样踏出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朝向那处走去的时候,他们突然感到了一阵颤动。 像是这个世界都在动荡颤抖, 他们甚至能够感到一股莫名的抗拒力,但当他们在强光之后睁眼的时候,便感觉已经换了一处地方。 不再是那仙境般的花园了, 这里显得有些落寞。 这是一种非常主观的感受, 明明眼前一切还是那般辉煌出色的样子,但看在心里, 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微妙的失落。 “这里是……”鹤丸环顾四周, 只能大概分辨这大概是一个院子一类的地方。 “是院子。”三日月的目光在边上一盆枯萎一半的牡丹花上停留了一会, 随后优雅地展了展衣袖,“不过看起来这里并不是人住的地方。” “是的。”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随后环顾四周建议道,“找一找。” 虽然他没有点明找什么, 但大家心里都有些数。 “我要第一个找到主人。”乱藤四郎举起了手, 他看起来有些兴奋, 这样莫名的诡异经历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惊喜感, 至少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和对审神者的担忧稍微褪去了一些。 “我才是第一个!”信浓藤四郎不甘落后, 当即抬脚走路。 粟田口家的以及其他家的短刀们都默契地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开始寻找有用的线索。 “……”对于弟弟们的放松,一期一振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自己可以辛苦一些,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们也那么糟糕,但关心审神者的心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也说不出那些“你们不要管了”之类的话,那样是对他们忠心的侮辱,也是一个哥哥的失职,更是作为付丧神不合格的冷漠。 大家很快以并不太松散的队形散开,并逐渐向前院移动,这里不像是呆人的地方,自然也没必要久留。 当务之急是找到审神者,然后带她离开这个梦境。 有一点声音从远处响起,大概是某种让人不适的喧腾,像是落在水中的火石,瞬间让寂静如同死水的气氛变得喧闹起来。而这些让人无措的紧张之中还有那么几分让人极其不安的感情在。 众位付丧神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家相当有默契地一同往那个地方走去。 不知是因为那种不安还是其他的原因,一群人越走越快,甚至到了几乎小跑起来的程度。 像是有什么在他们身后无形之中催促着他们,迫使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脑海之中不断涌起这样的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而这样的念头在他们看到审神者的时候,就忽然消逝了,而他们也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们心心念念的审神者在发生了不知道什么事情之后,显得憔悴而落寞。周身所缭绕的那种气质,是她们所熟悉的那种冰冷。 但此时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是比他们所了解到的那样的冷漠还要可怕的气质。她的身形比他们所见到的还要消瘦,神色面容中满是阴翳沉郁,而这一切感觉混合起来,让她显得孤僻又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加州清光愕然地看着,下意识将手伸向了审神者。 审神者穿着非常简单的素色单衣,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似乎是强打精神站在此处。她的不远处站着几位不认识的男性和女性,但其中一个红发男子山姥切国广倒是有些印象。 “是那个……赤司?”山姥切国广犹疑的问了一下,因为对方的模样比他当时见到的那般成熟冷静又睿智的明显的上位者的样子有些不同。 他留着短发,大概是从事某些运动,让他的身材看起来很好,肌肉非常有力量。虽然他个子不高,看起来并不具有攻击力,但只要直视对方的眼眸时,那种锐利感就会油然而起。 他一双眼眸里,是他们不太熟悉的神色,但付丧神们却也能分明地看出他以及身边的那些陌生的人对自家审神者郁璃毫不掩饰的关心。 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关心,眉眼间无法掩饰的忧虑,审神者表现得淡漠到了极致。 这与他们所认识的完全不同。 他们眼中的审神者一直都是一个面冷心善,对于他人的善意无法忽视、有十二万分的感激的人,只要别人给予她些许的善意,她就会予以百万倍的回报。 这是因为这些让人觉得很温暖和美好的品质,付丧神们才没有办法就这样简单地无视,把自己的审神者当做与其他审神者就别无二致的人。 向往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只有心理变态或极端的人才会想要去破坏,而他们正是也只是想守护这种美好。 这种幽微复杂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就听见了一个他们并不陌生的声音。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女孩子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娇气,在满满的纳闷和不解中,不难听出她那隐含的关心之意。 只是似乎她因为她的傲娇的属性,这样子的关心并不明显,反而显得有几分责备的感觉。 郁璃终于动了动,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她的眼眸,此时她慢慢抬起了头,医生,才让他们觉得无比深邃,很有滋味的眼睛里,写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情感。 黯淡无光。 付丧神们都大吃一惊。而同样的是那些关心着郁璃的人,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位名为赤司征十郎的人也表现得很是明显。 只是他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就平复了过来,露出一副好像早就预料到的样子。 “居然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吗……”他这样说着,却流露出一种极其冷酷的姿态。 “都‘生病’了吗?”山姥切国广这样想着,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有什么事?”郁璃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看着自己妹妹——由纪公主的眼神里不带情绪。 她看上去完全沉寂在了自己悲伤又绝望的世界里,然而付丧神们甚至不知道她为何悲伤。 那种无力感,再一次升起,就像他们无数次面对审神者无意或有意的自己单独的行动时,他们无法随同出力,却又没法阻止,甚至有时给予审神者必要的安慰都无法做到,因为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什么东西。 这就像是审神者心中的伤疤,更不愿意揭开让她觉得痛苦的悲伤回忆。 但此刻他们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可是,他们忽然又不想看了,这大概是…… “是主人非常痛苦又悲伤的记忆。”鹤丸国永微微侧了侧头,看向有些陌生的年轻了不少、不过十五六岁样子的审神者,“忽然有些不想知道了……那些事情……” “是啊。”三日月宗近点点头,“看到姬君露出这样的神情,会有无法抑制的窒息一般的感觉呢。” 他含笑的新月眸子里带着些许的哀伤,尽管他看起来极为平静,但似乎所有的情绪也仅仅只是被他压抑在了内心之中,就像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那样。 但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因为付丧神的想法而有改变。 如同记忆和历史的发展那样,那位由纪公主向审神者郁璃、自己的姐姐提出了挑战。 “呐,源一清。”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童颜由纪用倔强又固执的神情紧紧地注视着郁璃,喊的却是围观人之一。 被点到名的人惊了一下,仓皇应是。 “是源氏的子孙?”髭切微微皱了皱眉,显然这位名为源一清的源氏子孙的表现并不让他满意,他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有点讷讷的,并不是非常强壮、睿智或者机灵的人,至少和他身边不掩威严之色又饱学帝王之术的赤司征十郎相比,他实在有些比不了。 似乎是被由纪欺压许久了,他看向由纪的眼神有明显的害怕。 “啧,这个样子……”膝丸也只是稍微感叹一番。 “我记得你把源氏重宝带过来了?”由纪公主整个人都紧绷着,紧张却又有着某些微妙的情感在。问句以陈述句的方式说出。 “是。”源一清应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反问,“你要做什么?” “拿过来。”终于下定了决心,由纪努力冷冷地命令道。 阴翳中的郁璃把目光投向了源一清又看向了由纪。 当由纪拿起髭切并指向郁璃的时候,众人终于意识到,曾经在演练场究竟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渊源他们并不知晓,也还好并不知晓。 历史惊人的相似,久远的曾经和数日前的过去,由纪都曾以髭切向郁璃提出挑战。 ※※※※※※※※※※※※※※※※※※※※ 理想的断章位置并不在这里,但是没有时间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