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真实谎言 103：无法抵抗的恐怖，绝望的住户
川上富江，她的血肉，骨骼，甚至是一丝头发，都会分裂出新的自己。
所以，她是不死的。
即便是屠夫，也不可能杀死它。
所以屠夫很聪明地把这个大麻烦打包，发回了它的原产地。
陈衍靠在窗边，大口地喘着气。
不得不说，富江被送走，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这东西已经完全脱离诡异的范畴了，只要它扩散开来，不说上面的楼层。
对于五层以下的住户都是毁灭性打击。
但麻烦，远未结束。
果然。
楼下，那个轮廓残破的屠夫，缓缓转过了身。
它那由稀疏乱码构成的脸，再次“看”向了三楼的方向。
然后，它拖着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溃散的躯体，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目标明确。
它要上来，杀了陈衍。
“草！”
齐天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它还有力气动？”
召唤出公寓电梯，拍扁富江。
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们想象不出的操作。
可做完这些后。
这个屠夫居然还能行动。
实在是太夸张了。
林琦的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耗尽了力量的C级诡异，依旧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陈衍盯着下方那个正在逼近的死亡阴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就在几人开动脑筋快速思考的时候。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肉，从空间的缝隙中震飞了出来。
它划过一道无人察觉的抛物线。
然后悄无声息的，穿过了301室的窗户缝隙，落进了陈衍的裤兜里。
陈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因为楼下的场景发生了改变。
大概是屠夫规则使用过度的关系。
楼下变成了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幸福里小区。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下，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远处，拎着红色菜篮子的大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从刚才的血肉战场中央走过。
她甚至还停下来，跟花坛边下棋的老大爷们打了个招呼。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那成千上万个富江构成的血肉海洋，都只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幻觉。
可楼上众人身上那不断攀升的惊吓值，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死亡威胁，都在提醒他们，噩梦远未结束。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在楼下。
那个由稀疏乱码构成的“屠夫”，拖着残破的身躯，正一步一步，朝着3号楼的单元门走来。
它的步伐很慢，身体轮廓在阳光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但它每向前一步，三楼客厅里的众人，心脏就跟着狠狠一沉。
“完了……”
齐天靠在墙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那张布满鱼鳞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亲眼见证了屠夫将那无穷无尽的怪物强行塞回23楼的景象。
那种超越维度的力量，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作为二楼强者的所有骄傲。
林琦握着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言不发。
绝望，如同瘟疫，在狭小的客厅里无声蔓延。
唯有陈衍。
他靠在窗边，用指腹缓缓摩挲着那把暗红色的开山刀刀柄。
“它的规则，核心是对‘空间’的应用。”
陈衍平静道。
众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他。
陈衍的视线没有离开窗外：
“目标物的多寡，会影响他折叠的数量——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对付富江的时候，他第一次折叠的椅子恢复了原样？”
听到这句，三人怔住了。
而陈衍则一字一句道。
“刚才为了送走富江，它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力量，甚至连维持自身形态都变得困难。”
“它现在，是强弩之末。”
陈衍转过头，那只正常的右眼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杀了他。”
杀了他？
齐天和林琦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你他妈疯了？”
一个连形态都无法用常理理解的存在，一个能随意打开通往23楼大门的存在，即便只是强弩之末，也绝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不然呢？”
陈衍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等它上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我们一个个杀掉？”
齐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就在这时，陈衍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裤兜里那早已没了信号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个之前被众人忽略的倒计时，依旧在冰冷地跳动着。
【01:17:34】
【01:17:33】
距离张童在“现实”中，被生活逼到绝路，最终点开那个红娘网，还有整整七十七分钟。
“七十七分钟……”陈衍喃喃自语。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混乱。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还身处一个该死的“任务”之中。
“对啊！”
齐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小拇指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有没有办法！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去上网！”
他嘶吼道：“老子不想在这里等死！”
小拇指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脖颈上刚刚消退的青黑鳞片再次浮现。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齐天发泄着恐惧，然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样的话…”
“他遇到的人，就不再是我了。”
小拇指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
简单的几个字，却道尽了因果律的残酷。
如果张童今天遇到的不是小拇指，他的人生轨迹就会彻底改变。
他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倾家荡产。
更不会踏入那个名为“梦魇公寓”的地狱。
齐天揪着她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窗外，那个由稀疏乱码构成的身影，还在不紧不慢地靠近。
它踏入单元楼的阴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逃又逃不掉。
打又打不过。
他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