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勾江看了又看, 确定答案没什么问题以后, 冲关越嘿嘿一笑,捏着嗓子像葫芦娃喊爷爷一样,嗲嗲的喊了一声:“爸爸!” 晚自习前的教室, 虽然不算安静, 但也不吵啊! 勾江这一声尖锐的爸爸,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换做平时,安静过后就是哄堂大笑的, 但今天谁也笑出声来,都憋着,低着头,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勾江挠了挠头, 边转头边说:“怎么突然安——” 静字还没说出来,他看见教室门口站着的男人,勾江瞪大了眼睛,发出惊惧的叫声:“爸?!” “你怎么来了啊?!” 勾江亲爸,勾承平。 自从勾江他妈拒绝来开家长会以后,他爸经常作为家长来学校,班上学生基本都认识。 毕竟长得好, 老腊肉又香。 跟勾江处一块儿, 又特别搞笑。 这不, 勾承平看着自己儿子一声冷笑:“我不来,能知道我儿子亲自给我头顶染青青草原色呢!” “不是,爸, 不是啊!你听我解释,”勾江跳到关越身边,撞了撞关越的胳膊肘,拼命的向他眨眼睛,“越越,是不是你刚才告诉我,我爸在外头,对对?” 关越撇嘴摊手,“你说什么就什么。” 勾江松了口气,走向关承平,讨好笑道:“爸,你刚听见了?我是因为越越告诉我,你来了,我喊你呢!” 在勾江走到跟前时,关承平对着他小腿揣了一脚,“你个敢做不敢当的狗崽子!” 勾江皱脸咧牙,勾腰摸腿,单脚边往外蹦边喊,“爸!不是,你踹我做什么?我他妈狗崽子,你是啥啊?!” 两父子,一个打一个追,声音远得听不见以后,原本安静的教室终于忍不住,个个拍桌狂笑。 关越也笑趴在祁慎身上。 祁慎虚扶他肩背,拍了拍道:“起来,我们再看物理题。” 关越刚在数学这里,得到了自信。数学乃理科之父,他数学都可以,物理肯定也是小意思! 他自信满满的接过了祁慎给的物理题。 第一遍看题。 嗯?这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着合起来就看不大懂了? 传送带?无初速度匀速运动?问他怎么留下运动最长痕迹? 关越烦躁抠头,磨牙咧嘴,很是不高兴道:“祁哥,这图什么玩意儿?有病吗?是有病吗?没事儿还斜放着,有什么意义吗?!他是卖猪的吗?要搞这种斜着的传送带,把家猪传到大卡车里,拉出去卖?” 祁慎:“……” 这可真是他妈的神比喻了。 物理老师听了想锤人。 祁慎吸了口气,把那个传送带上的物体比作了一头猪,给关越分析起了题目,用上数学的逻辑思维,关越很快就明白这种题目怎么做了。 他兴致勃勃翻开同种类型的题目去做,但卡在了公式上,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就扭头问:“祁哥,刚才那个公式是什么来着?” 祁慎顿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闷,但面上不显山露水,很有耐心的把公式又念了一遍给关越听。 刚念完,刘平夹着书进来了,窗户那儿站着好几个任课老师,老周也在,学生不明觉厉。 晚自习第一节 课,应该是学生们自己查漏补缺,写作业的课。 有时候会被后面两节课的老师占用一下,考个考试,但今天没有要考试的科目啊! 而且,这么多老师是什么情况? 很快,班上所有的学生,都发现老师们全都盯着关越在。 沉迷于写物理题,增他自信的关越,对此一无所知。 直至刘平咳嗽了一声说:“趁着自习时间,我来检查一下《将进酒》背诵情况哈,关越,你来背一下。” 关越在写题,根本没听见刘平的声音。 刘平拧眉,心想难道还没背到,还在用心背? 他看了一眼外头守着,盯着的几名任课老师,考虑了一下,没有向以往一样骂人,而是从讲台走向去,到关越跟前。 刘平尽可能的温和语气说:“关越,没完全背到也不要紧,能被多少背多少,你自信——” 话还没说完,刘平看见了关越正在写的东西。 数字,力的分析图……这他妈是在写物理! 刘平忍无可忍,“关越!” 关越惊跳而起,看见刘平,茫然道:“啊?” “你,你在干什么?”刘平深呼吸了好几次,告诉自己这小子说不准背熟了,所以换个科目了,“我让你起来……” “老师,我来背。”祁慎截断了刘平的话,流畅的背完了《将进酒》,最后问,“刘老师,可以去检查其他人了?” 这是解围了,隐晦的告诉刘平,关越背不到,不要找气受了。 刘平磨了磨后牙槽,甩手离开。 “检查什么?有什么好检查的,一个《将进酒》都背不到,我看你们不用考试了!” 说完,气哼哼的离开教室了。 一出门,被还不了解情况的任课老师围上,几个老师一块离开,边走边问:“刘老师,怎么回事儿啊?突然就不检查了呢?” 这话是Miss Wang问的,理科班里,背诵量比较大的就是她的课,和刘老师这个语文老师的课了。 如果关越愿意学习,背诵的不错,她也是打算向刘老师取经了。 刘平冷哼了一声,“这得问周老师!我不晓得你们是哪儿知道关越那小子背了一天《将进酒》的,我只知道,我过去看的时候,他在写物理题!” 甩下这句话后,刘平也不管其他老师了,匆匆离开,心里暗暗道,是闺女不可爱吗?不陪闺女跑到学校来受气!要是他再管关越那小子,他刘字就倒过来写! 刘平离开后,老周成了其他任课老师新一轮的围问对象。 和刘平刚开始一样茫然不解的老周。 老周很爽快,“几位老师等一下,我去瞧瞧。” 这一回老周才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关越和祁慎俩脑袋贴一块儿,祁慎一直讲,关越不住点头。 老周顿了一下,他想这解密了。 不是他们那个老师教育得当,让关越开窍了,奋发了,而是祁慎在其中起作用。 老周在教室里喊了一句:“别叽叽喳喳了,查漏补缺啊,关越都在努力了,你们凭什么不努力啊?!” 教育了一通后,老周离开了教室,在几个老师围上来的时候,老周语重心长道:“各位老师,以后咱们该怎么上课,就怎么上课,至于关越……有人管了。” 各任课老师:“???” 所以,白忙活一场? 晚自习后。 关越拖着祁慎往校医务室跑。 本来在知道梁项是骗他的以后,关越就想过去把猫要回来了的,但是想到梁项的威胁,没有拉斐尔纠缠他,他要是跑过来着祁哥怎么办? 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出教学楼的时候,看见楼下蒋尽欢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讲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关越看见蒋尽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简直无耻!”蒋尽欢骂道。 关越有些奇怪,过去问:“蒋尽欢,你怎么了?” 蒋尽欢其实不大想把这事儿告诉关越,他已经欠了关越不少了。即便有一种熟悉感萦绕心头,但蒋尽欢也不大想再让关越为自己的事儿,做些不好的事儿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秦小赐冷不丁问了一句:“关越?你们要去哪儿?” 中年男人听见这个名字时,倏的抬头,紧盯关越。 在蒋尽欢拧眉看向秦小赐的时候,中年男人说:“我替大少打听了关于老太爷与王云英女士的谈话,老太爷说只要王云英女士将一切过错全部自己背了,等事情平息后,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同时还会赠予蒋氏集团8%的股份予蒋凭意,保证他依旧是蒋家少爷,拥有继承权。” 蒋尽欢长吐一口浊气,把视线从秦小赐身上挪开,与关越说:“关越,麻烦你替我谢谢叶先生,若不是他派人将曾桥送到蒋家去,蒋家也不会退让到这个程度,王云英更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说这么多,就是希望关越把这件事当作结束了。 关越不太明白蒋尽欢,疑问:“做几年牢,就是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妈死了哎,死了。” 而且,关越觉得蒋合也不无辜啊!蒋凭意也是!就让王云英一个人去做几年牢,抵了蒋尽欢亲妈的命? 关越撇了撇嘴,他还是觉得像以前一样,让蒋家垮台,让王云英生不如死,让蒋凭意为他的渣付出代价,才叫报仇。 “好了,”在关越大义凛然要帮忙之前,祁慎握住了关越的手,瞥了秦小赐一眼后,与关越说,“再不去接拉斐尔,就迟了。” 关越惊了一下,“对!拉斐尔还在梁项那儿!” 说完他冲蒋尽欢表现失望道:“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蒋尽欢:“?” 变,他哪里变了? 没有人回答他,关越与祁慎匆匆离去,留下他在原地沉默不语。 秦小赐向中年管家使了个眼色,在管家告别以后,秦小赐在教学楼下路灯熄灭的时候,幽幽说:“你没变,正直,阳光,温柔……磨难抹不掉你的本性,所以我来?” 秦小赐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可动摇人心。 尤其是累了,想寻求避风港,逃避现实的人,极易被蛊惑。 蒋尽欢有一瞬间犹豫,但想到秦小赐,立马惊醒,斩钉截铁道:“不!” 他不能因为一己自私,让秦小赐替他背负仇恨,踽踽独行。 要去深渊,也该是他去,而不是秦小赐! “祁哥。”关越快到校医务室的时候,拽住了祁慎。 路灯明亮,五十米左右的巷子被照得通明。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一起。 祁慎问:“怎么了?” 他以为关越是要问蒋尽欢的事儿。 毕竟在关越对蒋尽欢,有很深的感情。 但没想,关越抠了抠他的手心说:“祁哥,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啊,梁项他好烦,肯定要缠着你的。” 祁慎:“……” 没等祁慎顺着关越的话,答应他的要求,梁项从巷子里的另一头出来了,他抱着一只小猫,边朝关越他们走来,边说:“喂喂喂,说人坏话,能不能背着人说啊?” 关越是条件反射的挡在了祁慎跟前,试图隔开梁项,不让其与祁慎接触,防备心从骨子里透出来了。 “小猫给我,你这个骗子。” 这一回见到关越和祁慎,和上一次见到不同,梁项视线完全没有放在祁慎身上,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无视。 他将拉斐尔给关越,同时怼了一句:“对,我骗子,我这个骗子给你照顾这只猫,照顾了一天呢!” 刚说完,被关越抱回来的拉斐尔开始喵喵叫,蹬腿踹脚,要回梁项那儿去。 关越:“??!” 梁项特虚伪的说:“不行不行!我不可能再帮你养猫了,别往我这儿来!今天养了你一天,我被你缠死了!” 原本因为拉斐尔叛变的关越,但听梁项所言,关越又忍不住想,拉斐尔不错啊!如果让梁项帮养猫的话,拉斐尔缠着他,那就代表梁项没法到祁哥面前搔首弄姿了啊!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给你钱,”关越兴致勃勃提议,“小猫吃的喝的用的,我全部出,你帮我养……养一段时间,行吗?” 梁项后退了两步,鉴定摇头:“不,我不差这个钱。” 梁项这么说,关越更确定拉斐尔得存在让梁项无法脱身,骚不起来。 关越便是开始威逼利诱。 一举报,二告状,三/退让。 举报他走家里关系到校医务室是因为对学生心怀不轨。 与关斐告状,要不接受养猫,那就面对风暴! 梁项以一副受迫压的状态退让,但补充了一句:“养可以,但你得给我一点空间自由?每周日,我休假的时候,你把猫带回去,怎么样?” 关越一想,威逼利诱也足够了,退一步大家都好,也就答应了下来。 他挼了一把小猫的头,心里暗暗道:“拉斐尔!展现你死缠人的功力!” 把猫给了梁项以后,拽着祁慎喜滋滋的跑了。 期间梁项完全没有故意勾搭祁慎,这让关越的防备心降低了一些,对于梁项也没有从初始时那么的深恶痛绝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喜形于色,活见一个偷了腥的猫,“祁哥,梁项现在养猫了,拉斐尔最喜欢缠人了,肯定把他缠得没法过来勾搭你了。” 虽然知道这是梁项故意搞出来的事儿,但祁慎还是没忍住,解释了一句,“他勾搭不了我。” 关越笑而不语,他可是看了不少恋爱相关书的,书上写着明明白白,不……关越突然一愣,不什么来着?他怎么一时记不起来了? 他走路慢了下来,刚才还带笑的眉眼,突然敛去了笑意。 旁边看着祁慎,见此,问:“怎么了?” 关越抠了抠脑袋,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这是没什么的样子? 显然不是。 但如今的祁慎草木皆兵,他怕问狠了,关越脑中绷紧的弦断裂。在关越艰难的否认时,他也不去追问,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那赶紧回家,我们继续做题。” “哦……”关越不大想做题了,白天做了好多了,晚上他想和祁哥一起吃鸡。 两人讲话的声音渐行渐远,他们并不知道在小巷外头的树林里,有两个人。 是转学生傅宁,他将蒋凭意摁在树上,捂着他的嘴,不让人讲话。 刚准备松开的时候,傅宁听见梁项说:“关老板。” 傅宁眼皮子一跳,关斐? 竟然和这个医生搞到一起,傅宁准备挪开的手,又捂紧了几分。 本想搞到一点大炸雷,去让叶景明炸一下,最好是炸到叶景明和关斐分道扬镳。 可没想到听见的却是关斐忧心忡忡的说:“这样没问题?” 梁项说:“没问题,他本来对我极其排斥,把这种对心理医生的排斥,不留痕迹的转移成他觉得我喜欢祁慎,再加上小猫引他每周跟我见一次,发现我并不喜欢祁慎以后,对我也就不那么排斥了,那么心理疾病上的治疗,就可以开始了。” 关斐叹了口气:“治疗上面,梁医生有想好什么办法吗?” “加强他的心理,应对真实。”梁项说了这么一句。 关斐无奈苦笑:“这么说的话,是在心理不够坚强的时候,不建议让他去见盛景了?就算我们计划好了一个虚假的剧本?” 其实梁项对关越的情况大致有些了解。 对比关越亲属,认定他是从其他世界重生啊,穿越啊什么之类的想法,梁项觉得关越属于无法从一些胡乱的记忆里走出来。 换句话说,就是跟那些记忆共情了。 不过梁项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执行一个心理医生的职责,陈述一个事实道:“我觉得,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还是认知真是比较好,而且你们也不确定这位盛景先生,愿不愿意配合你们演戏,不是吗?在很多不确定的情况,最保守也是最好的治疗手段,就是让他面对曾经一切好与不好,坚强起来,变得更有韧性,这样以后就算盛景不给好答案,他也能够面对一些遗憾。” 关斐和梁项也只聊了这些,很快梁项送关斐离开了。 等他们两个人走了以后,傅宁才是放开了蒋凭意,在月影斑驳的树林里,扯出阴恻恻的笑容。 旁边的蒋凭意看见了,只觉头皮发麻,一阵恶寒。 他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几步,想要趁着傅宁不注意,跑路。 但很可惜,傅宁一直注意他在,一个转身后,拦住了想要跑路的蒋凭意,啧啧笑了一声说:“你跑什么啊?搞得跟你跑得脱一样,现在你可是丧家犬呢!什么都没有了,你也别想着凭你手上那丁点儿股份,让蒋家老太爷顾及血脉之情,帮你摆脱我,拉倒,那个老头子,最讨厌垃圾了,而你就是垃圾。” 蒋凭意咬牙切齿,但无话反驳。 这时傅宁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贴着他耳朵,轻轻问:“恨不恨啊兄弟,想不想来一场报复游戏呢?” 蒋凭意喉结滚动,“什么?” 傅宁骂了一声蠢货,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太喜欢蒋凭意这种心比天高,能力渣渣的蠢货了。随便引诱两下,就心动了,听话极了。 “关越啊,你说是不是因为关越的存在,祁慎才懒得搭理你?是不是因为关越,蒋尽欢才有了靠山,让你们蒋家低头,让你亲妈不得不受牢狱之灾,让你从蒋家大少,成为落水狗……哦,你之前还被关越锤了的?这个人是不是讨厌极了,想不想、折磨他?” 怨恨的种子,在傅宁一通话下,生根发芽。 他说:“想。” 洗完澡后,关越叼着笔,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看祁哥给他整理出来的,今天需要做的题目。 全都是数学题。 比较晚自习时候,对数学给予他自信后的兴奋,现在关越有些萎靡。 家里难道不是休息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学习啊? 关越噗了一声,叼着的笔飞了出去,画出有点儿丧的抛物线,飞过茶几,哒的一声落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厨房里,给关越准备宵夜的祁慎,也不知道耳朵怎么这么尖,不过铅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叫祁慎拿着锅铲出来了。 英挺酷帅的男人穿着居家的灰色v领长袖,同浅色系长裤,腰间绑着蜡笔小新图案的围裙,他眉头微蹙,更显眉眼深邃。 “什么声音。” 关越本来甩开习题册,从沙发上跳下来,扶着茶几半蹲下来捡笔,听见祁慎的问话,他茫然“啊”了一声,抬头过去,却见拿着国产的祁慎。 不晓得为什么,从客厅沙发,到厨房口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四五米,可关越却觉得二十八岁那年的祁慎穿过时间长河,与十八岁的祁慎重合在一起了。 都是绑围裙,拿锅铲。 为他做饭。 关越呆呆的看着祁慎。 直至,祁慎走过来疑惑的问:“越宝?怎么了?” 关越骤然惊醒,“啊”了一声,贴在地面的手胡乱摆了一下,碰到了掉在地上的笔,他条件反射的把笔往前一举,“笔掉了,我捡它。” 祁慎:“……”你刚才怔怔的状态,可不像是捡笔。 他没有揭穿,又听厨房锅里油炸的声音,只与关越说一句“好好写题。”,随后就又回厨房了。 握着笔的关越,蹲在茶几边偷看了祁慎好一会儿了,他忍不住挠了挠右手手心。 有点痒,想画画。 关越将甩在沙发上的习题册拖到茶几上,翻到最后面的空白页,他盘腿坐在地上,整个上半身向前倾斜,拿着笔野心勃勃的想将祁哥在厨房里忙碌的情形勾勒出来。 内心无比自信,实际操作猛如虎。 在祁慎喊吃面的时候,关越看着自己书页上的简笔火柴人,愤愤不平的合上了书。 起身,不怎么高兴的蹬蹬到了饭桌前。 看见只有一碗面,关越愣了一下:“祁哥,你不吃啊?” 祁慎解下围裙,往沙发那边走,边走边说:“我不饿,你吃……我看看你写的题。” 本意是检查一下,但刚唆了一口鸡蛋肉丝面的关越看见祁慎翻开了他的习题册,眼睛猛地瞪大,一口将没嚼烂的面咽了下去,同时猛地起身,椅子撞得咣当响也不管,直扑祁慎。 他速度很快,直接将祁慎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又急又慌的拍开了祁慎手上的习题册。 祁慎:“?” “越宝?你做——” 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关越捧着祁慎的脸,唧一声亲在了祁慎嘴上,堵住了祁慎还要说的话。 这其实算他们头一回亲嘴。 即便还干过更亲密的事儿了,但两人都没有这样嘴对嘴亲过。 亲完关越的脸唰得一下全红了,他猛得起身,又发现自己右腿曲膝跪在起身和沙发背椅之间,左腿则是斜踩在地板上,有一部分要借力,是压在了祁慎腰侧。 亲密非常。 关越是不好意思极了,但余光瞥见祁哥得耳朵也是红的。 他不好意思,祁哥也是不好意思的。 是相互的。 这个事实虽然没有让胸腔里的小鹿安份点儿,但关越多了几分勇气,他咽了咽口水,坐实在祁慎的腰腹上,慢慢俯身,又唧亲了一口祁慎的嘴。 一口,一口,又一口。 耳朵红红的,眼波流转着害羞,暗撑着不好意思,在亲近祁慎,纯情得不大像对祁慎腺体又亲又咬的时候。 祁慎有些受不住这些浅浅的亲吻,在关越下一个吻来临的时候,他抬手压住了关越的脖子,贴着关越的嘴唇,压声说:“好好亲。” 关越:“!!!” 热烈的亲吻,总会引发一些冲动。 尤其是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们。 关越压在祁慎背上,手里捏着不久前扯下来的颈带,一边咬祁慎后脖子处的腺体,余光看见祁慎紧紧抓着沙发布套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虽然不够白,但足够吸引关越的注意力,关越忍不住去贴祁慎的手,同时小声嘀咕道:“祁哥,我想绑你的手。” 他是混沌不清的,但依旧记得纵容背上的小崽子。 祁慎说:“好。” 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对关越特有的纵容。 关越喜欢极了这个‘好’字,他捏着黑色的颈带,要去缠祁慎的手,就像他缠着祁慎一样。 随手缠了缠,都没有绑起来,但看着修长的五指被黑色的颈带缠绕,关越只觉得原本冷静下去的位置,又热了起来。 他又要去咬祁慎,想亲昵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发出急促的震音,是军营里号角鸣笛的声音。 关越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情形了。 祁慎感觉他的紧绷,反手摸了摸他的脸,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关越吞了吞口水说:“电话。” 是祁慎爸爸的电话铃声。 看见罗青雪,关越是条件反射叫妈妈。 而看见祁慎的爸爸,甚至于听见他的专属来电铃声,关越有一种想站军姿,敬军礼的想法。 祁正太严肃了,是个板板正正的军人。 小时候看见人都得跟着祁哥一起给祁正敬军礼,油然升起一种敬佩,等到长大以后,尤其是被祁哥接到身边以后,他虽然没见过祁正了,但总能够听见祁正给祁哥打电话,还特别凶。 那种严于律己的凶。 祁慎晃过神来,也听见了这比较独特的来电铃声。 他撑着沙发坐了起来,衣衫不整的仰躺在沙发上,随后接通了电话。 没作声。 “祁慎,”成年男人,冷酷如刃的声音从电话里,夹杂着几分冷肃之意传来,“下周你爷爷七十大寿,你替我们家过去祝寿。” 稍许听顿,那边传来低声疑问:“什么?” 支起耳朵听着的关越:“???”什么什么? “我说!让你跟阿慎说,把关越那个小崽子也带过去!”罗青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特别大,震得人头皮发麻,喊完很是不耐烦道,“哎呀,要你什么用!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走走走,一边去……阿慎,等等,祁小正!我让你开视频,你怎么打电话啊?” 一通抱怨以后,罗青雪才与电话里说:“阿慎,你睡了吗?” 祁慎:“……” 他深吸一口气,干咳了一声,确定自己的声音不哑不暧昧了,他才说:“没睡,事情我知道了,妈你不用再重复了。” 罗青雪笑了一声:“你知道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带关越那小崽子去?你真的会带他去?” 关越莫名其妙,祁哥爷爷,就算祁哥不带他去,他大哥关斐也会带他去? 毕竟以前都是一个大院里面的。 虽说关家也会在里面,关斐关越与关家隔阂颇重,但祁爷爷是长辈,去是应当的。 罗青雪为什么要再三强调呢? 关越不明白。 这时祁慎说:“他跟我一起去。” 罗青雪本有长篇大论,听着祁慎这么爽快的回答,愣了一下:“真的?” 祁慎也没不耐烦,肯定道:“真的。” “你们、你们好了?”罗青雪拐弯抹角的问。 作为儿子,祁慎也明白罗青雪在问什么。 无非是上次见面,看出来了他们还没戳破窗户纸,现在听说祁慎会跟关越一起去祁爷爷那里。 去那里代表着见家长。 原本罗青雪是看不下去自个儿子与关家那小崽子糊糊涂涂的纠缠,打算打直球,把人先带回去见见亲戚。 坐实了这童养夫的名头。 没想到自个儿子竟让搞定了,罗青雪有些惊诧,其实不大相信,有点怀疑祁慎是不是误会了。 毕竟青梅竹马长大,这么多年了,关越这小崽子,似乎都是在跟祁慎做兄弟。 祁慎料定了罗青雪有一堆要问,余光瞥见支起耳朵偷听的关越。 认真专注,祁慎嘴角隐隐浮现浅笑,刚想说什么直接截断罗青雪的长篇大问,可余光看见了地上摊开这的习题册。 嗯? 可能是关越之前用这个习题册的时候,压久了最后一页,这习题册掉落地上后,形成折痕记忆,正好最后一页敞开在。 关越试图用亲密藏起来的秘密展开了。 是火柴人的简笔画。 火柴人头大脚轻,还围着围裙,在横平竖直的台子上拿着一个极具几何意义的锅,和锅铲。 锅里一团黑色,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上面写着的一行字,让他明白这是什么画。 ——世界上最好的祁哥在给最不好的关越做饭。 祁慎蹙眉,将手机打开了扬声器放在了茶几上。 在关越懵逼的时候,拿起茶几上的笔,和地上摊开的习题册。 这时候关越才反应过来,祁慎看到他一通猛如虎操作下画出来的傻缺玩意儿了! “啊!”关越脸皮子发红,扑过去要抢过来。 罗青雪听到动静,一堆让祁慎怎么给家里人介绍关越的话戛然而止,她当即问:“谁在叫?关越吗?” 祁慎勾唇,拍了拍他压在自个肩膀上,要抢回习题册的手,下巴往茶几上手机抬了抬。 小声说:“妈妈找你。” 祁慎料定了关越怕罗青雪,不敢不接电话。 果不其然,虽然关越很想把习题册抢回来,把那傻缺的简笔画毁尸灭迹,但在罗青雪的喂喂声中,委屈巴拉的接了电话。 “妈妈。” 罗青雪其实挺喜欢听关越叫他妈妈的,比较头一回听的惊吓,这一回也不晓得是不是知道了祁慎和关越在一起了,确定关系了,听这一声妈妈,有了圆满的感触。 大概是自个儿子一直求而不得,导致于自己都被影响了。 罗青雪笑了起来,“小崽子,你怎么还没睡,现在都十一点了。” 关越可不敢说他在跟关越亲亲我我,他心虚的扯谎:“在学习。” 罗青雪:“?” 这小崽子,以前特别不喜欢读?竟然在学习? 罗青雪不信。 在某些事情上,女ega与福尔摩斯有的一比,她可以回忆刚才关越声音的大小,句与句之间听顿的时间,情绪的变化,分析出关越在撒谎。 两个确定关系了的男A男O,住在一起,这么晚了没睡,还撒谎说在学习,能有什么理由? 自然是亲密事了。 罗青雪了然一笑道:“那好,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记得下周和阿慎一起去你祁爷爷家。” 也不等关越回答,罗青雪就挂了电话。 关越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迷茫又不解,但很快这事儿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扑向祁慎,也没抢回习题册了,现在看都被看了,抢回来毁尸灭迹已经来不及了。 关越趴在祁慎背上,磨了磨牙齿,在祁慎耳朵上咬了一口,撒气:“祁哥!” 祁慎当即将习题册还给了关越,反手捏了捏关越的下颌,让他松口,同时说:“别喊,还给你。” 关越本想说看都看完了,再还有什么用。可他发现,上面的字变了,也多了一些简笔画。 画被延伸了,在横平竖直台子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茶几。台子与茶几用线连着,中间勾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爱心。 小茶几边上,趴着一个火柴小人,似乎在写什么。 祁慎在小人附近,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世上最甜越宝在画最好祁哥。 而关越之前写的那句话也变成了。 ——世上最好祁哥在给最甜越宝做饭。 关越看着画和字,忍不住笑眯了眼。 祁慎捏了捏他的耳朵问:“这样才完整的,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小阔耐们的继续支持! 哈哈哈哈,留言送红包好了! PS:求下一本预收《穿成首富后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