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朋友
余未晞发了没多久过后，封砚便下班了。 回家路上，和封砚一起坐在车后座的小助理看着一片混乱的微博，感叹道：“余老师又来针对您了。” 封砚正在浏览余未晞的微博页面，一边读余未晞对玲珑玉的吐槽，一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余老师这人怎么那么奇怪啊……”助理嘟哝道：“之前不是和砚哥关系变好了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经纪人听见了这句话，挑眉转头对助理道：“这你就不懂了，你还是太嫩啊。” “啊……？” 经纪人看了眼封砚，道：“人家余老师这是在帮砚哥。” “诶？” 经纪人道：“你仔细看看网上舆论的风向转变，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吐槽砚哥？” “啊……哦！！原来……”助理咋舌。 顿了顿，助理又问：“那余老师不是吃大亏了？把炮火引到自己身上……这……” 助理琢磨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砚哥，余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啊？” 经纪人也转头看封砚，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可能。”封砚摆手道：“你们别胡思乱想了，他别讨厌我就谢天谢地了。” 封砚心道，余未晞那个小没良心的，喜欢他？ 他是想都没想过。 连季时霖喜欢上自己这样扯淡的事都比余未晞对自己有好感来得靠谱好吗？！ 封砚苦笑。 …… 两天后，节目组总算做出了反应。 节目组放出了监控视频片段，并且附上骆雨澄的道歉视频。 @全能少年偶像官博：针对这几日的事我们已经查到了真相，却原来是骆老师不小心动了动脚，意外绊倒了涛川从而导致余老师摔下山崖。没想到一个动作能引起这样的意外，骆老师已经公开道歉，请求涛川和余老师的原谅。 以下附上文章详细叙述本次意外始末。 文章 视频 视频里，骆雨澄满是愧疚，语气凄然地道歉，并且对着镜头不停地道歉，希望余未晞能原谅他。 总而言之，态度诚恳，看着楚楚可怜的。 也因此，虽然余未晞的粉丝依旧很生气，气节目组这样颠倒是非，气骆雨澄两幅面孔陷害余未晞，也依旧明目张胆地撕骆雨澄要他退出娱乐圈，但骆雨澄这波操作勉强挽回了不少路人缘。 说白了，要不是真的触及到了自家蒸煮或者自身利益，还是什么太出格引起自己心理不适的行为，骆雨澄这样单纯把余未晞推下山的操作除了余未晞的粉丝和西皮粉真没有多少人会zqsg地去帮忙伸展什么正义。 毕竟余未晞的黑子和对家多，而骆雨澄多年人设经营得好，如今顶多只是人设崩塌，越来越多人知道了他真实的模样罢了。 但无论如何，至少骆雨澄的完美温和形象已经破裂，背负了一个大黑点，余未晞也满意了。 于是余未晞当晚连发了三条微博。 第一个帖子是短视频，余未晞录了一段自己唱歌的福利视频，翻唱了最近一首挺火的英文歌，任性地将脸怼着镜头唱，很明显是给粉丝发的福利，想来是感谢粉丝最近替他伸冤替他操劳。 粉丝兴奋得差点睡不着觉，纷纷觉得自家晞晞是全世界最贴心的晞晞。 第二个帖子是抽奖，转发留言随机抽十个人送封砚《海王》的戏票。 西皮粉说这是在给他们发福利，兴奋得差点睡不着觉，纷纷觉得自家晞晞是全世界最贴心的晞晞。 第三个帖子还是抽奖，转发写下“封砚的玲珑玉真难看”留言随机抽五十个人送自己的写真集。 众人：？？？ 十分钟后…… 封砚转发了余未晞的微博。 @演员封砚：哇，我也想拿到余老师的写真集，留言留言。封砚的玲珑玉真难看。 众人：？？？？？？？？ 封影帝宁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这又是闹哪出？ 喜提秀恩爱世纪还是梦回四年互怼？ 不仅仅是围观者迷惑，余未晞也很迷惑。 余未晞正盘腿坐在练舞室里暂时划手机休息呢。 没错，余未晞不顾医生的嘱咐悄悄练习了，不过大多都是在做复健动作，跳的舞步也没有用尽全力，只是简单和用一点点力气挥舞，让肌肉不要忘记动作而已。 余未晞看着封砚的转发，挑眉。 封砚疯了……？ 下一刻，余未晞便收到了微信。 封砚：晞晞，五十个人里面能内定一份给我吗？看在咱俩睡过一个帐篷的份上。 余未晞：“……” 余未晞：你要我的写真干什么？ 封砚：当门神。 余未晞：…… 余未晞：要不要考虑来几张贴你的棺材板？ 封砚：你真坏。 封砚：我好喜欢。 余未晞面无表情地“啪”一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承认，他怼不过封砚。 和网上那些杠精怼就要把自己也变成杠精，怼傻逼把自己变成傻逼也能赢，而面对没有节操的敌人…… 余未晞表示，他并不是很想一起和封砚撩骚。 太恶心了。 ：） 余未晞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更衣室里准备换衣服去参加生日宴。 今晚上是卢生导演的生日，卢老先生年过半百，是个得过文学勋章的大导。出的作品没有电影节也有金杯，再不济那也是好评如潮。没有演员和明星不想抱他大腿。 生日宴，那自然是群星汇集。大明星们盛装出席，小明星们到处托关系希望也能进去在大老板和前辈面前刷个脸。 余未晞是公司的一个老前辈演员带去的，那个老前辈今晚受公司之托带了余未晞和好几个有意捧的演员去。 因为是卢老先生的生日，造型师今天给余未晞做了个简单朴素的造型，既不抢风头，也是老前辈们能接受的，中规中矩的正装。 抵达酒店顶楼会场，余未晞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封砚。 封砚正在和一个导演说话，一袭黑白西装，手中捧着红酒，摄人和稳重的气势看着像是商业界里的大老板，倒不像是是在娱乐圈中浮沉的人。 封砚和那个导演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过来找余未晞了。 封砚笑着拿了另一杯红酒递给余未晞。 封砚心道，今天的余未晞……好好看。 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新鲜。毕竟平时的余未晞的穿着大多是嘻哈风，犀利而张扬，甚至有些夸张的设计，要不然就是比较宽松随意的oversize，这样就有些慵懒和冷傲了。而正装，那也是大红色西装抑或其他较为花俏的设计。 总而言之，都是比较尖锐的风格。 然而今天的余未晞身上是一套整齐的灰白色西装，头发也梳成了偏分斜刘海。 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稳重，看着甚至有些乖。连带着西装扣子边的王冠胸针都可爱了起来。 封砚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了余未晞一眼，“啧啧”道：“人模人样的，看着挺可爱啊？” 余未晞接过封砚递给他的高脚杯凉凉道：“比不得封影帝，衣冠禽兽。” “那是。” 封砚轻抿了一口红酒，悠哉游哉道：“小舞王看来对我这一方面很是了解呢。” “不要脸。” 余未晞脸有些烫。 “不闹了，我带你去见见卢老先生。” 封砚放下酒杯，伸手很自然地揽过余未晞的腰：“走。” 余未晞微讶。 来的宾客那么多，自然不是每个人都够格去见卢老先生，卢老先生自己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一一见。 封砚自然就是那个够格的，他也曾经和卢老先生合作过，卢老先生对他很是欣赏。 但封砚此刻却很自然地要带余未晞去，活像是……后辈带自家对象去给前辈把眼那般。 “你……！” “别闹。” 封砚不容余未晞拒绝，按着他就走了。 …… “卢老先生。” 卢老先生此刻坐在轮椅上，看了眼来人随即笑眯眯道：“哎哟！这不是我们小封么。快快快，过来我看看。” 封砚挽着余未晞一起笑着走近卢老先生。 卢老先生虽然年过半百，头发都白了但脸上依旧很是精神，双眼矍铄有神，看人通透。 封砚把礼物亲自递给了卢老先生，说了几句祝福。 “我们小封还真的是越长越俊啦。” 卢老先生笑眯眯的。 “这位是余未晞，可比我俊多了。” 封砚拍了拍余未晞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前。 “卢老先生好。” 余未晞微微鞠躬，把公司让自己带的礼物送上。 “当真俊。” 卢老先生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封砚笑道：“是匹烈马。” 封砚只是笑了笑。 卢老先生摇头，这小少年即便身上穿得多规矩，还是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傲气。 之后宴席下半场，余未晞不知道去哪儿了，想来是和其他人一起到会场外的大阳台上喝酒了，而封砚则是和卢老先生和其余老前辈以及导演坐 一桌，喝的是温热的养生茶。 “小封喜欢的人当真不错，看得出是个性子高傲的，这样的圈内不多。” 卢老先生笑道：“虽然任性狂妄了些，但胜在心里干净。” “其实晞晞也没大家想得那么桀骜。”封砚摇头道：“就是一小孩儿。” “哎哟，瞧你那模样，今天殷勤献得哟。我老头子都没眼看下去了。” “既然您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封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组织句子。 “晞晞是公认的美人，艳而不俗，纯而不虚，这样的相貌和性子是比较难得的。” 卢老先生微微挑眉。 “所以……” 封砚道：“若是有什么合适的电影，还希望您能多多关照晞晞。” “哎哟哎哟。” 卢老先生抱胸道：“瞧你这模样，以后定是个耙耳朵。” 封砚摸了摸鼻子。 卢老先生摇头笑道：“我之后再看，我选人不仅仅看相貌，更重要是演技和灵气。” “谢谢老先生。” 言尽至此也已经够了，卢老先生说的没错，余未晞演技够不上卢老先生电影的这种殿堂，除非遇上了一个和本人无比契合，本色出演，演起来灵气充裕的角色。 其实余未晞并不缺热度，流量和名气。但余未晞缺了……国民度。 并不是红不红的问题，而是需要真正地走入大众眼中。而余未晞在这方面一直有个壁，毕竟他的人设实在太明显。 于是封砚想着要给他争取一个类似人鱼那样的资源。 …… 另一头，余未晞在和一大群朋友在露天阳台上闹呢。 这种大佬的聚会他们这些年轻的就是来凑热闹，刷脸和结交朋友，重点根本不在那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寿星，因此这会儿切了蛋糕正式仪式结束 卢老先生也上台说完话后剩余的就是大家各自在各自圈子玩了。 此刻余未晞跟前的矮桌堆满了酒水和零食，眼前眼花缭乱的，有左拥右抱的大老板，有上来喝酒玩的大明星，也有上来结交朋友的小明星。 吵吵嚷嚷的，余未晞打了个酒嗝，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以上厕所洗个脸为由，随便拿走了一瓶酒离开。 余未晞也不管什么酒，他对这些也了解不深，开了盖子就喝。 余未晞循着标注了厕所标志的牌子走，绕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走廊。 然后，余未晞便从镜子里看见了从他身后追上来的……骆雨澄。 余未晞微微挑眉。 “余未晞……！” 骆雨澄追了上来，喘着粗气道：“我有话要问你！” 余未晞站在厕所外的洗手盆前，优哉游哉地洗着手挑眉道：“问。” “你……”骆雨澄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什么我？怎么？小明星没见过世面来这里什么都吃咽着了不会说话了？”余未晞挑眉道：“哦，还是被哪个金主爸爸艹得嘴巴秃噜皮了没法出声？” 骆雨澄瞪大了眼，没想到余未晞直接抓着他怼，还直接人身攻击，出口成脏。 “你……你这个……”骆雨澄深吸一口气道：“你说话未免太脏了！” “对着一个陷害我，把我搞进医院的人你还指望我怎么对你？怎么？三跪九叩毕恭毕敬怕你再把我推下去一次吗？”余未晞关掉了水龙头，举着酒瓶笑眯眯地看着骆雨澄，朝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你……余未晞，我这次来找你是，是想问你代言的事。”骆雨澄见余未晞勾着唇向他走来，带着醉意而脚步有些虚浮的，忽然便有些害怕，不住地后退。 “我是来向你求和的。”骆雨澄又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站在了楼梯前苍白着脸道：“我已经在全网面前和你道歉了，私底下你要我再怎么道歉我也可以，算我求你了……” 骆雨澄双手握成拳，颤声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把代言还给我好不好？” 骆雨澄又恨又悲。 当他听到飞酷球鞋已经内定转给了余未晞，只差官宣，而他仅剩下的DR香水也开始动摇后他绝望得想哭，想杀人。 他好不容易才火起来……怎么可以就这样再次跌入谷底！ “哦？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余未晞挑眉。 “你……你要我做什么？” 余未晞看着骆雨澄，有些嫌恶道：“卧槽，你不会要自荐枕席？让我潜规则你吗？不是？你只要是个活的就可以吗？” 骆雨澄一愣。 余未晞继续满脸嫌恶，不停摆手道：“别别别，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余未晞的话愈来愈尖酸刻薄，骆雨澄被说得整张脸都气红了。 “你……欺人太甚！” “那必须。”余未晞道：“这还没结束，我告诉你，你接着就不用想有什么代言了，你的团队瞄一个我拦截一个。我说到做到。” 骆雨澄瞪大了眼。 也许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骆雨咬着下唇，几乎要咬破咬出血。 是余未晞抢了他人鱼的角色，原本火的应该是他！ 也是余未晞抢走了封砚！原本那一晚，下药的是骆雨澄，但最后一步却是余未晞和封砚做了。 而他呢？ 他骆雨澄因为被余未晞拦截，被那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李总带走了。原本……应该是封砚的！骆雨澄咬牙，原本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封砚的资源，但如今封砚再次被余未晞迷得团团转。 是余未晞抢走了他一开始的资源和机遇，害得他从此只能在那些个金主群中苟且，出卖了身体换来的资源如今却还要被余未晞抢走……！ 看着表情越来越失控的骆雨澄，余未晞笑了笑，随后在骆雨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伸手…… 哗啦—— 直接把骆雨澄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骆雨澄就这样从楼梯上一个阶级一个阶级地往下滚，楼梯下是一个小殿堂，里面坐着一群喝酒聊天的演员，都是有名气有地位的演员和前辈了。 看见一个人狼狈地摔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吓得反应不过来。 骆雨澄只觉得丢脸，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拼命藏住自己的脸，忍着眼泪不要命似的逃了出去。 骆雨澄脚裸摔伤了，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忍着痛离开。 一直以来，骆雨澄都是个体面人，在圈内也维持着完美的男神白月光形象，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那个……是骆雨澄？” “天啊……好狼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其中一个曾经被骆雨澄拉踩过的演员忍不住幸灾乐祸：“这也太惨了，楼上的该不会是余老师？” 言星采也坐在其中，看见这副景象，于是给封砚发了微信。 …… 楼上，余未晞只觉得舒服了。 大仇得报，余未晞取过了瓶子美滋滋地又喝了几口。 嗯…… 余未晞揉了揉额头，这酒还挺上头。 余未晞酒量不算差，但也不算好，这下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今晚自己没留意，一不小心喝太多了。 看了眼手中的酒瓶，余未晞龇牙咧嘴。 想来是不小心喝到了个高纯度的，平时他酒量可不止这些。 在公众场合，尤其是酒店宴席，喝醉可不是个什么好事，余未晞洗了把脸，把酒瓶扔了后打电话让自家助理来。 他打算回去了。 “晞晞！” 余未晞正打算下楼呢，却看见封砚在不远处叫住了他。 余未晞笑了笑，伸出手…… 朝封砚比了个抢，然后“碰”一下做出发射的动作。 封砚：“？？？” 封砚上前，蹙眉道：“你喝醉了。” “没有，微醺而已。”余未晞双颊一片通红，但神志还算清醒。 封砚摇了摇头，揽住余未晞的肩膀道：“走，我带你回家。” 余未晞只是笑。 两人上了车，余未晞坐在副驾驶处给自家助理打电话，让她不用来了。 “傻晞晞，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封砚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了捏余未晞的脸蛋道：“你看你，都醉了。” “说了我没醉。”余未晞嘟嘴道：“你才醉……最，最丑最老。” 封砚哭笑不得地重复余未晞在微博里怼他的台词：“是是是，老年人古偶，老牛吃嫩草。” 余未晞靠着椅背，看着封砚双眼有些迷蒙道：“嗯！难看死了！” “你就这么讨厌这部剧啊？”封砚故意套话道：“所以你在微博骂我？” 他想知道余未晞是不是真的在帮他。 “对……！”余未晞抱着车里的枕头，点头如捣蒜。 “哦……？”封砚道：“那你为什么要骂我？” “我不仅……嗝，骂了你，我还骂了别人！” 也许是冷气一直吹着，也许是因为封砚说要带他回家，所以余未晞没了防备，酒精便缓缓上头了。 余未晞意识逐渐有些模糊，看着眼前的男人笑嘻嘻道：“我骂了好多人。” 封砚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哑声道：“那你还骂了谁啊？” “我给你看！” 余未晞拿出手机，把那个激情battle的小号递到了封砚面前。 “你看！” 封砚转头，就见余未晞拿着手机怼到自己眼前，夜色里，余未晞的眼睛亮亮的，像一个求夸赞的小朋友。 这一刻，封砚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