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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不知为何,宿溪最近倒霉透了顶。 走路差点被车撞,喝白开水都能呛到。 这也就罢了。 三日前,她在运动会上参加长跑项目,好不容易快要冲到终点,迎来第一名的光辉时刻,却一下子莫名奇妙地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当着看台上全校同学的面,摔了个狗啃屎。 不止如此,她站起来时便感觉到脚踝一阵刺骨的疼,一身冷汗地被同学扶着一瘸一拐去了医务室,才知道,她的右脚踝就这么骨折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宿溪不得不躺进了医院。 此时正值高二,虽说宿溪在班上有两个玩得极好的朋友,但她们也不可能放下课业经常来看她。 而宿爸爸和宿妈妈更不必说,年底为了厂子的事情忙得团团转,自顾不暇,只能让宿溪自个儿待在医院,他们下班后再来探望。 宿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将社交软件全都刷了个遍,用中性笔把石膏画得乌漆麻黑,无聊得长吁短叹。 她打开app store,打算下载两款游戏来玩玩,一下子划过去,突然被一款叫做《帝王之路:病娇皇子独宠你》的古风画面游戏吸引了注意力。 卧槽,这游戏名字有点羞耻啊,看起来就很粗制滥造。 但吸引宿溪的是这款游戏的介绍—— “想转运吗?想获得锦鲤吗?想成为生活当中运气最好的人吗?那就来玩这款游戏!独一无二的体验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皇子的恩宠!特殊的经验回馈让你成为好运锦鲤!” 宿溪眼睛顿时就亮了。 倒不是她迷信,只是她从小到大的确都比较倒霉。 虽然从小衣食无忧,成绩优异,一家人的生活还算安稳,但大小灾祸不断。 大到骨折,小到转铅笔割破手,隔几天就要来一回。让宿溪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 而最近更是,都躺进医院了。 宿溪忍不住点开了游戏下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游戏很快就下载完毕了,所占用的手机内存也不大,只有几兆,但很快加载完后,却让宿溪愣了愣。 几兆的游戏居然能制作这么精良的吗?这屋檐——连几片瓦都能数清楚,看起来简直和真的一样,到底要累死多少原画手啊?! 率先出现的游戏界面是一间屋子的屋檐,上面有积雪,瞧起来是寒冷无比的冬日,屋檐处还破了个洞,有些漏着寒风。 宿溪将视角转到屋子里头,才发现这屋子其实很破旧,而且只有巴掌大小。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木板床上铺了一些稻草,一张单薄的被褥,一看就让人冻得哆嗦。 而除此之外,便只有一扇橱柜,是关着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整间屋子,竟然没有桌子凳子,这么冷的天,柴门虚掩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宿溪戴上耳机,心道,这木门被鹅毛大雪刮得呼啸作响的声音未免也太真实了! 她不知道这个游戏从何玩起,在界面上左戳一下,右戳一下,试图找到有什么做任务的按键。 就在这时,柴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单薄的粗布衣服的小人扛着几剁柴火,湿漉漉地回来了。 虽然是简笔画,但看得出他似乎很累。 他放下柴火时,挽起袖子下露出一截苍白羸弱的小臂,有几条不知道是鞭伤还是什么的东西。 宿溪看不太清,想点大看一下,但游戏界面立刻弹出—— “若想看清楚皇子的容貌,需要消耗20金币,您目前账户余额只有10金币,请充值后消费。” 宿溪顿时:“……” 奸商!游戏主角的脸都不给看一下!还要充值? 不就一卡通小人吗,能惊若天人到哪里去? 我不看了! 只见小人放下柴火后,又立马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屋外,去院子外面砍柴去了。 他乌黑的头发还淌着水珠,随着他往前走,在地上留下水迹。 这大冬天的,这小人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宿溪试着戳了一下那小人的头顶,以为按照一般游戏来讲,应该可以点开小人,给小人取名字的,可谁知再次弹出一个框框—— “若想获取皇子的真名,需要消耗2金币,您目前账户余额还有10金币,请问您想要花费2金币来获取他的真名吗?当然,您也可以修改昵称,系统为您推荐数个霸气侧漏的名字,例如,龙傲天、叶良辰、轩辕……” 宿溪:“……不不不,本名就好。” 就在她说要,右上角她的金币被扣了2,而左上角多出一个人物简介来。 宿溪呆了一秒:…… 这游戏还能语音控制的吗?里面有AI系统?类似Siri 那种? 宿溪很快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小人身上。 游戏主角小人叫做陆唤,底下有两条线,上面一条是生命线,下面一条是体力线。 很明显,游戏小人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线条变成了苍白的百分之十。 并且,随着游戏小人不停忙碌地干活儿,体力一直持续性下降。 宿溪一开始还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他的体力就下降为零,然后就嗝屁了,但没想到,他虽然体力仅剩这么多,却顽强地撑了很久。 他还继续爬上屋檐去修补屋顶。 接着又出去了一趟,只是宿溪暂时无法解锁其他地图,能看到的只有这一间小屋,于是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但见他回来时,后背的衣服似乎破了些,多了两道和手臂上有些相似的血痕。步履也更加蹒跚,总之显得很是狼狈。 宿溪大约能根据游戏简介猜到,这陆唤是宁王府的庶子,不受待见,遭人轻侮,自己的主线任务是同他一道成就帝王霸业。 但此时此刻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游戏怎么玩,宿溪却仍然摸不着头脑。 游戏里的时间流动似乎比现实要快,一眨眼游戏里就天黑了。 宿溪见游戏小人还在忙忙碌碌,而游戏界面哪里都戳不动,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趣了,正好这会儿护士喊她吃中饭,于是她丢了手机,一瘸一拐地去医院食堂了。 医院的饭菜倒是很香,宿溪吃了两碗饭,回来睡了个午觉,醒来后看见手机还亮着,这才想起游戏来。 她本来已经觉得无聊了,打算删掉这垃圾游戏,可是却突然一顿。 只见,游戏里已经是深夜了,白天一直忙碌的小人此时躺在那张硬板床上一动不动,单薄的被子阻挡不了寒风,门板被吹得呼啸作响。 他怎么不动——? 宿溪戳了戳他,但他翻了个身,皮肤比白天更加苍白了几分,看起来一点血色也没有。 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辣鸡游戏,主角睡大觉给我看? 但很快宿溪就发现是为什么了,只见左上角的生命条竟然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血红色,而体力条从白天的百分之十则彻底掉落至了百分之一,接近于无。 宿溪顿时慌了。 游戏小人生病了?发烧了?! 白天那么累那么折腾,浑身湿漉漉地还干那么多活儿,能不倒下吗? 宿溪一下子觉得这辣鸡游戏竟然做得挺符合逻辑的,她眼睁睁看着左上角的生命条一点点变少,有点急,这还没开始玩呢,主角就要死了,这小皇子也太娇弱了! 她忍不住左戳戳右戳戳,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风寒药什么的,可是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倒是看到衣柜里两件破旧的洗得发白的单薄袍子。 这皇子也太——穷了。 宿溪沉默了下,点开地图,试图去别处找找,但和上午一样,地图尚未解锁,不过,倒是有一处亮着灯光,应该是目前已经解锁了的院子。 她迅速点开,发现这是一处小桥流水、假山曲廊,十分别致的富贵院子,与主角小人所住的柴房截然不同。院内烛光灯笼都很亮,有两个下人的对话传来。 “那狗东西,二少爷白天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他不是个病鬼吗,那就让他进冰冷刺骨的池子里多泡泡,早点渡他去死,也算是积德!” “我说,你可悠着点儿,这庶子虽然是庶子,但瞧他今天反抗管家鞭子那狠劲儿,只怕日后要翻身。” “翻身,就他?呸,我看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大段大段的文字浮现在界面上,宿溪看得脸色抽搐,什么鬼,这是哪两个背后嚼舌根的下人?原来主角今天浑身湿漉漉差点伤寒,就是他们害的。 自己要是游戏嗝屁了,也怪他们! 宿溪义愤填膺,想戳过去看看这是哪两人,但地图尚未解锁,她没法看见,只得悻悻回了柴房。 听见那两人对主角的捉弄和轻慢后,宿溪再回去看见游戏小人面白如纸地躺在床上,因为寒冷而蜷缩起四肢,缩在墙角,像是失去了意识,她心底便不由得对自己的游戏小人产生了点儿同情和愧疚。 按道理说,白天她应该好好看顾游戏小人的,应该有什么隐藏的方式阻止他继续强撑着劳作的,这样现在也就不至于生病发烧了。 出于愧疚,宿溪继续在屋子里翻找起药来。 但依然没找到。 她忍不住又戳了戳小人。 就在这时,她的小人脑袋顶上冒出一个白色气泡。 “水。” 陆唤张了张干涸苍白的嘴唇,因为发烧嗓子里火烧火燎。 他勉强睁开眼睛,手背按在眼眶上,片刻后,竭力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下床时体力不支,一下子滚了下去。 宿溪试图去扶,但是手指戳到小人的背,反而一下子把陆唤给戳得趴下了。 她:“……” 宿溪不敢再动,而游戏小人显然不知道是有外力,只以为是自己生病虚弱。 他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窗台边。 界面弹出:“是否要用3金币换取水存放的位置?” 换尼玛——宿溪简直怒不可遏,划掉这个界面,她自己能找到。 水水水!赶紧倒水!她知道这是任务来了,赶紧在屋子里找水,幸好她还记得白天陆唤是打了水的,果然,只见角落里放着水桶,而窗台边放着的茶壶空空如也,她试着拖动水桶—— 卧槽,拖动了! 宿溪心中一喜,感觉自己快找到这游戏的玩法了,于是她费力地将水桶拖到茶壶边上,往其中灌入水。 水灌入其中的那一刹那,系统弹出消息: “恭喜获得5金币奖励,由于任务较为简单,获得0点数奖励。请继续再接再厉,从技能、人际关系、外在、身体素质、主线等五大方面协助主角成就帝王之路,每得到10个奖励点数可兑换一只锦鲤。” 什么奖励? 锦鲤? 宿溪这时候还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游戏的胡诌。 她还在思考这个水的问题。 虽然是冷水,但应该是白日里陆唤打来的泉水,可以喝,就是冰了些。 但让生病的小人喝冰水,怎么看都怎么可怜。 宿溪这边琢磨着这游戏里该怎么烧热水,陆唤那边却是怔然一愣。他拿起简陋的茶壶,喝了两口,缓解了喉咙的火烧火燎之后,才慢慢地将茶壶放回原先的位置。 怎么回事? 陆唤疑窦地盯着自己的茶壶。 他分明记得,自己因为陆文秀的刁难,从三里之外的山下打完水回来后,便浑身乏力,直接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往茶壶中注入水。 可现在,茶壶里怎么会有水? 第 2 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唤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苍白着脸色,拎起茶壶便推开柴门往外走。 摇摇欲坠的柴门本来就挡不住什么寒风,这下风雪顿时灌进屋内,将本就破旧的屋内床铺上的稻草吹得四散。 他却顾不上太多,硬撑着出去,拿着茶壶在院墙的一处停住脚步。 寒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宿溪纳闷儿地看着游戏小人的反应,什么情况,怎么喝了口水突然跑院子外面来了? 不冷吗? 快回去行不行?!我好不容易帮你涨起来的体力条等下快被你折腾掉了啊喂! 而只见游戏小人伸手在雪地里找了找,忽然找出来几只看起来像是椿象的小虫。 他将茶壶中的水倒在地上,将那几只虫丢进去。 然后去看那几只虫子的反应。 只见那几只虫子在水里拼命挣扎,但很快,便游了出去,甩了甩身上的水,躲进了地下,并没死。 游戏小人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宿溪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松了口气。 他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然后神色疲倦地抹了把脸,转身回了柴房。 宿溪:…… 宿溪明白了,这游戏小人是怕茶壶里的水被人下了东西,他方才脑子昏昏涨涨直接饮下了,等饮下之后才清醒过来、勃然变色,把几只小虫丢进水里,见虫子没死,他才放下心来。 ——卧槽,要不要这么聪明啊?! 宿溪一瞬间惊到头皮发麻,她下载游戏时还觉得这游戏粗制滥造呢,但万万没想到人物反应这么生动的,完全不像是纸片人啊! 而只见游戏小人回到柴房之后,紧紧关上门。 他一张脸毫无血色,全是病容,他立在窗台边,将茶壶放了回去,并端详了那茶壶片刻。 陆唤仍然头重脚轻,脑子里沉甸甸的,仿佛在被火烧。 他的确觉得奇怪,他不曾往茶壶里倒水,可为何茶壶里会有水——莫非是昨日的忘记倒掉了? 大约是自己烧糊涂了。 不过往水里下毒、下泻药捉弄自己的这种事情,那两位可没少做。 陆唤漆黑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他皱了皱眉,扶着墙回到了床上。 见他终于重新躺回了床上,宿溪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躺着,体力条就不会掉,还会回升。 但宿溪注视着屏幕里盖着单薄被子,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倒是产生了好奇,以及些微的心酸感,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这样警惕? 她本来打开这游戏只是打发时间,直接跳过了前面的开篇动画,也就是人物幼年经历。 但现在却有些探索的**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宿溪趁着游戏小人睡觉的时间,忍不住回过头去调开了开篇动画。 开篇并无这游戏小人的身世,想来他的身世应该是要在后面作为解密,但既然系统都说这游戏小人的真实身份是皇子,那他肯定就是遗落在外的皇子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宁王府的庶子。 动画镜头切换得飞快,但宿溪依然从寥寥无几的场景里看出了这单薄少年充满苦难的幼年。 宁王府院墙宫深,主母嘴上不说什么,但常年缺衣短食,来苛待陆唤。 半大的少年正在长身体,吃不饱睡不暖,像是在暗不见天日的阴沟里东躲西藏,只能偷偷帮底下的下人干一些苦活儿,来换取一些干粮。 宁王府的二少爷陆文秀最为嚣张恶毒,经常指使下人捉弄轻侮陆唤,陆唤稍有不慎,得罪了这人,便会得到十几道鞭伤,以至于长年累月,他身上烙印无数。 而宁王府的大少爷陆裕安表面正直仁义,实则虚伪假善,同宁王一样,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此之外,宁王府还有个姨母,带着一个女儿,软弱无能,也同样被欺负,反而还需要陆唤救助一二。 数个画面飞逝而过,宿溪的游戏小人不是浑身染血,就是死死咬牙撑住。 宿溪看得有些难受,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可能是这游戏做得太过逼真,以至于让她觉得像是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流落宁王府、备受折磨、只等待有朝一日羽翼丰满、登上呼风唤雨生杀予夺的九五至尊之位的游戏主角一样。 不过幸好只是游戏,宿溪又朝游戏小人看了眼——柴门外寒风凛冽,幸好只是游戏,否则真的人处于这种恶劣的地方,肯定会活活冻死。 不过,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宿溪瞅了瞅,加上方才的奖励,自己还有13金币。 系统立马弹出来:“主角目前物质极度缺乏,建议你可以先从改变他的物质条件开始哦。” 宿溪:“行行,小可怜稍微给他改善一点也没什么。” 说完,立马弹出商城。 摆在第一排的是各种锦衣玉袍,第一件是狐狸皮裘制成,金丝暗纹一看就非常华贵,下面价格是13000金币。 系统道:“换算成RMB只要130块钱哦。” 宿溪:…… “再见,就当我刚才没说过那话,就让小可怜继续冻着。” “……”系统像是有点无语,又将页面往后划,给宿溪看。 最后面的一件名为“没有破洞的普通暖和衣袍”价格是30金币。 “只要30金币哦,换算成人民币也才三毛钱,这年头买杯奶茶都得十五块呢。” 系统拼命暗示,但宿溪像是完全看不到它的暗示,无情地径直将商城往下划。 开玩笑,她的零花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氪金在游戏里?这只是一个游戏好不好,她可不会失去理智! 终于划到最后,宿溪挑挑拣拣,从商城里选择了—— “用稻草修好漏风的柴门”和“将最最单薄根本无用的被子换成非常单薄但还能勉强保暖的被子”两项,前者消耗8金币,后者消耗5金币,加起来13,刚好可以将注册时系统送的金币、以及刚刚倒水得到的奖励金币花干净。 系统似乎对宿溪的抠抠索索无话可说,等她选择后,就关上了商城。 游戏里的小人还在睡觉,对游戏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宿溪百无聊赖地瞧了会儿他睡觉的样子,有些好奇小人醒过来后的反应,毕竟这游戏做得这么逼真,他的反应肯定会很有趣。 但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小人醒过来,宿溪便无聊地关了手机,起身随着护士去做腿部复健了。 而复健之后,宿溪的同班同学也放学了,带上作业来探望她,一看见作业,宿溪哀叹一声,和几个伙伴一起刷了会儿作业,然后几人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说说笑笑,一时之间倒是将游戏暂时抛诸脑后了。 …… 宿溪这边吹着空调,戴着airpods摇头晃脑和同学聊八卦,破旧的柴屋里却是从天黑到天亮,天寒地冻。 陆唤因为伤寒,这一觉睡得有些沉,等醒过来时,背上全是冰冷黏腻的汗水。 他闭着眼,抬手擦了擦额头,感觉到没有再发烧,终于松了口气。他身子骨一向贱,再疼痛都是睡一觉就好了。 不过嘴里还是发干。 他硬撑着从硬板床上坐起来。 门外几个下人似是见到辰时陆唤还没出现,在门外不客气地大声议论:“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日上三竿了也不起。” 另一人道:“可惜有少爷的心思却没少爷的命。” 陆唤眼里流露出厌烦与冷漠,并未理会,他掀开被子,正欲要下床,可手指触摸到被子时,却猛然一愣,眼里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被子分明变厚了,像是有人连夜趁着他睡着了填充过一样。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说起来昨夜的那壶茶水也是。 陆唤同时还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今日起来似乎没那么冷了,寒风渗进来的少了很多,他下意识朝门窗看去,却见,破旧的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紧密的稻草包裹住,这样一来,能够让寒风钻进来的缝隙便大大减少。 昨晚当真有人闯入自己房间?!陆唤心生警觉,登时从床上跳下地面。 他自然不会觉得这宁王府中有谁会对自己施加善意。 他头还有些晕,唇色也发白,但他勉力站稳,将被子从床上一把掀起,用力抖了抖。 他神情冷厉,试图抖落出什么针之类的东西。 但是足足抖了有片刻,却什么也没落下来,反而是明显被填充过的被子落下来几片棉絮,虽然称不上什么柔软舒适,但到底是干净的,而且,的确比先前暖和太多了。 怎会如此? 陆唤不由得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作者有话要说: 宿溪:我才不会氪金。 宿溪:(啪啪啪)对不起我打脸了,真香。 第 3 章 他面色严肃,先在屋子里细细查看了一番,可只见屋子里空荡荡,无论是门口还是窗边,都没有留下一个脚印,的确没有被闯入过的痕迹。 何况,他一向警惕,即便是发烧昏睡,也不可能完全睡死过去,叫有人进来了而无从察觉。 柴门也是,填充的稻草结实而细密,瞧起来也再正常不过,完全没发现有什么故意恶作剧的东西。反而还真能阻挡几分寒风。 这实在匪夷所思! 陆唤一时之间怀疑是否自己仍在发烧,产生了幻觉,可抬起手摸了摸额头,额头却是冰凉一片。 又或者——是他昨夜实在烧糊涂了,半梦半醒之间爬下床将门修补了?他早就打算趁早将柴门上透风的缝隙补牢,只是近日太过疲惫,所以一时耽搁了而已。 可无论怎么想,还是说不通。 陆唤盯了眼床褥,又盯了眼明显被修补过的门,漆黑的眸子里警惕戒备一片,不过暂时没发现更多可疑的东西,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只是走到衣橱处,从中破旧的衣服最底下翻出了一把用石头磨成的尖锐形状的匕首,暗自放在了床底下的墙壁缝隙里。 门外再次响起两个下人的催促声。 今日是宁王府子弟家眷去祠堂祭拜先祖之日,陆唤所居住的这破院子与下人为伍,一大清早钻入耳中的全是杀鸡宰羊的嘈杂之声。 他虽然是庶子,但先祖祭祀却不得不去,以免又留下话柄。 陆唤用冷水洗了把脸,令伤寒发烧的余韵从脑门褪去少许后,才转身出门。 一路上各种下人的目光,他早已习惯,便不躲不避。 宁王府祠堂的雪水结了冰,寒冷刺骨。 庶子不得入总府祠堂,于是他只能在大门外跪着。他总共就为数不多的三两件衣衫,都很单薄,不止打了补丁,还因为少年拔节生长的修长骨节,而小了许多,袖口和脚踝处都露出他一截苍白的肌肤来,被地上的泥水与雪水沾湿,在寒风中被冻得发白。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两抬朱漆银顶的蓝呢帷轿才姗姗来迟,在祠堂正殿处停下来。 两个比陆唤大上几岁的年轻人衣服华贵,踩着下人的背下来。 稍矮的那个是陆文秀,他朝陆唤看了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昨天找个由头教训了陆唤一番,以为他今天会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结果没想到这硬骨头倒是硬朗得很,还是爬起来了。 他一下轿子见到陆唤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便已十分不顺眼。 而盯向陆唤,竟然见那少年虽然衣衫单薄,脸颊冻得发白,却也抬着头,一躲不躲地回视自己时,他立刻更加怒从心起,走过去就要接着昨天,继续给这个三弟一个教训。 但还未撸起袖子走过去,被大哥陆裕安按住了肩膀。 “文秀,这里是祠堂。”陆裕安摇了摇头,低声呵斥:“不可胡来,有什么事回去再做。” 陆文秀摔了袖子,狠狠瞪了陆唤一眼:“昨日放他回去,真是便宜了他。” 接着又跟来了一抬牡丹凤轿,从上下来一位贵妇人,拢紧了身上的金钗狐裘,对陆裕安兄弟二人道:“还不快进去?” 待那兄弟二人进去之后,宁王夫人转身进入偏殿之前,睨了祠堂外的陆唤一眼。 陆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头漠然地回视了她一眼。 宁王夫人一向视陆唤为眼中钉,若是这眼中钉能拔掉,她早就拔掉了,可偏偏这十来岁的少年命硬得很,顽强得很,竟然还活到了现在。 两个下人拎着食盒过来,给祠堂外的一些侍卫发放食物。 轮到陆唤时,宁王夫人抬手制止。 她对陆唤绵声道:“外面天寒地冻,唤儿你不吃点,我担心你饿坏了肚子,但祠堂祭拜之日,不能饮食,下人并非陆氏一族,可以不守规矩,但你与你两位兄长却得以身作则,所以还难为唤儿你且先忍一忍,回去了再吃。” “你们两个,把三少爷的饭菜送到他的住处。” 那两个下人连忙点头哈腰,掉了头。 “我会让厨房做一些你喜欢的。”宁王夫人还在外人面前维持着主母的虚假面目,但她面前的单薄少年显然没耐心与她虚与委蛇。 陆唤虽饥肠辘辘,可脊背挺拔,冷冰冰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声也懒得应一下。 什么喜欢的?无非糠菜馒头罢了。 宁王夫人面色稍僵,笑了笑,被丫鬟搀扶着进了偏殿,进去之后,脸上才立刻浮现几分愠怒。 大雪旋转飘落,转眼就将祠堂外的深深巷子掩埋,陆唤跪在朱墙绿瓦外头,身上、肩头全堆满了雪,成了小小的一座雪人。 祠堂里时不时传来欢笑声。 祠堂外却是深巷死寂幽冷。 少年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垂着眸,听着耳边呼啸的凌厉寒风,感受着无穷无尽的刺骨寒冷,日复一日,十四年了,他心中爬上阴郁与恨意。 …… 宿溪和同学们一块儿做完作业,送走他们之后,宿爸爸宿妈妈也来了。 一进病房,宿妈妈手里的保温桶散发出的乌鸡汤的香味就立刻四溢到整个房间。 宿溪一下子馋得要命,惊喜地叫道:“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喝你炖的汤!” 宿妈妈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把掉在垃圾桶旁边的两个零食袋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怒道:“不是让你别吃零食,吃了还怎么喝得下我炖的汤?!” 宿溪吊着石膏腿,乐呵呵地移到床边,迫不及待地盯着保温桶:“我的胃够大,还能喝得下!” 宿爸爸给病房打扫卫生,宿妈妈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把鸡汤舀到碗里,递给宿溪。 她还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让宿溪把鸡汤碗搁在上面,免得烫:“那就给我全喝完。” 喝完鸡汤,又吃了点儿饭,宿溪打了个饱嗝,胃里暖暖的。 宿爸爸宿妈妈又陪着她唠嗑了会儿,给她收拾了下。 看着她躺下来睡觉,给她掖好被子,夫妻二人才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宿溪是个夜猫子,这会儿当然睡不着,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差点把游戏里的小人给忘了。 她赶紧上线,一打开游戏界面,就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是她几小时前兑换“修补柴门”和“单薄被子”所获得的奖励。 “恭喜物质基础初步改善成功,获得金币奖励+8,外在环境改善点数+1!” 外在环境改善点数? 是先前系统所说的累积10个点数可以兑换一只锦鲤的那玩意儿? 宿溪手忙脚乱关掉消息,正要研究一下这什么东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此时她尚未解锁其他界面,屏幕只能停留在游戏小人的破旧柴房里。 而柴房里空荡荡,被褥被叠得整齐,游戏里已经过了一天,是傍晚了,不知道游戏小人又出去干什么去了。 不对——宿溪发现柴房里好像多了一个简朴的食盒,放在衣橱上。 她伸手戳了戳。 这食盒并没有淌着热气,一看就冷冰冰的让人没食欲,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吃的。 柴门外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三秒之后,门被推开。 鬼鬼祟祟地探入脑袋的却不是宿溪的游戏小人,而是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下人,左边脑袋上顶着一个“路甲”,右边脑袋上顶着一个“路乙”。 宿溪:…… 这游戏取名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路甲和路乙同样也是卡通纸片人,但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身材不咋地,胳膊粗壮得跟莲藕似的,头大腿还短。 这两人是来偷什么东西的?但游戏小人的屋子里都穷苦成这样了,能有什么被偷走的? 宿溪正一头雾水时,就见路甲直接走到那食盒旁边,伸手将食盒拎了下来,对路乙贼眉鼠眼地道:“既然是拜祭时的饭菜,还是夫人专门让厨房送过来的,这小子应该吃得比咱们好?” 路乙露出口水都要掉下来的饥饿样子,说着两人就把食盒打开了。 一打开,两个纸片人就傻了眼。 屏幕外的宿溪也傻了眼。 只见食盒里哪里有什么好的,全都是一些剩饭剩菜,几根瘦不拉叽的青菜没了颜色,耸拉在最上头,下面都是一些干巴巴的米糠和馒头。 宿溪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游戏小人心生怜悯,就见路甲伸手抓了一根青菜,放在嘴巴里嚼了一嚼。 他差点难吃到吐出来:“真他妈难吃。” 见他这样,路乙都不想偷吃了,悻然道:“本来以为能从这小子这里捞到一点儿好吃的呢,谁知道拜祭这天他的伙食也这么惨,真比咱们还过得窝囊。” 路甲道:“咱们拎到厨房去倒给猪吃算了,谁叫今早那小子对咱们漠然不睬的,明显是瞧不起咱当下人的,也算给他个教训。” 路乙立刻拍手赞同:“成!” 宿溪瞪大眼睛,简直怒不可遏,这都不好吃成这样了,还不给她的游戏小人留下?还要故意倒掉? 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 这俩憨批! 她怒不可遏,本想把两人面前的柴门狠狠关上的,但动作慢了一拍,还没关上,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屋内。 宿溪有点儿急,想跟着转动界面追出去。 可界面纹丝不动! 但系统立马弹出消失:“当前仅仅只解锁了陆唤柴屋,若想解锁厨房,累积点数必须在3个点以上。” 宿溪气得毫不犹豫:“三分钱是,扣扣扣!” 系统:“……不是,点数不能用rmb兑换,必须靠做任务积攒。” “比如说。”系统弹出商城,给宿溪推销“修补屋顶”的商品,道:“昨天主人公修补屋顶时,还有最后一点缝隙没完成,你帮他完成,会得到外在基础环境改善带来的点数奖励。” “夺钱?”宿溪一看价格。 20金币!两毛钱,四舍五入可以买块口香糖了。 宿溪有点犹豫。 系统:“……”见过抠的没见过这么抠的。 可那两人在宿溪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宿溪的游戏小人的饭菜,这和当着宿溪的面抢劫没什么两样,她心里怒得不得了,也顾不上自己“绝不氪金”的发誓了。 她眼睛一闭,狠狠心:“氪氪氪!” 系统立马喜笑颜开,从宿溪这里抠走20金币,快速修补完屋顶。 “完成修补屋顶任务,恭喜获得金币奖励+3,外在环境改善点数+2!” 右上角点数累积为3。 “咔嚓”一声,厨房解锁了。 宿溪迫不及待追去厨房。 只见那两个做贼的下人悠哉悠哉地在厨房转来转去,此时宁王府的人可能都去举行什么大型拜祭了,厨房里没人,外面也听不到什么响动,以至于这两人肆无忌惮。 路乙在角落里翻找有没有吃的。 而路甲在案板上将宿溪的游戏小人的食盒盖子打开,然后转身去拿喂猪的饲料,打算掺一掺。 他一转身,宿溪冷笑着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便拎起盖子,重新盖回了食盒上。 路甲听见响动,回身,愣了一下。 这盖子——他刚才不是打开了吗?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错愕,又走过去打开,然后转身去够饲料。 可是当他从高处抱着饲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时,却又见到,见到,这盖子他妈的又合上了! “见鬼了?!”路甲手里饲料差点砸到脚。 他匪夷所思地走近,伸出一只手重重将盖子掀开。 宿溪翘着腿躺床上,和他杠上了,用一根手指头狠狠把盖子关上。 “啪嗒!” 路乙都被惊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路甲面色已经青白。 他战战兢兢地再一次将盖子拨开。 可下一秒,盖子就当着二人的面,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差点削到他们脖子,还跳了个八拍,最后啪嗒一下,纹丝密合盖到食盒上! 两人:??? 打开,合上。 打开,合上。 移开,整个食盒一下子被空中无形的手拎起来,跳回原先的位置。 两人:…………………… 饲料砸了一地,两人面如土色,脑袋碰脑袋,撞了个晕头转向。 两人从地上一身泥地爬起来,匆匆朝厨房外跑去,边跑边鬼哭狼嚎:“妈呀!见鬼了啊!!!” 宿溪听见两人凄厉的叫声,以及被外面的管家吼道:“发什么失心疯!” 她心里才爽了。 嘻嘻嘻,叫你们偷我的东西。 系统又弹出消息:“恭喜成功对主角的人际关系进行协助与处理,恭喜获得金币奖励+3,人际关系点数+1!” 这样也能赚取金币? 宿溪顿时见钱眼开。 她在地图上,见到那两人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居然一下子跑到了游戏小人陆唤的柴屋院子里去,她顿时乐坏了,界面跟着调过去。 那两人气喘吁吁,撑着膝盖,面比纸白。 路甲哭丧着脸道:“刚厨房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路乙喘着粗气,胆子快飞出来了:“我,我怎么知道?” 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宿溪曲起食指扣在拇指上,对着路甲的屁股狠狠一踹,力道太大,路甲登时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上,一个人坑。 路乙惊呆了,还未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而宿溪踹完两人,扇完巴掌之后,响起金币落入兜中的声音。 金币+2,+2。 宿溪:真的有金币拿? 她摩拳擦掌,啪啪又是两脚。 只见屏幕上飞快弹出个不停+2+2+2+2…… 宿溪两眼被$$充满,玩得不亦乐乎,对系统道:“这个环节设计得不错,跟马里奥顶蘑菇似的,一直顶一直有钱出来。” 系统:…… 屏幕上闪过一行,“请不要贪得无厌”,接着,就不再掉落金币了。 宿溪看了眼右上角,见金币累积23,点数累积4,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角。 而那两人奄奄一息地在地上嚎哭了会儿,不一会儿,被另外几个以为他们疯了的下人拖着带走了。 宁王府很大很大,宁王府之外想必还有更大的京城,但现在宿溪能解锁的只有游戏小人的柴屋和厨房这两个小角落。 这两个地方很快空下来,不再有人,她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不知道游戏小人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宿溪忽然想到他的食盒还落在厨房,于是快速切画面到厨房。 可是看到食盒中那面黄肌瘦的青菜,宿溪都有点想吐,她看了眼自己床头边香喷喷的鸡汤,深深地觉得这青菜米糠怎么能是人吃的东西呢? 系统察觉她的心思,及时鸡贼地跳出来:“请问需要从商城里花5金币购买食物吗?” “不不不。”宿溪仍秉持着绝不氪金的原则,说:“我先在厨房里找找有没有吃的。” 话音落下,她就在盖着的灶里找到了一道香喷喷热乎乎的梅菜扣肉。 宿溪:“看,这不就省钱了?” 系统:…… 算你狠。 宿溪将食盒中的饭菜倒进厨房院子右边的猪圈里,然后将那香喷喷的不知道是谁藏在这里的梅菜扣肉捞起来,取而代之放进食盒里,再拿回去,放回她的游戏小人屋内的衣橱上。 拍了拍手,她十分满意。 游戏中的时间过得飞快,宿溪这边才一个白天时间,这游戏里好像就已经到了第三天晚上了。 霜寒降下,月色升起,游戏小人才回来。 宿溪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左上角的生命条,只见生命条仍百分之三十,体力条又是濒临于无的百分之五。 宿溪皱眉。 他又去做什么了?怎么膝盖脏兮兮的,袍子下面全都湿透了,而且脸色也冻得苍白。 当然,因为宿溪抠门,没有兑换游戏小人的长相的缘故,现在游戏小人在她这里还是个Q版的短胳膊短腿的纸片人形象。 不过他外形虽Q,但走路的步子却非常稳重沉甸,神情也冰冷冷的,以至于有种令人恍惚的反差萌。 他走进来后,似乎嗅到空气中味道不太对劲,鼻尖动了动,眉宇拧了起来,朝衣橱看去。 宿溪观察着他,见到游戏小人面部细微的表情,心中简直有些恍惚—— 这游戏也做得太生动了,有几瞬简直让她没把这游戏小人当纸片人了。 陆唤神情冷冷的,走到衣橱旁,将食盒拿了下来。 今天的食盒似乎气味有点不对,重量也比平日里重,不过他并未在意。 他随手掀开食盒的盖子,打算随便倒到外面的哪个草丛里时,神情却登时愕然。 食盒里放着一道梅菜扣肉,晶莹油亮,香气扑鼻。 下面还有洁白的米饭,光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唤瞳孔凝住。 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后厨给自己一向是送糠菜馒头,今日怎会在那女人的特地授意之下,还特地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到底是,烧糊涂了,还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设定是,宿溪这边一天,陆唤那边三天。 第 4 章 陆唤自小到大,在宁王府的处境一直很艰难。 若只是因为庶子的缘故,恐怕还不至于如此遭人欺凌。京城但凡是达官显赫的府邸,大多都会有几个姨娘几个庶子,但那些人至少可以吃饱穿暖,不至于如他这般遭受针对。 五岁那年,他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宁王待他刻薄,轻易不允许他出这道府门,且纵容宁王夫人与两个嫡子对他恶劣,还有别的缘故在里头。 听说,他的生辰八字与当今东宫那位相冲撞。 陆唤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身世也并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出生的,万万没想到就因为生辰八字撞了当今陛下的忌讳,扰了宁王的官运,而在这院墙高深的宁王府中,被丢弃在阴冷潮湿的柴房度过了十四年。 陆文秀不过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不足为惧,他真正提防的是笑里藏刀的宁王夫人。 后厨房也全是宁王夫人的爪牙,这些年来故意对他残羹冷炙相待,逢年过节更是奚落般的减少份量,故意饿着他。 而今日送来的饭菜却突然一变,居然变成了正常的热菜热饭! 在陆唤眼中,自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宿溪趴在床上,手掌托腮盯着屏幕,就等着游戏小人见到热气腾腾的美味的梅菜扣肉,兴高采烈地开始动筷子。 可就连她都快被那道梅菜扣肉馋得流口水,游戏小人却怎么还立在原地皱眉盯着? 而且脸色还愈来愈冰冷了? 想啥呢,动筷子啊! 宿溪刚要戳他一下,让他快点吃,就见游戏小人从他那简笔画衣袖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捏在两指之间,软糯Q弹的包子脸异常严肃。 宿溪:? 不是,你不吃饭掏出一根针干嘛? 这游戏小人真的是很不按常理出牌。 下一秒,就见游戏小人微微俯身,将银针探入食盒当中,刺进梅菜扣肉当中。 然后拿起来,用清水涮洗两下,注视着银针的颜色变化。 似乎是见银针颜色居然没有变黑,他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有些诧异。 接着,他又将银针仔细刺入米饭当中,观察银针。 可仍然没有变黑,他更纳闷了。 不过游戏小人仍没有放松警惕,他反复多次往食盒中刺入银针,极其的谨慎警惕。 宿溪张着嘴巴,都懵了。 崽崽这是,怀疑饭菜里有毒? 不是,戒备心居然这么重?这游戏未免真实得太过头了?! 你说别的什么游戏,旅行青蛙什么的,给游戏小青蛙氪了好吃好喝的,它们不都兴高采烈冲过去大吃一顿吗,怎么到了这个游戏里,这么的—— 宿溪被游戏小人的反应给弄得有点风中凌乱。 就在她以为不过是游戏编程比较严谨,等游戏小人用银针测试过没有毒之后,他就会开始吃的时候。 却见游戏小人突然面如冰霜地拎起那食盒,朝着柴门外的马厩走去,看起来像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倒掉。 宿溪:??? 她如遭雷击。 我他妈好不容易弄来,你就给我倒了? 饭菜里竟然没有毒或者泻药,陆唤心头的确也有些诧异,但后厨陡然送来这么一道热气腾腾的饭菜,必定有异常。 一定是那女人或是陆文秀又有别的什么心机。 他宁愿饿着,也不会动一筷子。 他拎着食盒走到门边,欲要拉开柴门。 宿溪见状,赶紧用手指把屏幕上的柴门简笔画死死摁着:崽,浪费粮食可耻。 柴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受力不均的声,门框竟然好像是莫名卡在了墙壁缝隙里,陆唤居然一下子没拉动。 他眼中划过一丝匪夷所思。 风把门嵌入墙内了? 陆唤站稳,扣住门框,猛然用力,他分明伤寒还没全好,可力道竟然大得很,屏幕外的宿溪居然没能摁住! 柴门都快被两人给一里一外掰坏了! 宿溪迫不得已移开手指头,陆唤这才开了门,拎着食盒走了出去。 还不忘回头莫名奇妙地看了眼这门,不过这柴门年久失修,有些异常也算不得奇怪。 “……” 于是,宿溪眼睁睁地看着陆唤拎着食盒,走到马厩处,用铲子挖了个坑。 她正头疼自己的游戏小人太过警惕,这样不吃不喝自己还怎么养他嘛,就听见远远的几道凌乱凶悍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叫嚣着“给我找小偷”的声音。 她听到了,陆唤自然也听到了。 他神情一变,似乎陡然意识到什么,漆黑的眸子划过一丝阴郁,手中动作更加的快。 但是还未来得及将食盒里的饭菜倒进去,那几个人便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了。 在那些人冲进来之前,他只来得及匆匆将食盒盖子盖上,扔在马厩角落。冷着脸转过身,对视过去。 陆文秀趾高气扬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路甲和路乙,后厨总管和一大堆人。 哗啦啦的屏幕突然热闹起来,聚集了一群人。 画面如下。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人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只见陆文秀这穿着红色大氅,矮得像花生米的简笔小人嚣张跋扈地走到陆唤面前。 本来是十分盛气凌人的走姿,但因为简笔画过丑,被宿溪立在那里沉稳如水、身形颀长出众、一动不动的游戏小人一衬托,看起来就像画坏了的草稿。 “本少爷今早吩咐厨房想吃梅菜扣肉,后厨特意做好了,却不知道是被哪个馋嘴的贼给偷了!”陆文秀斜着眼睛嚷嚷道:“至于么,是饿死鬼投胎么,连一道菜也要偷,若是被揪出了那人是谁,就等着被全宁王府耻笑!” 宿溪愕然睁大眼睛。 屁!死花生米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大! 梅菜扣肉是你的个鬼! 她当时分明是见厨房能吃的都被吃完了,只有梅菜扣肉没人要,以为是剩下的,才弄来给崽崽的。 现在陆文秀带着一群人来,分明就是没事找事,借机发挥,为了报复之前的事情找由头! 但无论如何,宿溪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只见陆文秀一群人盛气凌人,而她的游戏小人孤身一人。 他脏兮兮的袍子上还有未干的雪水,被寒风卷起,犹如随时会被扯碎,他漆黑的眸子里隐隐有几分愤怒,身侧的拳头也不易察觉地握起,但仍按捺住没有动。 宿溪突然就心尖被扎了一刀,竟然对一个游戏人物产生了愧疚的情绪。 路甲捂着屁股,跟着帮腔道:“对,而且当时我二人将食盒落在后厨了,怎么现在跑到你这里来了?肯定是你自己取来的,见到二少爷的菜,犯了馋偷走了。” 路乙也揉着青肿了的脸,牙齿漏风道:“二少爷,现在您的美味佳肴指不定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陆唤冷冷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果然如他所料,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说怎么后厨会突然送来一道热气腾腾的饭菜,原来是陆文秀要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前几日朝廷考官来查,他虽然是庶子,但也被召过去一道参加,结果胜了陆文秀与陆裕安两人,陆文秀颜面扫地,这之后便想尽办法找茬子。 前日还没闹够,今日竟然又想出了一招栽赃嫁祸! 宿溪见到游戏小人难看的脸色,也同时想到,刚才要不是自己挡着门不让游戏小人出来把饭菜倒掉,这会儿这道惹祸的梅菜扣肉早就被倒进隔壁马厩了,陆文秀这些憨批找不到什么证据,还怎么冤枉人? 就因为她—— 可是,这游戏真是变化多端,谁能想得到啊? 到底哪个辣鸡程序员编出来的?! 宿溪有点急,手肘撑在床上有点酸疼,也不敢移开视线,上午她还说不会沉迷游戏,这会儿她完全宛如网瘾少女! “哼,你敢不敢打开你身后的食盒让我们二少爷看看。”后厨总管道:“若是在你这里找到了,你就得承认你是个偷东西的贼!” 后厨总管确定无比,那道菜肯定是陆唤偷走的,因为在厨房发现梅菜扣肉不见了,而地上撒了一地的糠菜馒头,不是陆唤调换了那能是谁? 而即便陆唤没有偷,是哪个下人偷的,梅菜扣肉不见了,也能推锅到他身上,就说是他吃了。 反正,陆二少就只是想找个由头教训看不顺眼的眼中钉陆唤,并不在乎梅菜扣肉真的去了哪儿。 陆文秀赞赏地看了一眼后厨总管,他给自己找了个好由头。 而陆唤神情难看,脸色沉郁,漆黑瞳孔里浮动着几丝冷鸷。 他已足够警惕,但却不知道怎么近来匪夷所思的事情频繁发生,今日自己到底是烧糊涂了,动作慢了一步?还是放松了警惕,竟然中了陆文秀的圈套。 见他这副神情,陆文秀愈发觉得那道梅菜扣肉就在他身后的食盒里。 现在自己只需要亲手过去将食盒掀开,便能叫陆唤这个不肯跪下的庶子变成小偷,折辱他的名声! 陆文秀心情大悦,得意洋洋地勾勾手指头,让路甲将陆裕安和宁王府其他下人全都叫过来。 这热闹嘛,当然是要越多人看着越好玩。 …… 没过一会儿,陆裕安还真被请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一大堆下人,几乎整个宁王府的下人都跑过来看热闹的。他们平时不敢正大光明看热闹,这次可是二少爷特意吩咐他们过来的。 陆裕安比陆文秀还要年长上几岁,看起来沉稳许多,拧着眉,说着场面话:“究竟怎么回事?宁王府中偷窃一事可不是小事,文秀你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后面一群下人窃窃私语,对陆唤指指点点。 一个下人凑过来,在陆文秀耳边对他小声道:“少爷,那道梅菜扣肉肯定在他身后的食盒里,我方闻到了味道,您只管揭穿。” 陆文秀得意极了,对陆裕安道:“我自然有证据。” 接着,他对身后的一众下人道:“你们可都睁大眼睛看看,到底谁是宁王府中连本少爷的一道菜都要偷的人!如此偷吃行径,连乞丐都不如!若是实在饥饿,可以求本少嘛,何必偷呢?” 他字字恶意,瞥向陆唤。 “给我把他身后的食盒打开!” 寒风凛冽,陆唤漆黑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冰霜,他死死盯着陆文秀,抿着唇一声不吭。 剑拔弩张,气氛绷得不行。 陆文秀哼笑一声,推开后厨总管,亲自走到那食盒前,将食盒拎起当着众人的面晃了一圈,动作故意放得极慢,然后将手按在上面。 而与此同时—— 宿溪动了一下屏幕。 “哗——”陆文秀故弄玄虚得不行,足足吊足了陆裕安和所有下人胃口,才陡然掀开食盒盖子。 他面露得意,恶声恶气道:“怎么,这可是当场抓获啊!” 可,空气却一片死寂。 食盒内,哪里来的他所说的美味佳肴,分明是—— 冷掉了的米糠馒头! 第 5 章 方才对陆文秀信誓旦旦说食盒里有梅菜扣肉的下人悚然失惊——怎么回事?!见鬼了?! 刚刚明明有的,为什么突然就被换成了米糠馒头了?! 被叫过来看热闹的不止是宁王府的下人,还有一些食客和暂居的文人,虽然他们都知道庶子与嫡子的尊卑有别,宁王府中的庶子过得不会太好,可现在这情况…… 这也太惨了。 平白无故被诬赖? 而且诬赖他的二少爷陆文秀好像还是个蠢货。 真是尴尬。他们都恨不得替陆文秀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时之间极其寂静。 陆文秀面前的一众下人与后厨总管等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陆裕安神情渐渐变得难看,盯向陆文秀,宛如看着一个智障,呵斥道:“文秀,你又在胡闹什么?” 陆文秀莫名奇妙,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放下食盒看了一眼,登时脸色涨红。 不,不是,怎么回事,刚才自己的下人分明说这里面有梅菜扣肉的香气的,可现在里面怎么变成干巴巴的米糠馒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上蹿下跳口口声声说陆唤偷了自己的菜,结果现在,根本没偷? 还被众人看到后厨房如此苛待陆唤?! 陆文秀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个小丑。 他恼羞成怒,脖颈涨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恶狠狠踹了旁边的后厨管家和那个告知自己确认梅菜扣肉在陆唤食盒里的下人两脚。 “你们是傻逼吗?没经查证的事情告诉本少爷干嘛?” 后厨和那下人傻了眼,争辩道:“我们明明——” “明你个头!”陆文秀颜面扫地,气得冒火,又一人踹了一脚。 众下人纷纷尴尬无比,不敢说话。 场面一度十分令人脚趾蜷缩。 陆唤见到食盒当中的米糠之后,瞳孔也不动声色地猛缩了下,惊诧至极,只是他没表现出来分毫。 而就在这时,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有个下人捧着那盘梅菜扣肉出来,讪讪地跑过来,对后厨总管道:“总管,找,找到了,在你放材料的壁橱里。” 后厨总管惊愕之际:“怎么可能?” 刚才他搜遍了后厨,分明没找到,才确定是被人偷走了的啊。 简直见鬼! 难不成是他老眼昏花?刚才没看到?! 话音还未落下,陆文秀就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个耳光:“给我滚!” 周围被叫过来看热闹的食客文人用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目光看着陆文秀,目光透着想笑又不敢笑的尴尬。 陆文秀自然能感觉到,脸上宛如被扇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 陆裕安脸色越来越铁青:“好了,别胡闹了,到底成何体统!” “都散了!”陆裕安甩袖就走。 陆文秀气得脸红脖子粗,回头恶狠狠地指了指陆唤,然后狠狠踹了总管一脚,打算撤了。 “走!” 可就在这时,他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登时尖叫一下,脚底板冲了出去,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个狗啃屎。 “啊啊啊”他整张脸一下子砸进院门口的泥土里面去,抬起头来时,鼻孔里全都是泥巴! 终于有下人忍不住捂住了嘴。 陆文秀鼻青脸肿,气急败坏,爬起来对着后厨管家和自己的下人就是几个耳光。 “没长眼睛吗,敢绊倒我?” 他的心腹脸都被他扇肿了,愤愤不敢言。 …… 而屏幕外,宿溪幸灾乐祸地收回手指,搓了搓,顺便从床头拿来一包薯片撕开。 这就是坏人自有坏人磨。 宿溪完全就是想替游戏小人出一口恶气,却没想到系统飞快地弹出消息。 “恭喜协助主角对人际关系进行处理,金币+8,+2,+2+,2,人际关系点数+3……” “点数已经达到7点,可以选择宁王府内一个新的角落进行解锁。” 妈耶,一下子就7点了! 接着,地图就出现在了宿溪面前。 屏幕上奖励的消息弹个不停,宿溪都看不见游戏小人,于是匆匆将消息划走,道:“先不急着解锁板块,我需要考虑下解锁哪里。” 系统:“好。” 消息被清空后,只见屏幕上的挤挤攘攘的下人们都已经散了。最后走的两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女甚至回头同情地看了她的游戏小人一眼,眼中写着—— 二少爷居然蠢到栽赃嫁祸都栽赃不成功,也是为难三少爷了。 人群散后,柴院空荡荡,只有寒风呼啸。 这场闹剧以极其诡异的方式结束。 陆唤走过去,弯下腰,捡起砸在地上的食盒端详,眉心拧成川字。 “……” 别说陆文秀等人震惊了,就连他也匪夷所思,明明亲眼看到了食盒里有热气腾腾的梅菜扣肉,可怎么一瞬间忽然又变回了冷冰冰的米糠馒头? 如果说茶壶一事是他烧糊涂了。 柴门和被褥一事是他梦中所为。 那么难不成现在这么诡异的事情,也是他眼睛花了吗? 这简直已经超过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不由得让人怀疑自己精神失常。 陆唤忽然想起什么,定了定神,缓缓走到屋檐下,朝着屋顶漏了的那一块看去,方才进屋后没有细瞧,这会儿,便见到屋顶剩下的那一小块竟然也不知何时被修补完成了。 “……” 陆唤面色一瞬更加的难看与古怪。 而宿溪只见游戏小人脑袋顶上白色气泡,一串省略号…… 他仰着头仿佛在思考人生。 第 6 章 宿溪“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瞧着游戏小人皱起来的严肃冷厉的卡通包子脸,简直乐不可支,越来越觉得她的游戏小人好萌。 不过,这宁王府要想栽赃嫁祸,成本是不是太低了点?仅凭几个下人的指证,那位二少爷就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带着一大群人闯进柴院来?实在过分! 这样的事情先前肯定经常发生。而这次陆文秀在她的游戏小人这里吃了个大亏,被当场打脸,肯定也更加记恨在心,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找她的游戏小人的麻烦。 宿溪看着游戏小人脏污的膝盖,就知道今天傍晚自己没上线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剧情,他说不定被罚跪过。 可是自己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线玩游戏! 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至少让陆文秀和那些下人不能随意进入这柴院?否则栽赃嫁祸的事情肯定会再次发生。 宿溪想着,主动打开了商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购买的。 根据她的想法,系统立马弹出来一个商品列表框。 最上面从左到右的是:“暗中保护的绝世高手”、“暗中保护的武林高手”、“暗中保护的锦衣卫”、“暗中保护的高手侍卫”、“暗中保护的普通侍卫”、“暗中保护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 宿溪眼睛一亮,兴奋搓手手。 这个好啊,买一个给她的游戏小人,陆文秀再敢来挑衅,就直接把他打趴下。 但当宿溪看了一眼下面的价格后—— “……” 她差点没晕过去。 “什么鬼,定价怎么这么高?绝世高手是10000000金币,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也要100000金币?!” 绝世高手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十万块,宿溪当然不可能为一个游戏氪金十万块人民币。 而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也要一千块人民币——这他妈买了有什么用?都说了是菜鸡了,搁在游戏小人身边拖后腿? “无良商家,收费系统简直丧心病狂。”宿溪怒道。 系统冷漠无情:“买不起就闭嘴。” 宿溪:“……” 接下来还有一些可以买给游戏小人防身用的银色长剑、毒药之类的,但价格都是宿溪碰不起的。 当然,就算不考虑价格,她觉得暂时也用不上这些。 按照她的游戏小人目前的处境,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侍卫,或者手上突然多出来一包毒药,是想被送去大理寺调查吗? 宿溪将框框往下拉,发现技能兑换栏还有一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技”、“剑法”、“骑射”、“画技”之类的技能。 应该是可以通过氪金,提高她的游戏小人这方面的技能。 但目前,这些技能全都是灰色的、锁住的。应该是目前的剧情和世界观未进展到那一步,暂时兑换不了。 宿溪只得作罢。 系统提示道:“你需要给主人公找一个靠山。” 宿溪顿时有所领悟。 目前宁王府外的剧情还未解锁,没有人知道她的游戏小人的真实身份是皇子,也还未上升到权斗层面。 现在她的游戏小人就只是一个在宁王府中生存艰难水深火热的庶子,要想避免陆文秀和宁王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侮,的确需要一个比宁王夫人更厉害的靠山。 想到这里,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请接收主线任务(初级):获得宁王府老夫人的赏识。” 之前的人物介绍中并未提过这位老夫人,而至今为止的剧情中,老夫人也没有露过面。宿溪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该怎么帮助游戏小人获得老夫人的赏识。 连她的喜好、身份、背景自己都不知道。 这简直无从下手。 宿溪点开宁王府的地图,发现老夫人所居住的梅安苑位于正殿后方,后山旁边,整个院子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宁王府大小,几百个崽崽的柴院大小!光从这居住面积来看,都能知道这老夫人是个人物了! 宿溪摩拳擦掌问:“能解锁老夫人的梅安苑吗?” 系统道:“解锁老夫人的梅安苑需要累积30个点数以上,而你目前累积点数只有7。” 宿溪偃旗息鼓:“……” 好。 宿溪暂时想不到要怎么完成这个主线任务,正要切换屏幕,去看看游戏小人在做什么。手机忽然跳出来一个来电,上面显示着“姑姑”。 她赶紧将游戏关掉了,接通了电话。 “喂,姑姑。”宿溪缩在被窝里,脚有些冷,不由得团成一团。 她以为是自己骨折住院,姑姑特地打电话来关心的,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