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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做个纪念,就被崽崽捏成一团,在烛火上烧掉了。 宿溪搞不清楚为什么崽崽会连烧两张,留下最后一张,只以为,崽崽提出了想吃家乡菜的请求,但是可能怕麻烦到自己,所以才撤回了这个请求。 既然如此—— 宿溪袖子一撸,盯向崽崽柴院里的小厨房……她就偏要给他做道特别的菜让他看看! 不过此前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跟着他去永安庙那边,辅助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宿溪:旅行青蛙会寄明信片,你会什么? 崽崽:我……(强颜欢笑.jpg) 第 21 章 永安庙灾民泛滥, 病重的人一直从庙内排到了庙外,将一百多层的青石台阶都堵得水泄不通。 陆唤再次抵达时,只见庙内更加拥挤, 有人摆起了台子, 向灾民施舍米粥。 他眉梢微蹙,略微有些诧异,因为自从霜冻灾害以来,许多百姓都处于饥饿当中已经很久了, 而并不见京城官员有什么措施。 现在怎么会有人好心地施舍布粥?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 而宿溪这边就了解了一小段剧情,原来—— 【正在大发善心施粥的是一个叫做仲甘平的人物。】 【仲甘平:在京城经营丝绸、农产品、客栈等,拥有良田万倾, 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小人物。京城富商排行第十名。】 【他好不容易才老来得子, 对两岁的宝贝儿子珍视得不得了,可就在几日之前, 他宝贝儿子也感染上了治愈不了的风寒,花了关系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也无法救治!他焦灼痛心之下, 一夜之间白了头!给小儿子准备好了棺材的同时, 也实在受不了这个结果,于是让家中下人来永安庙施舍给这些平民百姓一些粥食,希望能积德祈福。】 宿溪以玩游戏的直觉就感觉这个仲甘平应该是什么关键npc, 否则名字应该就是商户甲才对。 就在崽崽打听完, 思索片刻,走到永安庙主持那里,向他借熬药的炉子时, 宿溪在场景中找起了这个叫仲甘平的人。 果不其然在庙内找到了他,他正在庙内一处静室中, 心事重重地跪拜,旁边有个穿黄色锦绣大氅的中年女子,不停地抹着眼泪,手中抄写着经书。 这对夫妻正在为久病不愈的小儿子抄经祈福。 仲甘平正含泪道:“菩萨保佑,我仲甘平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好不容易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救不回来,我夫妻二人指不定也就跟着去了!求您开开眼,一定渡我儿过了这道鬼门关呐!” 宿溪见到屏幕上弹出的他的恳求,顿时灵光一闪,有主意了。 她手指摁到屏幕上,动了动。 只见,仲甘平面前的观音菩萨便轻轻动了个方位。 仲甘平顿时瞪大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又朝着静室内看去,就只有自己和夫人待在这里,门窗也没开,不可能是风,这,这…… 他擦了擦眼睛,再度朝观音菩萨看去。 可是,就见、就见—— 这观音菩萨再次当着他的面动了个方位! 不,他没看错,不是幻觉,菩萨真的动了!!! 民间没读过书之人本身就极信鬼神,更何况现在仲甘平之子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他已经渴求菩萨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菩萨显灵?!” 仲甘平登时又惊又喜地跳了起来,但是又怕惊扰到观音菩萨,又连忙“扑通”一下重重跪了下来。 这一跪,都差点把宿溪给惊呆了,只见这商人也是极其用力,膝盖都跪出了血! 他连磕三个非常响亮的头,一把辛酸泪道:“菩萨我求求您,一定保佑我儿!” 仲甘平的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恐地朝他看来,以为他失心疯了。 可仲甘平迅速拉着她一道来跪,激动得泗涕横流:“菩萨既然已经显灵,还请给我一个指使,到底如何才能救我儿啊!” 宿溪正要琢磨,如何才能将这条线索引导崽崽身上,就发现庙内似乎起了冲突,不停地弹出一些气泡消息。 她顾不上管仲甘平,连忙将界面切换了出去。 只见,崽崽已经用向主持借来的炉子熬好了汤药,这里的柴火太呛,他白净的包子脸上被弄脏了,多了几道灰不溜秋的灰尘,衣裳也因为庙内病人太多,而被挤得乱糟糟的。 但是他身边围着的那些火柴病人,却没有一个人接过他的药喝,而是纷纷用怀疑和不信任的眼神盯着他。 “这位少年,你说你的药对治疗风寒有奇效,可这怎么证明呢,万一喝死人了怎么办?” “莫非又是个江湖骗子?!” 庙内扫地的和尚也劝道:“对啊,少年,你就别凑热闹了,这里病人多,趁着还没被传染,赶紧回家。” 有一个咳嗽着的中年男子怒道:“要是江湖骗子来招摇撞骗的话,我可就报官了!” 宿溪没想到这个任务竟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些简笔画百姓小人还有自己的警惕之心,不肯轻易喝下崽崽的药。 她正在想办法,推动剧情一把,就见,崽崽的目光扫视了这些人一圈,拿起一碗药,仰头一饮而光,放下碗,对这些人道:“若是我先喝下,你们还觉得有毒?” 崽崽这么做了之后,那些百姓惊讶地睁大眼睛,态度稍稍发生了些改变。 只是,庙内已经有仲甘平仲大人请来的三个郎中为大家看病了,虽然大多数重病之人在那几个郎中那里取的药根本没见着效果,可那三人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郎中! 而这穿着黑衣斗篷的少年,瞧起来不过十几来岁,忽然说他有救命的奇药,谁会信? 怕不是哪家的小孩子溜出来捉弄人,捡了些乌黑的土块泡成水,糊弄人喝下去恶作剧?! 那几个郎中也觉得被砸了招牌,面上无光,吩咐身边的人来赶人:“哪里来的少年,快走,不要碍事!” 其中一人朝陆唤推搡而去。 宿溪看得有点生气,怎么救你们你们还这么不识好歹,她正要将那人推向崽崽的手掰开,崽崽就已经先她一步,退后一步,冷冷地将那人的手腕扭开了。 那人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少年,居然力大无穷,揉着手腕,惊了一下。 陆唤松开他的手,嗓音清冷,对那些人道:“这里还有一碗药,可有人愿意一试,待第二日看看是否如我说言,彻底痊愈。” 他这么一说,人群中倒是有人犹豫了起来,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 就算这少年随便弄点药糊弄人,但是能比现在病入膏肓的情况更糟糕吗? 于是,有个面黄肌瘦、咳嗽不已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对陆唤道:“我可否……可否一试。” 陆唤将药递给了他。 他拿着碗,分作几口,忐忑地喝下了。 喝下后一时之间也并无感觉,仍然在剧烈咳嗽,甚至咳出血来。周围一堆半是好奇半是不屑的人,登时失望,四散着离开,骂了句:“就知道这小孩是糊弄人,竟然还有人信?!” 陆唤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因此黑纱帽下的脸上也并没什么情绪。他本来就只煎了两副药,待那年轻人喝下之后,他便收拾起包袱,径直走了。 宿溪见他一走,也迅速切换界面,跟着他回去,切换界面之前看了眼,仲甘平还在静室内疯狂磕头。 宿溪:……对不住了富商老十。 …… 陆唤这晚回去,字条还在桌岸上静静躺着,不过他知道大约是还没到那人出现的时间,因此也并不心急。 他晚上找来一块木头,斜靠在床头,开始雕刻些什么。屋檐下烛火摇曳,透过窗子落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光。他看起来十分地专注。 宿溪有些好奇他这是在雕刻什么。 因为此前崽崽做的所有事,包括挑水种地、上街采购,全都是为了生计。这还是宿溪第一次瞧见他做一些无关紧要、甚至看起来有些闲情雅致的事情。 崽崽虽然做针线活不太擅长,但是雕刻起来却非常灵活,拿着尖刀的小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床头边的地上就堆了一些木屑。 虽然暂时看不出来崽崽在雕刻什么,但宿溪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忍不住跛着脚去冰箱里拿来一罐肥仔可乐水和一包薯片,继续看。 游戏里很快就到了深夜,等见到崽崽终于放下雕刻的木柱,熄灭灯睡觉了之后,宿溪才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些药,放在了他桌岸上。 商城里有各种各样的药。 宿溪看了下,治疗瘟疫的、箭伤的、天花的,不过药比起其他商品来讲,要稍微贵一点。风寒药是20个金币一包,也就是一包两毛钱了。 宿溪自从氪金以来,钱包急速缩水,不过好在最近做任务,系统里赠送的金币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了。 于是她兑换了五十包药,又整整齐齐摞在了桌上。 并且,她犹豫了下之后,将那字条拿走了。不拿走可惜了,崽崽的字迹这么好看。 还是老样子,埋在了先前的竹林里的秘密基地。 特地等到崽崽睡着了才做的这些,宿溪这边也晚上了,宿妈妈来催她睡觉,她打了个哈欠,也暂时先下线去睡了。 睡前她还在想做菜的事情,但是宿溪本身不会做饭,上回做的生辰面还是直接从商城里兑换的。 但这一回,她打算认真思考之后,做一道比较特别的菜。 毕竟,按照这游戏的尿性,说不定不同的菜会触发不同的关键剧情。 …… 而翌日,永安庙内,却是炸开了锅! 昨日喝下那少年的药的年轻人名叫长工戊,本是来京城找些生计的,却不料感染了风寒,被客栈老板赶了出去,因此只好流落在永安庙内,靠着接济度日。 他一穷二白,没钱看病,可以说已经在等死了,可谁料——一夜过去,他的风寒却全好了! 不仅头重脚轻的感觉缓解了,而且不咳嗽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数倍! 永安庙内的郎中震惊至极,替他摸了下脉,也确定,他的确一夜之间,风寒陡然痊愈了! 长工戊感激涕零,在庙内差点激动得晕过去,他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想着迟早要死,才喝下那神秘少年的药的,可万万没想到,那药居然真的是神奇妙药! 永安庙内许多人都是亲眼见到了昨日那一幕的,一时之间惊愕不已。 除此之外,昨日因为怀疑那少年,而没去接那碗药的人,纷纷后悔到肝脏都在疼。 他们中有病得重的,也有病得轻的。 病得轻的还好,觉得自个儿还有机会再遇到那少年,再讨来一碗神药,但是病得重的眼看着气若游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归西,简直后悔到眼皮子一翻,快晕了过去! 这件事情在永安庙内迅速传开。 几百号难民都知道了此事。 仲甘平救子心切,一线希望都不肯放过,再加上昨日又在静室见到菩萨显灵,几乎是立刻便相信了这少年便是菩萨给他的指示!他道出昨日菩萨显灵一事之后,庙内百姓及其亲人更加激动,难不成,他们真的有救了?! 可是第二日上午,那黑衣黑袍的少年却并未再来。 整个永安庙内的百姓都急了,开始疯狂向菩萨磕头,而仲甘平更是如此! 他在静室走来走去,心急如焚,后悔昨日听见外面的骚动没有出去看一眼,竟然就让那菩萨派来的少年走了!而且唯一的一碗神药居然还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长工?! 那自己儿子怎么办? 仲甘平吩咐下去,急切地想尽快找到昨日的那位少年神医。 这样一来,这件事情便不止是庙内百姓知道了,很快就传开了来。 宁王府中也有不少人知悉,经常在外头街市上东奔西跑卖鸡蛋的侍卫丙也听说了,回去对他的义父师傅丁一说,两人猜测,会不会那少年神医就是当日悄悄给他们送来风寒药的人?若是如此,当真是救了他义父的性命,是天大的恩人了! 那仲甘平想找到那少年神医,师傅丁也想找到,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只不过,找到了,又能怎么报答呢? 父子两人犯起了难,他们的积蓄都在之前治病时花光了,现在虽然还有一些替三少爷跑腿赚来的铜板,但是也并不足以报答那人啊。 侍卫丙深深地惆怅起来,现在岁末寒冬,即便是上街砸碎石卖艺,也赚不了几个钱,现在最赚钱的就是粮食了! 他忽然便想到三少爷的那些母鸡—— 那些鸡能生那么多蛋,三少爷有那么多只,若是自己借走其中一只,他是否会发现?他保证,他只是借走一阵子,多生几次蛋,等赚取一点银两之后,就迅速还给三少爷。 侍卫丙本不是会鸡鸣狗盗之人,但是此时考虑到那无法报答的救命之恩,他脑中这个念头还是一闪而逝。 …… 永安庙内有个风寒到快死了的人,被一碗汤药救活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宁王夫人耳中。 她焦灼如焚的心中这才燃起一丝希望,几乎是立刻便强势地吩咐下去:“一定要将人给我带来!三日之内,必须给我找到那少年,必须将良药端到文秀面前!” 周围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在心里想——偌大的京城,要想三日内找到一个没露过脸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这王妃终日表面端庄,实则做了不知道多少欺压人的事情,这二少爷自溪边回来后就一病不起,可真是报应呐…… 当然,没有下人敢将这些说出口,都赶紧出去找人了。 宁王夫人连日以来急火攻心,憔悴了不知多少,此时坐回床边上,握住陆文秀的手,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有人被治好了,说明那少年神医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只要找到,文秀便有得治了。 ——她此时还以为,事情只是找到一个人那么简单。 …… 此时永安庙内正你一句我一句,病重的百姓纷纷埋怨昨日那几人。 ——“若不是你出言不逊,昨日那少年神医又怎么一言不发,收拾起东西便走?都怪你,害得我们没了药医治!” ——“这能怪我么?你们昨日不都是不相信,以为那少年在诓骗人?!” ——“现在可怎么办?找不到神医大人,我们还是得等死!” 而陆唤醒来之后,便打算今日提前将剩余的药煎煮好,再倒进水囊中带去,以免和昨日一样,要在拥挤的庙内,借用主持的火炉煎药,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花了一些时间,将昨夜没有雕刻好的东西继续雕刻好。 因此上午便没有去永安庙内。 但他万万没想到,清晨时就看到桌案上多出来五十包药。 自己屋内、院子里突然多出东西,陆唤已经渐渐习以为常了,并没有第一回见到猛然被换掉了的被褥那样吃惊。 不过这些药可当真是及时雨。 莫非,那人知道自己昨日去了一趟永安庙,知道自己的所为? 这种一直被关注着的感觉,令陆唤心中有些复杂。 对他而言,是从未尝过的感觉。因为从小到大,没人关心过他,没人在意他是死是活,更别说这样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 可他隐隐中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排斥—— 甚至,不知何时,他似乎开始期盼那人的到来,和那人进行沟通了。 除此之外,桌岸上自己表示谢意的字条也被对方取走了。 虽然那人仍然并未留下任何回复,但是陆唤发现,先前那人总是三四日才来一次,而昨日,好像是头一回,一连两晚都出现。 这意味着,在他开始留下字条之后,那人与他的交流沟通开始变得愈发频繁。 不知为何,光是知道了这一点,陆唤心中竟然就多了隐隐的雀跃。只是,他面上分毫不显。 思及此,陆唤今日又在桌岸上留下了一样东西和一张字条。 …… 而宿溪为了跟上游戏中的剧情,特地定了凌晨三点半的闹钟,就是为了看看永安庙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三点半还是深夜,她挣扎着醒过来,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上线。 一上线,就捉住了崽崽正在往桌案上放东西。 只见——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兔子,大约巴掌大小,小巧玲珑,木纹漂亮精致,在崽崽窗前清晨的晨曦照亮之下,竟然隐隐有种玉的光泽,十分精美讨喜。 大概是因为上回得了她的兔子灯,所以特意雕刻了一只兔子送给她? 宿溪根本没见过这种好东西,顿时惊喜得清醒了过来,支撑起手肘,认真地盯着桌案前的崽崽。 又是送她的? 宿溪昨天心中还吐槽旅行青蛙那款游戏每天都送明信片,而这款游戏却什么都不送,崽崽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送她东西了。 今天还是亲手制作的! 老母亲欣慰幸福到眩晕! 而崽崽立在桌案前,继续写字条,今天写的是。 ——“今日天晴,无雪。我在街市上捡到了一只便宜的木兔,作为灯笼回赠。” 写完之后,他提起笔。 他似乎,虽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给那个并不知道身份的人,但是,还是想写些什么。想一直和那人保持联络下去。 因为他总是独自一人。 白昼也好、深夜也罢,春去秋来,冬逝夏走,他都是一个人。 唯独那人出现后,他的漫漫长夜里,“啪嗒”燃起了一小簇火光。 即便是诉说天气,以前也从未有人与他说过。而现在,他也想像寻常人那样,随意地道几句天冷花开。 …… 宿溪在屏幕外快要笑死——等等,崽崽,你这不是睁眼撒谎吗?什么在街市偶然捡到了一只木兔子啊,还特意强调便宜兔子?分明就是雕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雕刻出来的! 原来游戏小人也会撒谎! 宿溪乐不可支,随即看向他的神情。 小崽子负手立在窗前,眉眼润泽,眼神没了平日里的冷肃,而只是平静的怔忡。 一瞬间倒像是,不再是那个满腹心绪、性格冷郁、身世成谜的庶子了,而只是一个思考于如何写信的、无忧长大的少年了。 …… 宿溪隔着屏幕瞧了他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虽然崽崽不明说,也没表现出来,但实际上,他好像对于自己的出现很眷恋。 几乎是一直期盼着自己的出现。 他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自己只要有一点回应,他便很开心。 宿溪这样意识到之后,犹豫着,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以后,每天定闹钟,每隔八小时就上线一次,这样的话,可以让崽崽每夜都发现自己去了一回,而不是每隔三天才能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去一趟。 定完闹钟之后,宿溪也头疼地发现…… 她,是不是对这游戏过于沉迷上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我捡到了一只木兔,随手送你。 宿溪:你放屁。 第 22 章 宁王府时时刻刻有人盯着, 陆唤不便露出真面目,因此依然是穿着黑色斗篷,将脸遮了起来。 加上那人送来的, 他此时总共有六十三包风寒药。 他花了些功夫, 将其中五十包药分成五等份,每一份煎熬好后,灌入一个水囊当中。 如此,便有五个水囊装满了汤药。 其余十三包药他并未熬制, 而仅仅只是磨成了粗糙的粉末,用药包重新装了起来。 之所以这样,他心中自然有他的考量。 做完这些之后, 他并未直接去永安庙, 而是先找到了昨日的那位长工戊。此时此刻永安庙内必定炸开了锅,他一出现, 定然会被围堵起来,到时候只怕难以抽身。 永安庙附近的偏僻巷子里。 此处由于天气寒冷、没有遮风挡雨之物,而空无一人。 长工戊惊愕地看着再次出现的那位少年神医。 他的风寒完全治好之后, 今日一大早便去街市上寻找可以干的活儿了, 但大约是他过于面黄肌瘦,以至于空手而归,在回永安庙的路上被人拍了下肩膀, 随即便被带来了这里。 万万没想到, 竟然能再次遇到救了他的命的恩人! 他背井离乡来到京城,又被骗了钱又得了重病,本以为就要在这个寒冷的冬日, 客死异乡,谁知竟然绝处逢生, 喝了这少年的一碗药,便陡然身体健朗起来!这也让他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想到这些,长工戊嘴唇哆嗦着,流着泪,“扑通”一下给眼前的少年跪下了,道:“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让我跟着您。” 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也能瞧出来,这少年器宇不凡,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就是什么不世出的高人的弟子。 他捡回了一条性命,与其继续在京城四处流浪,倒不如跟着这少年,说不定能找个落脚处。 陆唤端详了这人片刻,这人长得瘦弱,性格谨小慎微、但是手指上全是薄薄的茧子,应该是个勤快踏实、任劳任怨的老实人。 他便问:“你擅长什么?” 长工戊生怕被嫌弃,赶紧答道:“恩公,我老家是做木工的,我对此道也懂得一二,但是除此之外,种地劈柴,缝衣做饭,我全都会!” 陆唤道:“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长工戊最怕的就是自己派不上用场,因此听到少年恩公要派给自己活儿干,立刻激动地道:“恩公只管吩咐,我一定做牛做马!” 陆唤将五只水囊,以及另外十三包药递给他,道:“这五只水囊,每天倒一壶进入仲甘平施舍的粥里,确保永安庙内所有灾民都可以喝到,五日之后,这些人都可以痊愈。” “除此之外,这十三包药,卖给京城里除了宁王府之外的达官贵人们,十两银子一包。卖出十二包,留下最后一包,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仲甘平来找你。” 长工戊踏实肯干,脑子却有点转不过弯来,小心翼翼地问:“……可,为何?” 陆唤淡道:“人性本贪,若你说出你手中有药,必定会遭到哄抢,有的人喝了一碗还不够,还想将所有的药全都占为己有。因此你只需将汤药倒进粥里,庙里众人喝下之后,病情自会恢复。至于仲甘平,你便别问了,照做就是。” 长工戊哪里还敢再问,连忙感恩戴德地应下了。 他机缘巧合之下,被恩公救了一命。他没读过书,脑子愚笨,这少年恩公却愿意将如此重任交给他,且费口舌同他解释!虽然他听不懂,但他心中感激又多了几分,发誓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 陆唤将这件事交给长工戊之后,暂时先回了宁王府。 宁王府中因为陆文秀久病不愈的事情,乱成一团。 宁王夫人近日以来没有心思打理内务,将事情全都交给了陆裕安和管家去做,而这两人,一个平庸一个无能,于是一时之间宁王府的进出管理松懈了许多。 并且不止如此,府中大多数侍卫都被派出去打听那位出现在永安庙的少年神医的下落去了,府内人手一下子空了许多。 陆唤将这些看在眼里,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一如既往地喂鸡种西葫芦,给那人回信。 宿溪毫不犹豫地拿走那只木雕的小兔子之后,他察觉到那人似乎很喜欢他送的这些礼物,于是几乎每一日,宿溪一打开游戏,他屋内的桌案上,都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栩栩如生的木雕小玩意儿。 每一只都快要融化掉宿溪的老母亲的小心脏。 并且无一例外,全都是“捡来的”便宜玩意儿。 宿溪内心一边吐槽崽崽你可真会捡,一边兴冲冲地照收不误。 她还特地从商城里买了一个大的木箱子,将这些礼物全都放了进去,然后,将木箱子像是埋宝藏一样埋了起来。 …… 时间飞逝到五日后,永安庙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些久病不愈、面若土色的病人,竟然陆陆续续全好了! 这件事情几乎大半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早在第三日的时候,便有病重的百姓发现粥里居然有汤药的苦味,差点还以为这粥是馊了。 而这时候,长工戊不得不出来解释,说是当日那位少年神医交给自己五个水囊,让自己每日倒一壶入粥中,足足喝完五日,便能痊愈。 这简直玄乎其玄,跟话本里出现的那些传说一样!若不是众人亲眼所见长工戊仅仅一夜之间就完全摆脱了病痛,可能还不会相信。 但现在长工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这群治病心切的人哪里还能不信?! 于是长工戊话音刚落,整个永安庙内,炸开了锅,那些稀粥便遭到了哄抢! 甚至,差点导致了踩踏事件! 就连外面一些达官贵人们听说之后,都匆匆赶来,让家中下人抢粥! 长工戊生怕自己弄砸了那位少年恩公的事,但好在,前面三日,永安庙内所有人已经都喝过了粥,后面两日,虽然有人没有抢到,但是也肉眼可见地有了痊愈的迹象。 而那些抢破了头,拼命地喝了十几碗的壮汉,则是当天喝完,当天夜里浑身就轻便了,半点没有发病时畏冷出汗、头重脚轻的痛楚之感了! 永安庙内发生的这一桩稀奇事,陡然成了坊间奇事。 可是,五天的粥喝完了,好了的全是那些草民百姓,反而达官贵人们家中感染风寒的人却是迟来一步,还找不到神药可医! 于是,包括宁王府在内的达官贵人们,恨不得立刻将长工戊揪过去,质问他,那能治病的少年到底是谁? 长工戊如同受了惊吓的小鸡,被各家达官贵人争相恐后地邀请,简直战战兢兢,分不清东西南北!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少年恩公到底是何身份呢? 更何况,那少年是他的恩公,既然掩去面目,便是不想让人发现身份,他又怎么可能泄露恩公的线索? 因此,长工戊编造了一番,只说自己手中还有十二包药,是有人从天而降丢给自己的,对自己隔墙吩咐了一番就离去了,自己区区一个卑贱的草民,怎么可能认识那位神医? ——想想也是,他的确看起来愚笨,达官贵人们也套不出什么信息。 唯一的办法,便是高价购买他手中剩下的这些药。 但长工戊谨记陆唤的话,并未贪心地卖出高价,于是,第四日的时候,他只用这十二包药换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这样一来,倒是叫京城里这些达官贵人们更加讶异,难不成那位神医并非为了钱财而来? 京城关乎少年神医的传说,越来越甚。 …… 与此同时,宁王府这边,宁王夫人眼见着陆文秀病情越来越重,她越来越焦灼如焚。 听说了永安庙的事情以后,她就迅速派人去把长工戊带过来。 但是带过来的时候,长工戊手中已经没药剩下了。 她简直气急败坏,顾不上维持形象,痛斥手底下的侍卫:“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随时关注永安庙的动向的吗?怎么迟了一步,让别人把药全都买走了?!” 侍卫们也很委屈。 京城中患病的可不止宁王府一家,包括户部侍郎家的小女儿,便也高烧多日不起。 早在他们去将长工戊带过来之前,户部侍郎和另外几座府邸便先截了胡。 他们总不能追上去大打出手? 何况,即便是打,也打不过人家啊。 宁王夫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宁王府虽说是王爷府,可是得到的封赐仅仅是因为老夫人而已,现在王爷在朝廷里根本就没有个一官半职,在这京城里,宁王府早就败落了,就连户部侍郎也敢不将他们宁王府看在眼里! 越是清楚这些,她就越是怒不可遏。 现在那个结结巴巴的长工手里又已经没了药,而那个只出现过一次的少年神医又根本寻觅不到踪迹—— 难不成文秀就要这样一直被病痛折磨,直到无力回天了么? 宁王夫人过去握住陆文秀的手,望着陆文秀发黑的脸色,她心里备受折磨,简直在滴血,鬓边都急得生出了几根华发…… …… 而仲甘平可以说是此事中最着急的人了,他想不通,明明菩萨给了他指示,可是怎么一转眼就将汤药洒于粥当中,普渡别人去了? 当他第四日听说此事,赶紧去抢的时候,抢到了一点粥水喂给病重的小儿子,可是这么点药却全然不够将小儿子从鬼门关口带回来。 眼看着小儿子依然虚弱,饱受病痛折磨,他心急不已。 但就在这时,长工戊找上了门来。 …… 宿溪再上线的时候,发现崽崽正在永安庙往外数十里地的一处偏僻长亭里,这一块儿连在一起,上次都被解锁了,因此宿溪将界面切换过去。 就见亭内,仲甘平正声泪俱下地向崽崽道谢,而崽崽依然一身斗篷,将他扶起来。 宿溪上回动观音菩萨像,起了作用,现在仲甘平看眼前的少年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菩萨座下童子,被派下来普度众生的。 而他,何德何能——?! 昨日那名长工戊上门来找他,告诉他,那少年神医为了答谢他在永安庙内施粥赈灾的善心,留了最后一包药给他。他震惊过后,简直喜极而泣,迅速将长工戊给他的药,毫不怀疑地煎煮之后给小儿子喝了。 接着,他和夫人二人,在小儿子床头边守了一晚上。就见,昏迷了数日的小儿子,第二日清晨,竟然真的醒了过来,睁着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唤他二人“爹娘,我好饿。” 仲甘平登时就老泪横流,抱住宝贝儿子痛哭起来! 这不是老天爷赏赐给他的恩德是什么? 他激动过后,找到长工戊,千恳万求,希望能见到那位菩萨派来的少年神医一面,当面感谢。原本以为,那少年神秘,不会答应见他,然而没想到,今日却能在长亭见上一面。 仲甘平拍着胸脯道:“恩人,您对我小儿的恩情,没齿难忘,您有任何需求,只管向我提出,我仲甘平别的什么没有,但是经商多年,倒也能在京城富商中排上名号,哪怕您想要我的一半家财,我都能毫不犹豫给您。” 陆唤之所以选中仲甘平,一个是因为他赈灾济民,能够想到这个办法来祈福,显然不是什么坏人,除此之外,他在京城中名声也不错,白手起家,勤恳豪迈。自己帮了他,他一定会有所回报。 “既然如此,我便索要一些东西了。”陆唤道。 仲甘平:“您只管说!” 陆唤想了下,道:“银两五十,一处外城的院子,一片农庄。” 仲甘平愕然,问:“就这?” 这对于他的财产而言,完全就是九牛一毛,而且,这少年为何要外城的院子,为何不要内城的,京城内城的院子价值千金,岂不是更…… 可是他心中觉得这少年神秘,又因为菩萨那件事,怕冲撞了什么,于是并不敢多问,迅速一口应承道:“这有何难?!今日我便将这些全都备好奉上!” 宿溪这边屏幕上不断弹出崽崽与仲甘平的交谈,她看得都激动万分,心若擂鼓—— 卧槽,银两五十,现在加上长工戊卖出去的那些药,加起来是不是一共一百七十两银子啦?! 她和崽崽一下子变得好富有! 这个本应该十天完成的任务,却被崽崽在短短五日内就十分成功地完成。任务告一段落,伴随着“哐啷”一声钱币落兜的声音,界面弹出: 【恭喜完成主线任务四!获取金币奖励+500,点数奖励+6!】 接着,宿溪看到右上角出现一个当前状态的框框。 【钱财资产】:170两银子、一处院子(外城)、一片五公顷农庄、农作物若干、鸡与鸡蛋若干。 【人才手下】:长工戊。 【结交英雄】:仲甘平(京城富商第十名) 【名声威望】:获得“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少年神医”称号。 按照这个意思,长工戊应该以后就彻底听崽崽调遣了? 也就是收下了这个小弟的意思? 屏幕里的崽崽好像只是做了一件计划中的事情,听到仲甘平赠送给他的那些财产,情绪也看不出来什么波动。 但是屏幕外的宿溪却是激动得在床上打滚,差点碰到受伤的腿! 宿溪可能有仓鼠般存储东西的癖好,她忍不住又把崽崽现在拥有的财产清点了一遍,就连目前拥有26只鸡、492个鸡蛋都数得清清楚楚,数完这些财产,她就有种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发家致富了的满足感。 这就是玩游戏的意义所在啊! ——眼睁睁看着崽崽从泥沼般的困境里往上爬,变得越来越好!他所拥有的小天地也越来越富足! …… 第 23 章 而待到崽崽和仲甘平辞别, 回到街上去,找一处钱庄将那一百七十两银子存起来时,宿溪更是有种自己赚了钱, 在银行开户头的激动感! 现在点数已经有了23, 她让系统给她又解锁了两个版块。 一个是京城长街,她早就想一睹热闹的京城盛况了。 另一个位置宿溪还没想好,为了避免浪费掉解锁版块的机会,她暂时先将这机会留了下来。 于是她便能看着崽崽走进钱庄, 将大部分的银两换成银票存起来,手中只留下了一些现银,放进荷包之中。 他走出来, 长工戊还一直跟着他, 依依不舍。 原本崽崽总是孤身一人,现在身后多了个瘦弱的火柴小人, 看起来像是主仆二人。 宿溪正在替他开心,却见屏幕上一袭黑色斗篷的团子崽崽转过身,神情淡漠地对长工戊道:“别跟着我, 你走。” 宿溪:卧槽, 无情! 长工戊都快哭了,差点又要跪下来:“恩公,我无处可去!让我跟着您!” 崽崽见他这样, 皱了皱眉。 思索片刻后, 给了他一些碎银,让他去替自己守着外城的院子和京城外的那片农庄。 长工戊小人像是一下子有了归宿感般,吸溜吸溜鼻涕, 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并肩负使命地替崽崽守农庄去了。 崽崽这才压了压帽檐往回走。 长街上已近黄昏, 落日缓缓落在朱墙绿瓦的尽头,许许多多的小人来来往往,而崽崽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拖得很长。 他黑色的衣裳快要和灰色的影子融为一体。 周遭很是喧闹,卖糖人的、卖纸画的、卖热气腾腾的糕点的,但是崽崽却仿佛融入不进去。 他似乎也没有多看的心思,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宿溪本来以为崽崽从小一人独自在宁王府中艰难长大,若是身边出现了别人的陪伴,崽崽应该很欢喜的。 ……但,崽崽好像却并不需要长工戊、或者别的人待在他身边? 换句话说,在他心中,只有自己才令他产生期盼和眷恋。 这种独一无二令宿溪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每天眼巴巴等自己上线的崽崽真可爱,忧的是,他一直这样没朋友可怎么办…… …… 而陆唤从钱庄回到宁王府后,一路上便见下人又带着御医匆匆忙忙地往陆文秀的院子赶。少年神医找不到,自然只能先找御医来看。 这御医已经来过好几回了,但是开的药却令陆文秀反反复复、呕吐发烧不已…… 本来当日在溪边,陆文秀被他救起来之后,就迅速有下人围过去,替陆文秀擦拭水珠,倘若陆文秀身体结实一点、当真常年习武的话,被御医救治这么久,早就应该有好转的迹象了。 可怎奈陆文秀草包一个,外强中干,平日里走路下盘都是虚浮的,更别说坠入冰溪之后身体能有什么恢复能力了。 陆唤已经摘掉了黑色斗篷,穿着普通的平日里穿的衣服,天色已黑,下人们从他身边匆匆经过,也没有察觉有任何异样。 柴院屋檐下兔子灯被风吹得摇曳,亮起的烛光仿佛在等他回家。陆唤远远地还在竹林中,看见那一小簇烛火,心中便淌过几分暖意。 以前屋子总是一片漆黑的,但是自从那人送了他这一盏兔子灯之后,他每日出门之前,都会特意将灯笼的灯芯捻长、点燃。 ……这样,傍晚回家,就多了一盏守候。 他回到柴院,快步走进屋内,第一件事情自然便是去看桌案上的木雕。这几日他雕刻一些小玩意儿赠与那人,而那人都不出意料地全都收下了。 虽然那人仍没留下只言片语,但是两人之间的互动你来我往,至少让陆唤确定——那人还在,还没突然消失。 今日也一样,昨夜他雕刻的小东西被收下了。 所以,昨夜那人也来过。 在烛火的映照下,陆唤看着木雕被拿走的桌案一角,干净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暖光,冷冷清清的眼里也柔和几分。 ……可是随即想到什么,他眼里的零星亮光又倏尔即逝。 他有些沉默地看着桌案那一角。 虽然仍能确定那人还在,可是,已经过去了十一日了,他却仍然没能找出太多有关那人的信息。 他仍不知道那人为何出现在自己身边,为何一直这样陪伴着自己。 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喜好为何、身世样貌。 更不知道——那人哪一天会突然不再出现。 除此之外……大抵人心总是贪婪的。 他第一回发现那人取走他送的明珠腰带与银钗时,心中甚是惊喜,可现在,他却希望不仅仅只是如此。 他送礼物,那人回以更多,却从不留下任何言语。 而他却——贪婪地想要沟通更多,哪怕对方永远不露面,只是字条交流,也好…… 否则,若是永远如此,那人岂不是随时能消失,像是从来没来过,而自己也永远找不到那人? 陆唤思绪沉沉,眸子里有几分黯然,只是被他小心翼翼遮掩,不叫人瞧出来。 …… 而屏幕外的宿溪注意力却不在崽崽身上,在院外一道黑影上——只见就在此时,柴院外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这边靠近,自从老夫人吩咐过不让人打扰崽崽之后,就没有下人赶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宿溪生怕又是宁王夫人闹什么幺蛾子,赶紧把界面切换到院内。 那道黑影是个穿着侍卫衣服的小人,正猫着腰,沿着墙根,悄悄朝鸡棚那边摸过去。 宿溪放大屏幕,拉近距离,一看,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人居然是侍卫丙?! 当然宿溪是不认识这些长得十分路人的小人的脸的,何况这小人还蒙着布巾,之所以认出来,是因为这人头顶写着“侍卫丙”三个大字而已。 他想干什么? 只见侍卫丙慌慌张张地跃入鸡棚之内,飞快地捏住了一只母鸡的嘴巴,制止它出声,然后打算飞快地溜走。其他鸡一直待在这里,完全丧失了警觉,竟然也根本没叫。 卧槽,偷鸡? 怎么会是这样子? 宿溪这两天忙着跟主线任务,差点忘了侍卫丙和师傅丁那边还有条支线任务,他们还不知道是崽崽帮助了他们。 她刚打算捏一下其中一只鸡的屁股,令那只鸡发出声音,引起崽崽警觉,就见,崽崽已经从屋内走出来了。 宿溪顿时放心,果然,崽崽就是警觉。 接着,只见崽崽三下五除二,在侍卫丙还没爬出高墙去之前,抓住了他的脚踝,一下子把侍卫丙那个腹肌大块头小人摔在地上。 侍卫丙被摔蒙了,头顶金星直冒。 此时鸡们才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尖叫着跑进窝里躲起来。 侍卫丙算是宁王府中武艺比较高强的侍卫了,本以为就算这些鸡吵闹起来,自己也能在三少爷发现之前溜走,毕竟三少爷的屋子离这鸡棚可还有一段距离呢! 可万万没想到,三少爷竟然早就在自己来时就听到了动静!只待自己溜走时,一把将自己抓获吗? 陆唤俯下身猛地摘掉侍卫丙脸上的黑色布巾,皱眉道:“是你?” 侍卫丙没偷成鸡,还被当场抓获,不仅惭愧不已,还很害怕。 要是以前也就罢了,但现在老夫人对三少爷很有几分看重,若是三少爷告诉老夫人,那自己肯定会被赶出去! 他心中一慌,立刻跪下来,认错道:“三少爷,我全是鬼迷心窍,你放了我!” 外面怕隔墙有耳,陆唤让他将鸡放下,带他进屋,才回身,冷冷地问:“为何偷盗?” 侍卫丙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出口,道:“三少爷,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你可知这阵子京城沸沸扬扬的神医?前阵子我义父重病,那神医特地送来了药,放在我义父床头边!” “我义父喝了药,重病立刻好了!若不是那神医,只怕我义父此时都在棺材里了,你说如此大恩大德我们怎能不报?” “只是我和义父所有的积蓄都早就因为重病花完,义父又要被管家赶出去,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报答那神医,因而我愚笨无能,才想出偷鸡的法子……” 侍卫丙抽噎着絮絮叨叨,可是却只觉得头顶的三少爷面色越来越难看。 陆唤立在原地,攥着拳,指骨隐隐有几分用力,脸色在烛火的背面,看不清楚晦暗神色。 他沉默了下,缓缓地问:“那人,也帮助了你?” 不知为何。 他心中竟然生出几分难以形容的沉郁来……那人若并非出于玩弄,而只是出于善意帮助他的话,那么,那人还会帮助别人,这再正常不过…… 对那人而言,无论帮助他还是帮助眼前的侍卫,都像是对一只狼狈流浪的兽一般,施舍一些同情罢了。甚至很有可能,在那人眼中,自己和眼前的侍卫并无不同—— 况且,他既然已经得了那人的好,便没有理由要求那人只对他一个人好…… 可他仍是,在得知那人也悄悄将药放在这个侍卫的床头边的这一瞬间,心中刹那乌云蔽日……就连悄悄放药的动作都如出一辙,那人该不会也同样照顾了这个侍卫的父亲?! 这种想法令他心中一刺。 他心中陡然涌起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名为什么的情绪来…… 占有欲? 心中猛然冒出这个词,陆唤眼皮子跳了下。 …… 宿溪在屏幕外义正言辞地指责这个侍卫丙,崽崽每次都给他一些钱,让他照顾他义父,他怎么还能不识好歹地来偷鸡呢?! 而只见崽崽负手听着侍卫丙的话,沉着一张包子脸,很显然是被他偷鸡的事情气得不轻。 ……头顶都缓缓冒出了一个气泡,气泡里一朵阴沉的乌云。 宿溪:………… 这好像气得不止是不轻啊,原来崽崽这么小气的吗,一只鸡都不能少。 “对,多亏了那位神医,我义父才能恢复健康!”侍卫丙也丝毫没意识到三少爷在想什么,只以为三少爷因为他偷鸡的事情,怒不可遏。 他感觉到头顶的视线越来越寒冷,后脊背一个哆嗦,愈发加快语速道:“三少爷,求你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以后一定会协助你卖出去更多的鸡蛋!” 可却听三少爷问:“那位帮助你的人呢,你没了鸡,又打算怎么报答?!” 侍卫丙道:“那人让我怎么报答,我便怎么报答,做牛做马,以身相许都可以!” 侍卫丙话音刚落,宿溪就见崽崽冷冷盯着侍卫丙,虽然仍然面无表情,可胸膛猛然起伏了下,头顶的乌云登时说多就多,一下子变成了三朵! 齐刷刷一排!阴沉沉的!风雨欲来! 宿溪:…… “罢了,你走。”崽崽攥紧拳头,像是不想再理会这个侍卫丙,一张脸面若冰霜。 而就在此时,侍卫丙注意到三少爷桌案上的纸张,那上面还有一些字迹——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等等!三少爷的字迹同那人那天留下来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啊?! 侍卫丙陡然意识到什么,难不成——他现在正是在偷盗救命恩人的鸡?! 天呐,他是在做什么?! 顿时,他面如土色,“扑通”一下跪下来,掏出怀中那张珍藏了许久的药房字条。 他抖着声音道:“三少爷,我错了!原来是你帮助了我和义父,我们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陆唤皱眉朝他手中纸条看去—— 那纸条上的字的确是他的字迹没错,可他,并未写过,也并未有闲工夫做什么送药之事。 可是…… 片刻后,陆唤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那人其实不是在给这个侍卫和他父亲送药,而是在帮自己收服侍卫丙和师傅丁的人心?!所以才会留下药,又以自己的字迹留下字条? 那人做事一向有目的,也是,师傅丁的确擅长农耕,自己也早有所耳闻,所以是因为这个? 那人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 陆唤声音突然平和了许多,垂眸看着侍卫丙,道:“起来,鸡送你了。” 侍卫丙:……??? 而屏幕外的宿溪只见,崽崽的心情变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头顶的三朵乌云,猛然消失,他头顶重新冒出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颗小太阳一动不动地蹲在他脑袋顶上,像是个发光的灯泡,有点小雀跃,有点小骄傲,还有点小得意。 侍卫丙小心翼翼抬头,只觉得三少爷好像没方才那么生气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三少爷嘴角分明飞快地划过一丝弧度,看自己的眼神也是用一种“我有而你没有”的有些骄傲的神情—— 侍卫丙忍不住问道:“三少爷,你很开心?” 宿溪只见,崽崽平静地道:“不,我没有在开心。” 可是,他头顶的太阳,分明一下子变成了两颗。 侍卫丙:…… 宿溪:……………… 作者有话要说: 宿溪:旅行青蛙出去结交一大群朋友,可我的崽不交朋友怎么办?!是不是该把选儿媳提上日程? 崽崽:…… —— 别急哈,该有的全都会有,交流、见面、登基等等,一步一步来。 第 24 章 侍卫丙回去和师傅丁说了这件事情。 父子二人又惊愕又感慨。 他们和三少爷称不上有什么交情。此前侍卫丙帮三少爷去集市上卖鸡蛋, 也不过是想跑个腿挣一些铜板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在他两人落难的时候,师傅丁的那两个学徒将他的被褥都掀了、一副张牙舞爪的做派, 而侍卫丙的那些侍卫朋友也没有一个掏出铜板帮忙的、反而还冷嘲热讽。 最后, 竟然是三少爷默默地帮助了他们! 那天留下药包之后,旁边还特地留下煎服之法,要不是被侍卫丙发现,字迹就是三少爷的字迹, 可能三少爷帮助了他们,还不打算说! “若不是那包风寒药,我现在只怕已经躺进棺材里啦。”师傅丁叹道:“这便是患难见人心肠!想那管家, 明知道我一身重病, 还诬赖我偷盗,想借此逼着我卷铺盖走人!反而竟是三少爷救了你我。” “我前几日咳出血, 这两日却已经全好了。”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 侍卫丙惭愧得不得了,懊恼地揪着头发,道:“可我今夜居然还不识好歹地去偷三少爷的鸡, 唉, 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师傅丁苦笑道:“想来三少爷年纪虽轻,但为人大度,应该不会与你计较这些。他对我们恩重如山, 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 侍卫丙忙不迭点头。 父子二人得知三少爷便是最近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少年神医, 比得知三少爷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还要更加惊愕。 但是震惊过后,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 毕竟, 无论是上次溪边挑水、上上次朝廷考官来测骑射,三少爷都远远要比宁王府中另外两个少爷厉害多了。 三少爷熟读四书五经, 熟记本草纲目,能够写出治病救人的药方,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现在,三少爷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便是那少年神医,还特地叮嘱,父子二人一个粗神经,一个忠厚老实,自然也不会宣扬出去。 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父子二人倒是有点激动。 毕竟,师傅丁虽然擅长农耕,在府中却多年无用武之地,还要处处受到管家的欺负。而侍卫丙空有武力,却无头脑,也只能守着宁王府侧门,拿一些微薄的薪水度日。 但是三少爷这样聪明,日后必定飞黄腾达,成为人中龙凤,他父子二人若是跟着三少爷,难不成还能愁吃穿吗? 这样一合计,父子二人翌日就去找了陆唤。 …… 宿溪再上线,见到侍卫丙和师傅丁期期艾艾地来找崽崽,就知道,自己的支线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果不其然,界面上弹出一条提示:【恭喜完成支线任务二!获得金币奖励+30,点数奖励+2!】 接着又弹出两条。 【侍卫丙与师傅丁成功加入队伍。】 【当前人才手下:长工戊、师傅丁、侍卫丙。】 宿溪看到右上角的人才栏里,崽崽后面排队着三个简笔画小人,长工戊瘦弱勤恳、师傅丁经验老道、侍卫丙小人有六块腹肌,头脑简单,但是力气很大。 可以说这三个小弟各有所长,初步组成一个小小的团队了。 她有点儿开心,正情不自禁思考怎么支配这三个小人的职业规划问题,就见崽崽穿着外出的斗篷,带着侍卫丙与师傅丁去了外城的那处宅子。 完成支线任务后,宿溪总共已经有25点了,还能再解锁两个版块,于是她让系统给自己把外城崽崽名下的宅院、以及那片农庄给解锁了。 她将界面切换到崽崽的外城宅子。 昨天宿溪太困了,差点忘了好好转转崽崽的新宅院,此时她拖动着画面,到处东看西看,心里跟自己新买了一套房子似的,兴奋得不行。 仲甘平虽然不是京城的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在富商中排得上名号,对救命恩人自然不可能太小气。 因此这栋宅院虽然在外城,但整个院落却非常的精致玲珑,亭台楼阁、曲折回廊、粉墙环护、山石点缀,总之,比宁王府中嫡长子陆裕安的院子还要更加富丽堂皇! 宿溪激动不已,又去京城外的那片属于崽崽的农庄看了一下。 虽然只有五亩地,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大,因为处于山坡上,一眼看不到头。 积雪覆盖住地面,皑皑洁白松软一层,等到春天,势必是一块非常好的土地。 她将整个农场看过之后,才回到宅子里,继续转悠,直到崽崽的身影出现。 而长工戊一直眼巴巴地等着崽崽来,见到崽崽出现,非常开心,大老远地迎了过去。 接着,宿溪瞧见界面不停弹出—— “长工戊殷勤地给您的主人公泡了杯茶。” “侍卫丙匆匆去搬凳子,购买牌匾,让您的主人公为这片宅院题字。” “师傅丁年迈,干不了太多活儿,但是找出扫帚开始打扫庭院。” 之前崽崽都是独自一人。虽然是宁王府的第三位少爷,可因为庶子出身,再加上宁王夫人克扣,他凡事都亲力亲为,极少使唤下人做什么。 而现在,不仅仅是这片宅院、这片农场,这三个简笔画小人也算是他的资产了。 谁玩游戏不希望自家崽崽越来越好呢,因此宿溪看到这一幕,吸溜吸溜鼻子,满足地心想,自己也算是帮崽崽踏上了第一步台阶。 但是显然崽崽并非在意这些之人,他没让三个简笔画小人继续做那些无谓的事情,而是将三人叫过来,吩咐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下去。 人在其位,物尽其用。这三人虽然都是草民出身,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一技之长。 长工戊性格懦弱,但是细心精细。 陆唤这两日将柴院中那人制成的防寒棚的各处构造,一一拆解,并用毛笔在纸张上画了下来,他拿出一张画得十分细致的草图,交给长工戊,让他着手依样画葫芦,从今日起,尝试在那农场上用木材搭建起几个新的防寒棚。 侍卫丙头脑简单,但是干活儿卖力,擅长跑腿。 陆唤便将粗活儿重活儿全都分配给他,同时交给他一些银两,让他去购买较为实惠的木材和绳子。除此之外,这片宅院和农场的守卫工作也交给他。 师傅丁毕竟年长,没有体力,干不了重活儿,但是对于农耕且别的事情有自己的经验。 于是陆唤将宅院管家之职交给了他,且让他有空去街市,将数年来每样农作物的价格波动统计回来,记录在纸上,交给自己。 这样一分配,清清楚楚。 宿溪见到界面上不断弹出的崽崽对几人的交代,张大嘴巴,看得津津有味。 长工戊不太明白少年恩公的想法,若是想要赚取银两,直接向那位仲甘平富商索要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自己从一片宅院、一座农场开始经营生计。 但是宿溪却能明白,所谓的生财之道,绝对不是借着救命之恩相要挟,一直索要银两。 这样总会有个尽头。 而只有自己发家致富,成为京城乃至燕国最大的富翁,富可敌国,才是一桩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宿溪想到那一步就很激动,脑海中响起战火擂鼓声! ……当然,现在只是开了个头。 三个小人迅速分头忙碌了起来。 侍卫丙因为还有宁王府侍卫之职,所以跟着陆唤一前一后回了宁王府。 而此时,陆文秀的院子里,一片混乱,传出了下人丫鬟们的啜泣声,宁王夫人摔茶盏掷杯子的响声。 那御医拎着药箱离开,一直摇头,看起来就像是……即将准备白事了。 御医叹着气与陆唤擦肩而过。 宿溪看到这一幕,非常的爽,谁叫这陆文秀作恶多端? 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但是,她又觉得,就这么让陆文秀死了,岂不是很可惜?都没来得及好好折磨他一番,让他也感受下挑一百桶水是什么感觉。 她正这么想着,系统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道:“陆文秀现在还不能死。” 宿溪问:“为什么?” 系统:“陆文秀现在死了,宁王府肯定要准备白事,至少七天,那样的话,五日后主人公的秋燕山围猎就不可能参加。任务三便不可能完成。” 说完,便跳出了支线任务三:“用神医之名救活陆文秀。” 宿溪懂了,也就是说,在这个环节中,必须得救活陆文秀,否则会对任务造成影响。 她不由得老爷爷地铁看手机.jpg 不过陆文秀对现在的崽崽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威胁了,就当大发善心,随手一救。 只但是,崽崽似乎没有要救的意思—— 只见,崽崽脸上神情冷冰冰的,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陆文秀宅院那边一眼,一张包子脸十足的冷漠,随即脚步停都不停一下,径直走掉了。 崽崽虽然有河晏海清的理想,但是对待仇人起来,无情得一批! 那么,自己怎么才可以让他去救陆文秀? 宿溪有点犯难。 她上回给侍卫丙和师傅丁留下的字条,是在商城兑换的煎服之法方子,在兑换时,修改了方子的属性,将字迹改成了崽崽的字迹。 ——所以才能留下信息。 但是除了兑换这些之外,她目前是没有办法写字条和崽崽沟通的。 或者,像是上回救师傅丁一样,直接留下一包药? 可是这么做,宿溪又觉得心不甘情不愿,她才不愿意白救陆文秀。 宿溪思考了一下之后,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 这天晚上,宿溪在陆文秀的房中留下了一个纸包,但是纸包里面却没有药。 除此之外,她还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张宁王夫人的画像,一张三叩九拜的图,以及一张城外树林的图,一并留在了陆文秀的房中。 翌日,整个宁王府便炸开了锅! 陆文秀二少爷屋子外头、院子外头都有侍卫在守着,连一只苍蝇也进不去,怎么可能有人能进去放东西?! 不止如此,宁王夫人还在二少爷房中连夜照顾呢,顶多小憩了一会儿而已,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两张图和一个药纸包? 莫非是那位神医? 现在京城有关少年神医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都快传成神话了,宁王夫人自然也一下子想到了。 她顿时一喜,还以为陆文秀有救了! 只是,为何这药包是空的,而且这画像这两张图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张图…… 她请来的府中文人不约而同地猜道:“这,这几张图连起来的意思只怕是,让您三叩九拜,去树林取药。” 说完那文人便不敢再说话,闭上了嘴巴。 而宁王夫人脸色刹那间铁青:“你这说的什么鬼话?!我堂堂宁王妃,让我三叩九拜?!给一个江湖郎中?!” 可是,床上的陆文秀咳血不止,昨日来的御医说,顶多再撑一日,便可能就一命呜呼了,甚至暗示她尽早准备后事。 宁王夫人思及此,脸色由青转白,手指掐进了掌心里。 …… 而陆唤这边清晨一起来,也听说了这件事。 那人如此做——是想要替他出一口恶气吗? 让堂堂千金之躯的宁王夫人三叩九拜,的确是能十足地折辱宁王夫人,令她成为京城的笑话了。 陆唤虽然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总会离开这宁王府,也知道自己会将曾经轻侮他的人踩在脚下。 但此时他脑中一心想的只是早日在京城中站稳脚跟、变得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届时再来秋后算账,他暂无心思与宁王府这些人计较。 而那人却好像比他更生气、更讨厌这些人。 不知为何,陆唤心里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这些年来,从来没人会为他的处境打抱不平,他也早已习惯独自一人咬牙强撑,对孤寂和冰冷习以为常。 他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有人会为他用手段去报复宁王夫人。 更没想过,有人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这一边。 虽然如此报复,手段有些幼稚,更像是孩子气般地刁难,可—— 可他心中仍是无法抑制地淌过一丝暖意,这暖意流过他冰冷眉梢,令他一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