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言第四
中原中也坐在偏远大陆的一家不为人知的咖啡馆里，拿着一张报纸阅读上面的新闻，偶尔用吸管喝着杯子里的柠檬水。 他之前在揍敌客使用的污浊直接把他们家的那座大山削平了一个头，海拔从三千多公尺降到了两千多公尺，迅速成为了全世界的头条新闻。 但愿奇犽不会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削了自己…… 中原中也估摸揍敌客家的那群人正满世界追杀自己，大概是没什么心思去追查奇犽和亚路嘉了——这也正是中原中也的目的之一。 奇犽的实力还太弱，不借助拿尼加的力量是不可能敌得过揍敌客家族的人的，所以中原中也才会主动留下来吸引火力。按游戏术语来说，就相当于是OT——把揍敌客家族对奇犽和亚路嘉的仇恨值转移到自己身上。 奇犽和小杰在救完亚路嘉以后就通过中原中也之前给的回数卷去了金·富力士那里，为此金还给他发了一长串的控诉短信，中原中也就随手回了两条贺电，把金气得够呛。 他现在暂时还不打算去寻找小杰和奇犽，且不说揍敌客家族的追杀也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自己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的。而且中原中也也相信以金的靠谱程度还是会保护好那几个孩子的。 中原中也喝完柠檬水后，将报纸放下的同时装作不经意地往玻璃窗外瞟了一眼，几位穿着黑西装的女性们靠在小巷的墙壁上，正小声朝耳机里报告着什么。 揍敌客家族找人的速度真快啊。 恢复记忆以后，中原中也不仅过去的实战经验都有所恢复，对杀气的感知力也有进一步提升。 中原中也认出来巷子里的黑西装女性们都是隶属于揍敌客家族的管家，那些管家们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是敌不过中原中也的，所以就一直在暗中追踪着他，时刻把他的行踪动向报告给主人。 再不离开的话，伊尔迷等人恐怕马上就要赶过来追杀自己了。 中原中也无意继续战斗，所以他一直都是在世界各地躲避着，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二个小时，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就迅速换个地方。 他站起身来，去了咖啡厅内部的卫生间里。卫生间空无一人，中原中也走进一个隔间里，将一张回数卷按在墙上，发动功能前往了下一个地方。 贪婪之岛里带出来的回数卷一套有一千张，每张可供一个人去一个地方，是个很好用的道具。中原中也现在还有九百多张，躲避追杀绰绰有余。 报纸发行后没多久，中原中也就收到了奇犽的三连短信。 【西索受到我大哥的委托，早上就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还好小杰的爸爸和他谈了一下，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西索居然同意不追杀我们了。所以我们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 【等下，我刚刚看到报纸了，怎么回事，你居然把我家山头轰没了？？！！！】 【难怪直到现在我都没看到一个揍敌客家的人出现，敢情是全都去追杀你了啊。真的没问题吗？应付得来么，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揍敌客的力量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对抗的。我和小杰都会想办法帮助你。】 言语之间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中原中也反而有些不大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把奇犽的家破坏成了这样。他点开回复页面，输入了一段文字。 【没问题，不用担心我。这几天你们尽量待在金的旁边，我过两天就去找你们。】 说实话，揍敌客家族派出来的管家们并不会对中原中也带来什么困扰，充其量就是他们的追踪能力比较强了点，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能找到他的所在地。只有席巴和桀诺这种级别的才是值得一战的强者。 过去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的时候，因为首领太宰治的铁腕统治手段，常常得罪无数国内外的黑手党势力，暗杀情况屡见不鲜。暗杀者当中有不少比揍敌客家族的管家实力更强、经验也更丰富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于港口黑手党的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之手。 也因此，敌方阵营也渐渐流传起了一个说法，要想杀死太宰治，就必须要从中原中也的尸体上跨过。 作为曾经名震全黑手党的“双黑”之一，作为首领太宰治唯一的贴身护卫，中原中也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过去中原中也曾遇到过无数次凶险的情况，而且往往都是太宰治作死激怒了敌人，导致对方决定背水一战，拼上己方的全部性命也要杀死太宰治。 中原中也记得曾发生一件事情。那时候的太宰治还不是首领，他们奉森鸥外首领之命去执行一个凶险的任务。中原中也被难缠的敌人绊住了脚，导致被迫与太宰治分开了一会儿。敌人没有放过双黑被分开的机会，更加步步紧逼，将孤身一人的太宰治逼到了顶楼。 当时太宰治就站在高楼的边缘，身后是一望无垠灯火通明的城市，前方是一群一致拿着手/枪对准他的敌人。他孤身一人，身上没有携带枪支等任何武器，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坦然自若，仿佛对目前的危险处境一无所知似的。 这个黑发青年披在肩头上的黑色外套随风扬起，宛若死神降临，只消轻轻一挥手上的无形镰刀就能轻易收割如草芥的性命——刹那间，在场的所有敌人都不约而同地忽然这样想到。 怎么可能呢……对方现在只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武器，还被逼到了高楼边缘，前方是一排枪洞，后方是深不见底的高度，无论哪种情况，那个太宰治都不可能会逃出生天。 敌人们自我催眠地这样想着，手指紧紧地抵着扳机，然而额间却不自觉地冒出了一滴冷汗。 太宰治在敌人无数漆黑的枪洞面前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向后一仰，犹如轻盈的飞鹰一样消失在了顶楼视线范围内。敌人们被太宰治这无异于是自杀的行为弄得大惊，连忙跑上去往下看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为首的人才刚探出了一个头，额头瞬间就被一颗子弹贯穿，连痛苦的呻/吟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嗨。”原本已经跳楼的太宰治靠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原中也的身上，手上拿着的是从搭档身上摸出来的手/枪，枪洞正对着顶楼的敌人们。他笑眯眯地跟敌人们打了个招呼，手中扣动扳机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他的枪法十分精准，点射从来没有失误过。直到最后一个敌人死亡之时，弹匣里的子弹也刚好被打空。 敌人们已全部解决，于是中原中也就松开了一直抓着的绳索，绳索尽头绑着一个钩爪，正紧紧地勾着窗沿。下落的一瞬间，中原中也一脚踢碎了面前的落地玻璃窗，带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一同滚进了里面。 趴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中原中也被灰尘重重地呛了几口后，才愤怒地朝方才做出了疯狂举动的太宰治大吼：“你这家伙是笨蛋吗！万一我没能及时解决敌人把你救下来的话怎么办？！！” “啊哈。”太宰治竟然还有心情低低地笑了几声，“那也算是实现了我的自杀心愿。” “你想得美。”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救你了。被你这家伙碰到我连异能都没法用，还得自备绳索，真是麻烦。” “今天月色真美呢。”太宰治突然说。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发愣，继而转头看向窗外。 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夜幕中，透过玻璃碎块折射出了破碎而炫目的光芒。不知怎地，中原中也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天的月亮确实很美，是中原中也往后的人生中见过的印象最深刻的景色。时隔多年以后，中原中也站在港黑大厦的顶楼上，再一次仰头望起了那月亮，嘴里咬着一根香烟，烟头的位置上星火明灭可见，正簌簌往下掉着灰。 真是奇怪，明明是与当时一模一样的景色，然而却已经再也没有了当时的心境感觉。 大概是…… 中原中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连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因为当时一同与自己观赏月亮的搭档、或者说太宰治，已经不在了。 后来成为首领的太宰治再也没有做出过独身一人挑衅大量敌人的疯狂举动，他在暗地里处理完一切后事后，就把中原中也支开去了国外，在港黑大厦的顶楼上当着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面向后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恢复记忆的时候，连同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们也出现在了脑海里。 中原中也在心里轻轻一叹。过去作为双黑的搭档的时候，太宰治曾经是因为相信他会救下自己才会当着众多敌人的面前跳楼，可是为什么后来成为首领后，却再也不愿意相信他了呢？ 已经发生的事情中原中也并不想再追究下去，只觉得浑身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给太宰治的三天时限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中原中也订了一家豪华酒店。装修精良的房间里有一面阳台，落地窗前悬挂着鹅黄色的窗帘，流苏垂落在地板上。 最后十分钟的时候，中原中也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幕，那里同样有一轮皎洁的圆月。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有透过落地窗映照在地面上的月光。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中原中也终于开口了。 “还不出来么？” 仿佛是心有灵犀，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就藏在暗处盯着自己，却一直迟迟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给过他一次机会，然而对方却因胆怯而不敢把握。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最后十秒的时候，中原中也似是放弃般地合上了眼睛：“那么……算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与一把剪刀。 【断缘之剪 B-20】 【说明：用这把剪刀去剪不想再见到的人的照片，以后就会永远都碰不到这个人。由于会对相片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产生效果，请慎重使用。】 【断缘之剪】是他从贪婪之岛带出来的三张卡片之一，至于其目的……不言而喻。 落地窗外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撞碎了玻璃落地窗，直直朝自己扑过来，主要目的是为了夺走自己手上的照片与剪刀—— 最后一秒到了。 咔嚓。 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剪掉了那张照片。 下一秒，他就被扑过来的人影撞翻，沙发往后倒了下去，照片和剪刀都被甩飞落在地面上，手腕被对方死死地压住，竟一时挣脱不得。 “这时候知道怕了？”中原中也盯着突然现身并压在自己身上的尽显疯狂之色的黑发少年，漠然的语气之下隐约蕴含着一丝绝望，“我给过你三天的时间，为什么不肯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你竟然……你竟然……”太宰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发抖，他没想到中原中也的做法会如此决绝。他花了数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狗……居然想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哈哈哈……是啊，只要我走出这个房间，我们的一切关系就彻底断掉了，以后也永远不会再见面……这难道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中原中也讥讽地笑了几声，“你当初抛弃一切跳楼自杀的时候，不也在等同于与我断绝关系吗，这时候反而好意思来指责我？” “不可能的……你永远别想与我彻底毫无瓜葛……”太宰治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疯狂。 “看样子，贪婪之岛的卡片对你是起作用的？”见此，中原中也淡淡地说。 这可真是罕见，拥有无效化异能力的太宰治居然也会有不会受其影响的道具，否则方才他自己用【断缘之剪】的时候太宰治就不会有如此激动的反应了。 中原中也还想接着说什么，对方接下来的举动令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太宰治突然俯下身吻住了他。 说是吻也不恰当，因为那个举动完全没有温情可言，只有像原始野兽一般的撕咬。中原中也的嘴角被对方的虎牙磕到，瞬间就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流了出来，又流连于双方紧贴在一起的唇间，使得这个吻变得血腥无比。 中原中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实际上过去还是首领与干部的关系的时候，他们曾不止一次接过吻，甚至也发生过超出一般上下级的关系。然而当时的他们都未曾亲口承认或表达过与对方的感情，只有直到一方死亡的时候，另一方选择了为他战死，以那种隐秘的方式宣泄出了深藏在心底里的那份从未展露过分毫的爱。 【挚爱的人死去之时，我不得不杀死自己，除此之外，别无所求。】① 直到对方松开他的嘴唇的时候，中原中也才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他擦了擦嘴角，发现手上满都是被对方咬出来的鲜血，继而瞪了一眼对方并狠狠地骂道：“你有病啊！？” “有病又如何？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中原中也直直地盯着太宰治那双因房间光线昏暗而显得接近于漆黑的鸢色眼眸，丝毫没有被对方的举动惊吓到，“跳楼自杀的时候，你可有曾后悔过？” 太宰治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慢地回答：“……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中原中也将头别过，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太宰治又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与你一同殉情。” 中原中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的太宰治。 在他的印象中一向运筹帷幄的太宰治，在此刻居然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我在那之后想过无数次，要是那天自杀的时候带上你就好了，也许我们就现在就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了。你死后我一直在寻找你，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啊，中也。我找了你很多年，找过无数个世界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可是你居然……你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剪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了，冷静点。”中原中也每当说话的时候嘴角就会抽疼一次，令他在心里暗骂了对方无数次，总是说自己是他的狗，也不知道谁才是疯狗。 “你不妨看看我剪的那张照片？” 这时候太宰治才想起来这码事，他急忙翻过那张被剪成了两半的照片，对照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才愕然地发现，中原中也剪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一群人。 ——是除了奇犽和亚路嘉以外的揍敌客家族的所有成员。 太宰治当场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引用自中原先生的诗作《春日狂想》，原句详见本文第七章作话。 —— 以前一直都是哒宰驴中也，现在中也终于驴了一回哒宰了啊哈哈哈。 真断绝关系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话说上一章居然有这么多人猜怀孕石，你们是魔鬼吗！！ —— 感谢鸠小天使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