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赵立勋
佛光与金焰对撞，梵音和风铃交织。
青玉塔顶层，两股伟力碰撞，黑暗空间寸寸龟裂。
张凡海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佛像底座上，脸色沉了下去。
“百年来，织命楼未曾干涉现世。”
佛像双眼微睁，宏大的声音在塔顶层层回荡。
“夙九璇，你过界了。”
狂暴的气流横扫四方，将命女的金发高高掀起。
“张宰道。”
她声音空灵，却盖过了漫天梵音。
“这百年来，你却没闲着。”
嗒。
灯火中央若隐若现的金影，又向前迈出一步。
“过界......又如何？”
嗒。
嗒。
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凡海脖颈青筋隐现。
当命灯在眼前燃起，他才真正明白，为何五族行事，总要刻意避开那座黑金阁楼！
她明明还被锁在织命楼里！
眼前，不过是借命灯穿透虚空而来的一道投影。
可塔顶的黑暗，现世的空间，竟在两人的碰撞下不断哀鸣！
阈值！
当世，切实现身的第三位极境生灵！
“我以为，青玉塔和黑金阁楼的默契，不会这么容易打破。”
佛像脸上属于慈悲的弧度，开始一点点向反方向弯折。
原本神圣的面孔，慢慢变得陌生。
下一秒。
佛光彻底盖过了金焰！
梵音的颂唱淹没了风铃！
整个青玉塔顶层，被刺目的金光吞没！
就这一瞬间。
张凡海的身体布满裂痕，随即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积木，被一股伟力强行塞入空间的缝隙！
......
青玉塔外，无尽高空。
第一区的苍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
无数细小的积木从虚无中涌出，从头颅开始，飞速拼凑出张凡海的身体。
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
张凡海站在原地，却半步不动。
他刚拼凑完毕的双腿，踩在了一片竹海中。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一望无际的翠绿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张副部长。”
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根本分不清方位。
张凡海面无表情，一点点扭头。
身侧十几米外，竹海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穿陈旧布袍的老妪走了出来。
竹婆婆双手揣在袖口中。
“别来无恙。”
......
裁决院。
金属碰撞声伴随着一道清晰的脚步，在黑暗长廊中回响。
墨垠押着一个戴着手铐脚链的囚犯，在幽暗的通道里前进。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分钟后，前方终于响起了另一道脚步。
“墨垠？”
人还未露面，声音先飘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身穿裁决官长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迎面走来。
来人四十出头，面容圆润，天生一副笑脸，看着就让人亲近。
“夏澜检察长承诺明天日落前粮食必达。”
赵立勋笑着走近，语气里满是赞叹。
“而且态度那叫一个好。”
“还得是你亲自出手啊。”
墨垠停下脚步。
他没理会对方的吹捧，只是扫了一眼空荡的长廊。
“赵立勋。”
“这三天，裁决院可好？”
赵立勋摇头，笑容不变。
“一切如常。”
他打量着墨垠乱糟糟的头发，破损的长袍，以及袖口沾满的灰土。
“不过，看来说服夏检察长的过程，倒没我想得那么轻松。”
墨垠不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立勋也不觉得尴尬，视线自然转到了前方的囚犯身上。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微抿，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
“怎么还从夏澜辖区，抓了个囚犯回来？”
赵立勋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能让你亲自抓捕押送......”
他仔细看了看囚犯被锁死的手脚。
“这家伙犯什么事了？”
“毁坏农田。”
墨垠的回答简单直接。
赵立勋一愣，随即反问。
“毁坏农田？”
他指了指囚犯，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可思议。
“那不直接弄死，还费这么大劲带回来？”
墨垠目光没有半点波动。
“上次去研究院时，李研究员叮嘱我帮他找的耗材。”
听到李研究员四个字，赵立勋眼神微微一闪。
“原来是李妄要的耗材啊，这事儿巧了。”
他立刻笑着伸出手。
“这几天你们辛苦，就我闲着。”
“我替你走一趟吧。”
墨垠没有说话。
他直接翻开了手中的真实法典！
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赵立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被法典吸引，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血？
第七区之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垠的法典，怎么会染上这种程度的血污？
“人，你替我送。”
墨垠的声音冷硬，一步步逼近，法典上的血腥气几乎糊在了赵立勋脸上。
“好处，是不是也想替我拿？”
长廊里的空气瞬间降温。
赵立勋看着墨垠冰冷的眼睛，又看了看染血的法典，笑呵呵地收回了手。
“说笑了。”
“既然是李研究员的委托，我哪能抢你的功劳。”
他侧过身，给两人让开一条路。
墨垠没有迟疑，提步向前。
走出两步，身后铁链却没响。
囚犯还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赵立勋的脸。
“看什么？”
墨垠回头，一脚踢在囚犯身后。
“走！”
囚犯踉跄了一下，拖动着沉重的脚链，慢慢朝前方走去。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拐角。
赵立勋站在昏暗的长廊中央，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和善的笑脸再度浮现。
“耗材这事，急不得。”
“谁知道他们的实验，什么时候能成？”
声音远远传进黑暗深处。
“一路辛劳，但也别这么大火气嘛。”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赵立勋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凝固。
突然。
他的两颗眼珠，在同一时间分别看向了左右两侧！
赵立勋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嘴角抿成一条细线。
“注意安全......”
“墨裁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