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地狱游戏7
当被恐慌笼罩的一天再度过去,晚上八点钟, 别墅大门封锁, 围坐在桌边沙发的人,只剩下了九位。 他们即将投票选出今晚被关进铁笼的献祭者。 “大家也看到了,昨晚郑先生没了。”金蔺依旧是最先发言的人, 也许是职业缘故,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节奏的感觉, “我想各位应该还没忘记, 郑先生身上无明显伤痕,眼镜和衣服都很整齐, 只有脖子上的指痕和那个针孔,显然没经过剧烈打斗——这就说明猎杀者的实力是可以压制住他的, 对此,我更倾向于对方是男性。” 冯念歌小声说:“可男性一共有五位,金先生也包括在内。” “你傻逼啊?”关晨不耐烦道, “他要是猎杀者,还能在这积极分析?” “那也不一定啊。”乔淮忍不住反驳, “越是猎杀者越要带节奏混淆视线, 这就跟玩狼人杀, 狼人跳预言家一样,是常规玩法。” “昨天晚上都死人了,你他妈还在这狼人杀狼人杀的,我看你是不是想下一个被杀?” “……” 乔淮瞥了关晨一眼,不说话了。 金蔺见场面重归沉默, 复又不紧不慢地补充:“即使有五位男性,作案的成功率也是不平均的,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考虑体力更占优势的玩家,否则对方要怎么做到在洗手间里迅速杀掉郑先生,又没有发出任何异常动静的?这种快准狠的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松完成的。” “综上所述,我认为乔先生的可能性稍小一点,毕竟他年纪轻,也瘦弱,以他的手劲儿,不一定能掐出那么深的指痕——当然,我也不是,我是律师,擅长用智商解决问题,平时也不爱健身,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自认不是郑先生的对手。” 楚缨冷冷抬眸:“你的意思是,猎杀者就从他们三个之间产生了?” 她指的是裴翊、齐霁和关晨。 金蔺微笑:“我觉得关先生的可能性也很小,尽管他身材魁梧,但从今早他看见尸体的反应上判断,他大概率不是凶手,我做了这么多年律师,见过无数嫌疑人,寻常人很难骗过我的眼睛。” “当然不是我!”关晨道,“我今早一见尸体都要吓死了,我他妈哪敢杀人?” “你不敢杀人,难道我们就敢了?”齐霁脾气好是好,可也不代表能任由别人把脏水往自己脑袋上泼,他神色渐沉,“这种没有证据的推论毫无意义,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撇清自己的嫌疑。须知猎杀者是压制性武器的,他并不需要体力有多强,只要能暂时吸引郑先生的注意力,趁机用毒针扎中对方的颈部要害,毒性当场发作就能致人死亡,哪怕是女性也完全能够做到。” 金蔺侧眸看向他:“原来齐先生的口才很优秀,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齐霁波澜不惊:“哪里,要论口才这方面,我比起金律师可是差远了,律师这一职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本事,相信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耳闻。” “齐先生这是在人身攻击我?” “不,我只是在正常反驳你的观点。” “带节奏找猎杀者这种事,是很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裴翊环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沉声开口,“你们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猎杀者是谁,就算确定了,谁能保证晚上另一名猎杀者不会作案?更何况普通犯人除了要找猎杀者,也该考虑考虑拼图的问题,第七夜最多只能产生两张完整的拼图,你们难道不担心现在场上拼图的数量么?” 关晨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是故意在转移视线,我看就是你杀的人没错了,你看起来杀人就轻而易举。” 裴翊冷冷道:“相比起你胡搅蛮缠、逻辑混乱的讲话方式,我认为自己的观点更有道理,明白人都该想想。” 李惠君左看右看,满脸困惑为难:“你们都各有各的理,我该听谁的?” “霍小姐。”冯念歌小心翼翼地问霍银汀,“你有什么意见吗?讲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霍银汀正低头撕着巧克力,闻言抬眸,似笑非笑。 “我认为今晚应该优先把拼图较多的玩家关进去,一来可以保证他的安全,让他不致在夜里被其他觊觎拼图的玩家杀掉;二来也可以收掉他的拼图,令场上形势重新洗牌——这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办法。” 冯念歌托腮沉思:“其实很明显……金律师现在是拼图最多的人?” 单是她自己,就看见好几次金蔺把拼图碎片塞进口袋的情景了,金蔺真的很会说,也很会找。 “你放的什么屁?”关晨瞪眼呵斥,“猎杀者都这么明显地摆在这了,就是姓裴的,你还能被带跑偏?你没看这女人一直帮他?” “我帮他什么了?”霍银汀慢条斯理道,“你才是反应最强烈的?你要跟金律师锁死的心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结盟得这么明目张胆,也就是说我可以同时怀疑你们俩的身份了?” “你扯淡!” “行了,八点五十了。”楚缨每次都做终结话题的人,因为投票纸要从她的画板上产生,她照旧把画纸撕成九等分,分给众人,“投票,随便投谁。” 于是这群心怀鬼胎的人,均不再开口,各自开始在画纸上写名字。 九张同时写好,塞进纸巾盒,由距离最近的乔淮统计票数。 统计结果是,五票金蔺,四票裴翊,以公开形式展示。 关晨认得冯念歌的笔迹,她投的是金蔺,只差她那一票。 他怒火中烧,猛地反手甩了她一耳光:“你他妈就是不听我的对?!” 冯念歌捂着脸,忍泪反驳:“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明明也有自主投票的权利!” “……你!” 眼看着关晨扬手还要再打,霍银汀一把将冯念歌扯起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不是你今天早晨被尸体吓到差点喘死的时候了?” 关晨恼羞成怒,才不管什么打不打女人的,扑过来就要揪她的领子,结果被她直接一脚,又稳又狠踹中了腰部以下,顿时疼得跪倒在地。 裴翊、齐霁和乔淮见状都围了过来,三个男人看着他,均目露鄙夷。 “希望关先生能稍微收敛一点。”齐霁道,“这么丢脸的事情,下次别再做了。” “……” 另一边,楚缨正在把铁笼的大门打开,金蔺在走进去之前,把自己的七片拼图掏出来,全部给了她。 她是他选择赠送拼图的玩家。 “肯定会有重复的,但你凑一凑,没准能凑成完整一张。”他低声笑道,“祝你好运。” 然而身处这样危机四伏的别墅内,谁又能有真正的好运?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二下,霍银汀走回房间,发现关晨还在三楼的走廊里逗留,他试图扒开那些古怪的壁画,察看后面有没有藏着拼图。 这人找拼图的积极性,似乎更加高涨了。 她没搭理他,关上了7号房门,自行去洗澡休息。 别墅正式熄灯,只有走廊里微弱的灯光还在亮着,如同幽冥鬼火。 就这样到了后半夜,安静的气氛突然被天际一声惊雷打破,暴雨降临了这座荒岛。 雷电交鸣,盖过了别墅内一切可疑的声响,可以想见,如果想要干点什么,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霍银汀从睡梦中被惊醒,她披头散发坐在床边,恰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她的脸。 或许她拿了猎杀者的角色,就应该动手,就像先前杀郑斐的另一名猎杀者那样。 否则情势始终都很被动。 她掀开床板,从暗格里取出了那把左轮手枪,准备出门打探一下情况,谁知刚一打开门,忽然有人迎面跑来,慌慌张张撞在了她的门框上。 “……霍小姐!” 是乔淮。 敏锐自卫的本能,让霍银汀险些直接一枪崩了他,还好她反应迅速,及时把枪塞进了宽大的睡袍口袋里。 她揪着乔淮的衣领将其扯进房间,随即重新关上了门。 这时天边又是一声炸雷,乔淮捂着耳朵,猛地跌坐在床边。 “你怕打雷?” “有……有点,从小就怕。” 霍银汀不太会安慰人,她摸了摸床头柜,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口水。” 乔淮接过,轻声道谢:“麻烦霍小姐了。” “不麻烦,在那之前你先解释一下,深更半夜怎么跑进我房间来了?” “是……是你把我拽进来的啊……” 好像的确如此。 霍银汀无语:“我是问,深更半夜你在走廊游荡什么?” “我没有,我本来是要去洗手间的。”乔淮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拧开矿泉水瓶盖,他很委屈,“谁知道走廊的灯突然暗了,有人朝我冲过来,我一时慌不择路往前跑,谁知道你屋门就开了。” “……” 霍银汀想起来了,刚才打开门时,走廊似乎真的没有亮光。 控制走廊灯光的电闸,就在楼梯口,如果想作案,谁都可以去动手脚。 她沉下脸色:“你认识是谁吗?” 乔淮茫然摇头:“就是因为光线暗,我根本看不清是谁,但是……” “但是什么?” “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猎杀者,是普通玩家。”他低下头,撩开了自己的衣袖,“因为凶器是刀。” 黑暗中,借着金属腕表的亮光,霍银汀隐约看见他的衣袖破了,手臂上一道带血伤痕,并不算深,从刀口的形状上判断,应该就是厨房里随处可见的陶瓷水果刀。 “你受伤了?” 这孩子可真够慢性子的,被刀划了到现在才说。 她站起身来,翻箱倒柜,结果还真在桌底下的小柜子里,找着了医药箱。 医药箱里的东西简简单单,除了纱布和酒精棉球,就只有一小瓶外伤药水。 她给他把伤口缠上,不禁蹙眉:“对方为什么要把目标指向你?你的拼图数量并不是最多的。” 按理来讲,目前拼图数量最多的,应该是被金蔺赠送了全部拼图的楚缨。 “但我也找到了不少拼图,一定有人看到了,而且……可能我看上去最好杀。” 霍银汀意味难明地笑了一声,她没说话。 半晌,听得乔淮又轻声问:“霍小姐,你认识邵晚枫吗?” 邵晚枫就是《地狱迷局》游戏的制作人,周青也正是因为邵晚枫的死,才设下了这个局。 这样看来,被邀请来的所有人,大概都和邵晚枫有点关系。 “……我认识。”霍银汀仔细回忆背景故事的内容,她尽量以原女主的视角来解释这个问题,“我的父亲曾跟邵晚枫打过不少交道,我也见过邵晚枫几面。” 所以在原女主的认知中,才觉得邵晚枫是个不错的人,并不像舆论攻击的那样偏执恶毒,故意用游戏引导抑郁症患者死亡。 “那霍小姐的父亲是……” “他叫霍安。” 此时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大作,乔淮下意识握住了霍银汀拿药的那只手,他疼得倒吸一口气,指尖冰凉,却并没有松开。 除了裴翊,霍银汀并不习惯跟其他异性这样亲密接触,她蹙眉,用力抽回了手。 乔淮自知失礼,连忙道歉:“对不起,霍小姐。” “没关系。”霍银汀淡定反问,“所以你今晚不打算回自己房间了吗?” “我……我担心那人还想对我下手……”他小心翼翼地问,“今晚我能留在这吗?” “能是能,但只能睡在地上。” “没问题!我睡在哪都可以!” 霍银汀走向柜子,随便找了备用的被子和枕头扔给他,而后转身上床,没再多说什么。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出口袋里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