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捉虫】
还以为快银所谓的想要“泡她”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结果居然相当认真——他实在是太缠人了，除了睡觉的时间之外几乎是时时刻刻耗在她的身边，就算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哪里拿着书在看, 他也会戴着耳机在旁边，或者飞速地奔跑来奔跑去, 一刻不消停。一旦她稍微表现出了没事干, 他立刻就跳出来，试图拉着她四处溜达。 ……什么毛病啊, 这人？ 被缠得烦了, 楠子一度想要变回“齐木楠雄”的样子，告诉他自己实际上是男性——然后好好地欣赏一番这家伙被雷劈的表情，以报他让自己不爽的仇。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怎么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暴露身份, 报复的事可以往后搁一搁。 楠子暂且心中给皮特罗记下了一笔。 “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自己的事？” 皮特罗百无聊赖地嘴里嚼着口香糖, 闻言把戴着的耳机摘下来，眨眼间又去洗手间用水把有些乱的发型整理好，务必让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眼中看见的事自己最帅气酷炫的形象：“我没什么自己的事可以做啊。” ——原来是闲的。 楠子了解了，又问：“你不和其他人一起上课？” “哦哦, 还没说过吗？跟你一样, 我其实也不是这里的学生。”皮特罗挠了挠头, “就是，我姐……哦，她也是个变种人，而且特别厉害, 她说她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确认，因为带着我太碍事了, 所以把我扔在这里就一个人走了。” 哇哦。 真是干脆利落，楠子心里给这位“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在她不甚清晰的印象里，记得快银和红女巫——就是皮特罗的姐姐，他们两个的父亲是x战警相关作品里非常重要的角色，x教授亦敌亦友的对手，万磁王，是个很强大变种人。 所谓要去确认的“重要的事”……说不定就是这件事。 想到这里，楠子循循善诱：“你就不好奇你姐姐是去干什么吗？” 少年，有这个时间在她身边打转，还不如提前去认个亲。 “不不不，你不知道我姐的厉害。”谁知道，皮特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让我留在这里，要是我自己偷偷追上去被她发现的话，会死得很惨的。” 死当然是不会的，不过他姐有各种手段让他吃不香睡不好，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 “而且？” “……” 他自以为隐蔽地偷看了楠子一眼，又快速地扭过头，扭扭捏捏地说，“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呢。” “……哦。” 楠子并不想说话。 …… 这样过了两天的时间，楠子彻底忍无可忍了，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她干脆借口要给身体和能力做检查，躲进了x学院地下的实验室。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个借口。 “我就和查尔斯一样，叫你楠子小姐…。” 说话的是汉克·麦考伊，一个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实验员的白大褂，看上去文质彬彬、相当和善的文职人员——如果忽略他狰狞的野兽外表的话。 虽然这几天和楠子见过了几面，不过之前都是和查尔斯在一起，面对面单独谈话还是第一次。 汉克推了一下眼镜，好奇地说：“我从查尔斯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和我们这些变种人的情况不一样……冒昧地问一声，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能力呢？” 说完，他又担心不妥，补充了一句：“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我向你道歉，请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就好。” ……倒是没什么难言之隐。 楠子看了下全身的皮肤和毛发都是蓝色的“野兽”——这同样是他的变种人称号，好，至少在这里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外表。 不过……“该怎么说，因为人物设定吗？” “什么？”汉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 在他过去生活的那个平静的世界里，像他这样拥有着强大超能力的屈指可数……好，应该说只有他一个，为了不被全人类关注还有研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超能力的事情。 然后……在世界发生了莫名的融合之后，其实这些顾虑已经没什么必要了，毕竟他再特殊也特殊不过一个披着鲜红披风、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帮助人类的外星人。 楠子于是回答：“个人习惯。” 没错，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她并没有那么严格保守自己超能力秘密的理由了，只不过过去十几年的习惯让她继续这么做而已。 她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汉克显然对于她这样的回答有些接受无能，不过两人连熟人都算不上，他当然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好，让我们来做一些基础的测试。” ……半个小时之后。 楠子躺在实验台上，侧头，汉克站在旁边的电脑前，紧锁着眉。 “很奇怪……” 他满脸地疑惑不解，喃喃念着，“在收集得到的数据上来看，你的身体数值在放松的条件下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但是……” 他征得了楠子的同意之后，拿了边上的一把小锤子，使劲地朝着她的手臂敲了下去。 “噔”地一声金属碰撞声响，就算是力量远远超乎常人的汉克都手掌一麻，差点没有抓住手里的小锤子。 “你瞧。”他倒是不在意，一边甩了甩手，示意楠子看屏幕上的数据。 “在我使劲敲下去的一瞬间，你的肌肉强度——仅仅这一部分的——突然升高到一个很微妙的数值，刚刚好能够抵抗那一下的冲击……我想请问一下，刚刚那一瞬间是你在刻意控制吗？” “……不，事实上，我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汉克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你有那样的肌肉密度的话，体重应该是远远超过现在的，然而现实是你的体重相对于身高来说还有些轻……” ——如果知道了她的身高体重都是本人刻意调控之后的结果，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对于这样的测试结果，楠子早有准备了，她坐了起来，尽量轻手轻脚地把身上的金属贴片摘下来——幸好，这次力道控制得不错，没出什么意外。倒是汉克，看到她的动作，眼前一亮。 “对了，怎么忘记了‘那个’呢！” …… “这台机器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测试力量的，纯粹的托举力量，就连超人也曾经在我们这里进行过测试。” 汉克带着楠子到了测试的区域，头顶上是个看起来像是打桩机的桩子一样的东西，他退到了一边，在仪器上设置好了各种参数。 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楠子要测试的重量，汉克一回头，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楠子用一只手很轻易地把“桩子”托了起来，转过头，无辜地看着他。 “……” 汉克张着嘴，一脸惊悚地看了看楠子，又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确定自己在设置数值的时候没有少输入几个零…… “我觉得没有继续测试的必要了。” 汉克苦笑着说：“这已经是最大载重了……从你之前的力量表现来看，就算可以举起，也不可能这么轻松。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上限对于你来说根本不存在，只要你想，随便多么重的东西都可以轻易举起一样。” “是吗？” 楠子疑惑地握了握手掌。 没什么感觉。 “根据刚刚的测试，我对你的能力问题有了一个猜测……” “□□力量应该是控制得最好的一项，因为每时每刻都在“练习”，但是根据你自己的说法，你的力量控制却意外得糟糕，这是不合常理的。” ——事实上，她觉得超能力者本身就不是什么合乎常理的存在。 汉克沉思了片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力量事实上是不存在上限的，只是你平时潜意识里把自己的力量控制到刚刚好的程度，遇到一些不熟练的事情，你潜意识就认为自己可能会控制不好力道，所以你的力量就会瞬间增强到你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不，这也太唯心了。 意思是她的超能力其实全都在自己潜意识的控制之下的？ 楠子看了一眼眼前的“打桩机”……好，在不清楚它的实际重量的情况下，它给她的感觉确实和一个普通的重物没什么区别。 “我们再做个实验好了。” 碰上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情况，汉克研究人员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忍不住兴奋地搓手，征求楠子的意见。 “你除了平日里时时刻刻在用的能力之外，运用最熟练的一个能力是什么？” 楠子沉默了两秒。 “时间穿越。” “原来是时间……什么？” 汉克一脸错愕：“你你你说的时间穿越……是我理解里的那个，呃，能能能够穿越到过去那个？”还是他理解错了？ 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楠子一脸“有什么问题吗”的淡定自若。 “抱歉，让我冷静一下。” 汉克捂住脸，背过身拼命深呼吸。 ——这不科学！ 他心中的小人在拼命抱头。 至于楠子，在想到这个超能力的同时，脑海中已经下意识地运转了一遍…… 汉克终于整理好了心情，回过身的同时说：“时间类的能力还是太危险了，暂时不要实验……诶？” 刚刚楠子还在的位置，现在已经没人了。 “楠子小姐？” 此刻的楠子……哦不，是齐木，他站在了一处繁华的街道，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一脸懵逼。 似乎……是依然不太能好好控制的超能力在他念头一转的时候就擅自发动，把他带到了未来。 什么？问他为什么知道这里是未来？ 因为只要稍稍抬起头，就能在面前的广场大屏上清楚地看见现在的时间。 恰好是他之前时间的一年后，分秒都不差。 “……” 齐木面无表情。 所以说，这种智障一样的超能力到底哪里值得惊叹了。 他打算找个地方躲一下，免得自己这个非法入侵者被虽然哪个超级英雄逮个正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超人，毕竟这里是大都会，齐木认得这个中心广场。 然而，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负面情绪还有那种消极的氛围，让他忍不住皱眉。 怎么回事，这里真的是大都会吗？ 超人的城市？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在无数民众的目睹之下，氪星人卡尔·艾尔——我们大家熟悉的超人，已经死去了。他为了保护美国人民，死于‘毁灭日’之手…… 广场大屏开始播放。 在行走的途中听到这一则新闻，就算早就知道，大都会的平民们依然有很多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默默抬头看向了天空。 人间之神已经死去，希望的红披风再也不会降临。 有些人已经小声啜泣了起来。 “……” 齐木僵硬地转过头，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出现什么问题。 ……你在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