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势利亲戚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
自动门滑开，苏木大步冲进急诊大厅。
苏木快步穿过拥挤的走廊，朝着急诊留观室的方向走去。
刚才护士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但“强行霸占”和“推到过道”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刚一拐进留观室所在的走廊，苏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走廊一个正对着通风口的排椅上，苏晓披着旧外套，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她的左手背上连着点滴瓶，身子蜷成一团。
“晓晓！”
苏木冲了过去，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
“哥……你回来了。”
苏晓听到声音，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的笑容。
“我没事的，急诊科实在太挤了，里面空气不好，我觉得挺好的……”
刚下过暴雨，走廊风口处的温度只有不到十度。
在这里吹冷风，无异于是在慢性自杀！
苏木摸着妹妹冰凉的双手。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原本属于苏晓的36号病床位。
留观室内，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靠在摇起的病床靠背上。
他身上盖着被子，手里举着手机，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兴奋的笑声。
病床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陪护椅上。
她正削苹果，苹果皮削得很长，一直垂在垃圾桶边。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木的亲大伯苏建强和大伯母刘梅。
当年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查出重病。
苏木去大伯家借钱，苏建强不仅一分钱没借，还逢人就说苏木一家是“吸血鬼”。
如今，他们却衣着光鲜地出现在这里，霸占妹妹用来救命的床位！
苏木安抚地拍了拍苏晓的肩膀，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走进了留观室，站在了36号病床前。
“大伯，伯母。”
苏木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冷。
“这床位是我花钱挂号排来的，我妹妹正在咳血，她需要躺着输液。你们如果不急着抢救，请把床位让出来。”
听到声音，苏建强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他瞥了苏木一眼，发出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
“咳咳……哎哟，是小木啊。”
苏建强拉长了声调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两天吹了点风，头痛欲裂，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旁的刘梅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苏木一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就是啊苏木，你大伯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病倒了，这损失谁承担得起？急诊科的李主任可是你大伯的朋友，特意让我们先来这个空床位躺会儿的。怎么，这医院是你家开的？就许你妹妹躺，不许你大伯躺？”
“空床位？”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外面走廊。
“那是刚才你们趁着我妹妹去洗手间，把她把她逼到走廊上的！大伯，你只是个轻微感冒，我妹妹她……”
“行了行了！少拿你妹妹那个病来道德绑架我！”
苏建强不耐烦地打断了苏木，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木，大伯今天就作为长辈，给你上一课！你妹妹那个病，说白了就是个‘穷病’！”
苏建强坐直了身体。
“肺里的毛病，哪怕是良性的，没有个百八十万，根本治不好，还死赖在医院干什么？这叫浪费公共医疗资源！”
“你看看你，半年不见，混得像个叫花子一样。”
刘梅在旁边附和着，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要是你啊，早就带着那丫头回家等死了，何必在这儿丢人现眼，连累亲戚跟着沾晦气。”
回家等死。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苏木的心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真的很想一拳砸在苏建强的胖脸上，把他的牙齿一颗颗打碎。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面对这种无赖。
看着苏木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苏建强还以为这个没权没势的侄子被自己拿捏住了。
他得意地笑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小木啊，做人得认命，得向钱看。”
苏建强炫耀地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木。
“看到这根红线没有？这叫‘绿源科技’，昨天大伯刚听了内幕消息，砸了一百五十万全仓买进去，你猜怎么着？今天直接一个涨停板！”
苏建强的眼睛里闪着贪婪。
“就这一天，我就净赚了整整三十万！三十万啊，你打工十年都赚不到！这就叫资本，这就叫财运！”
“所以啊，穷就是原罪，没钱你就乖乖在走廊里蹲着，别来烦我，我明天还要盯盘呢。”
苏建强说完，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刘梅也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殷勤地用牙签喂进他的嘴里。
苏木静静地看着他们，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他突然觉得，对这种人发火，是一种极其愚蠢的浪费。
既然他们把金钱看作是凌驾于亲情、凌驾于生命之上的神明，那惩罚他们最好的方式，就不是肉体上的殴打。
“好。你们躺着。”
苏木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平静。他转身，径直走出了留观室。
“切，我还以为长脾气了呢，还不是个窝囊废。”
身后传来刘梅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苏木充耳不闻。
他回到走廊风口，从旁边借来一把折叠陪护椅，把妹妹扶了上去，让她能稍微半躺着舒服一点。
“哥……对不起，我又让你受委屈了。”
苏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委屈？不，哥不委屈。”
苏木半蹲在折叠椅前，双手捂着妹妹冰凉的小手，轻轻哈着热气。
“晓晓，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只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我们不跟畜生讲道理，因为我们有更好的办法处理他们。”
苏木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锁定了躺在36号病床上的苏建强身上。
熟悉的嗡鸣声在大脑深处轻微响起。
在苏建强的脑门正上方，跳动着一团金黄色的虚拟代码：
【目标：苏建强】
【身份：刻薄亲戚/资深股民】
【状态：近期投机暴富 / 极度贪婪 / 盲目自信】
苏木看着那团金光闪闪的代码。
“你刚才说，这叫财运？”
苏木露出一丝丝冷笑，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五指微张，遥遥对准苏建强头顶的方向。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我就让你看看，当神明收走你的财运时，你会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