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气逐渐回暖, 可夜里还是很冷。 霍汌跪在东宫外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处有些发疼, 没有见到太子, 他便不准备离开。 进去通报的太监出来道：“安公公你回去，太子殿下今夜不想见你。” 霍汌道：“劳烦了。”却并没有准备起身离开, 而是依旧跪着。 那太监无奈摇摇头，也就只好先不管他，又独自进去了。 心中嘀咕着, 不知道太子的病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 那太监也不敢多加猜测, 只又匆匆进去。 东宫的大门被虚掩上，发出一声轻微沉闷的响声。 霍汌面上毫无变化，清澈的眸子里依然如斑斓的夜空, 似星河落在里面。 他微垂头, 长睫毛落下来, 轻搭在下眼睑上方, 鼻梁高挺, 嘴唇自带一层好看的薄绯色。 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 所以让人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让太子生气的事，以至于要深夜来跪在这里？ 其他宫都早已静悄悄, 太子也早早闭上了眼就寝，却始终无法睡着。 进来的太监小心地将榻前帘子拉好，又吹灭了几盏灯, 然后在帘子外守着。 听到一切安静下来, 李遂华却又睁开了眼。 说了不见, 可他自己却又始终无法放下。 担心那人有没有离开，他会不会冷？ 外面始终静悄悄，连太监跟宫女走动的声音都没了。 李遂华脸色苍白，手指握起来，那一幕在他眼前浮过，始终无法接受。 他是太子，为什么偏要因为这样一个人而如此难受？ 那人仔细想来，也不过如此。 可即使让自己这样想着，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突然费力从榻上起了身。 外面平静的夜，忽然一阵寒风刮过。 从没有关好的门窗里进来，拂起帘子。 迎面而来一阵冷意。 李遂华瞳孔缩了一下，骤然从榻上下来，由于太久没有进食，他体力不支，一时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 帘子外的太监听到声音立即进来，惊慌道：“殿下！” 李遂华唇色发白得更加厉害，眼窝也有些深陷，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太监，问道：“那位安公公，他走了么？” “这个……”太监有些迟疑，算算现在的时辰，跟如今的天气，有些不确定地道，“许是走了。” 太监深知，太子之前跟安公公关系十分亲近，如今突然这样，也许是安公公做了什么让太子生气的事，但太子是个宽度的人，他现在可能是已经饶恕安公公了。 太监道：“那奴才现在再出去看看，然后回来禀报殿下。” 太监说着，便要将太子先扶回榻上，然后自己立即出去瞧。 可李遂华却突然推开了他，不顾自己还站不稳，脚上靴子也没有穿，就朝着外面跌跌撞撞走去。 太监一愣，眼角抽搐：“殿下！” 慌忙起身，拿过太子的氅衣，小步跑着跟出去。 此刻，东宫里的宫人们大都去睡了，所以院中清静，只有寒风刺骨。 李遂华眼底有些阴冷，嘴角冷笑。 他感觉不到脚底下的冷，即使脚踩在石阶上也毫无感觉。 手指推开了宫门，说不清自己是期待还是不期待那人在宫门外。 可是在看到的那一刻，他却还是突然心脏收缩不止，跳的频率也快起来。 无比嘲讽也唾弃自己，为何还要出来？ 霍汌听到宫门被推开的声音，也抬起了头，看向他，目光中清浅，道：“殿下。” 李遂华咬着牙，额上有些青筋微冒，他想让自己转身离开，或者就这样保持着此刻的距离。 可脚上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手指抚摸着那人的脸，光滑如玉，明眸皓齿，再多的绝色，都比不上这一个。 他一边冷笑嘲讽自己，一边却又吻了下去。 “阿汌，你回来，本宫就原谅你。” 李遂华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霍汌身体不知道是因为长久跪地，还是此时的心情作祟，变得十分冰冷。 李遂华吻着他，一边又将人紧拥在自己怀里，恨不得将身体上的温度都传递过去。 开始心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此时才出来？ 身后追出来的太监，手中拿着太子的氅衣，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呆愣不知所措。 他之前只以为太子跟这位安公公走得近，大概是因为安公公相貌好，脾气好，又是皇帝身边红人的缘故，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有这一层关系的原因。 他不敢太去看，不能过去，又不能走开，只好遮着眼僵硬站着。 他是太子最贴身的太监，这件事当然也是不能给任何人说，一旦被人知道，第一个被杀头的就是自己。 夜里越来越冷，霍汌身上却渐渐暖起来。 李遂华放开他，回头对身后的太监道：“氅衣拿过来。” “遵。”太监忙不迭地将氅衣拿过去，想直接给太子披上。 李遂华却伸手接过来，他将衣服裹在了霍汌身上，将人从地上扶起来，眼中的阴冷早已经不在，变得柔和道：“随本宫进去。” 霍汌眸中微微有些起伏，手指轻握，低声道：“是。” 回了东宫里，寝殿中温暖。 李遂华褪去霍汌身上的外衣，要他与自己一同躺在榻上，将人轻揽进自己怀里。 帘子又被拉下来，太监守在外面。 帘内，榻上的两人身体隔着柔软的布料相接触着。 李遂华闭上了眼，手指箍在霍汌腰间，牙齿落在他后颈上。 但最终却仍是舍不得咬一口，只将他安稳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