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比想象中糟糕
从A市到B市,高速不间断的开车也需要14个小时以上。 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池念欠下的赌债,每个月每年都有最低还款额度,光是利息一年就有几千万。 池念现在全部家当都已经变卖,可以说一贫如洗。池晔虽然培训学校估值还算可以,但是手里的现金也就一千多万。房子、还有商铺,他走之前托了王斌去卖,但是也仅仅够支撑三个月左右……如果没有其他资金来源,池念接下来就会上失信人员名单。从此被拉入黑名单。 这样的话,不消说以前的污名无法洗清,还会更加糟糕。 那么钱从哪里来? 池晔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谭天和的遗嘱……可是问题是,谭天和真的会给池念留下足够的钱吗? 也许谭天和的儿子谭飞航知道点什么。 池晔给何芸去了一条信息:【有谭飞航的联系方式吗?】 很快的何芸在微信上发来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是谭飞航的微信,另外一个是秘书苏晓的微信。 何芸:【念总,听说谭总特别忙,基本不怎么聊微信,实在不行了您和他秘书苏晓联系下。】 池晔抽空加了一下。 苏晓很快通过认证,谭飞航那边则毫无动静。 一直到抵达第二个服务区,谭飞航都没有通过他的验证。 他把车停好后,给苏晓发了一个信息。 【苏秘书,请催飞航加一下我微信。约个下周见面的时间。】 不愧是秘书,苏晓的响应很快。 【池先生,遗嘱的事情,谭总已经全权委托我参与。您也不用加他微信。他太忙了。】 是太忙,还是不想见? 池晔想了想,拿起池念的手机,把名字改了、头像换了,又去加了一次谭飞航,备注“合作方”。 他在高速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收到新信息,谭飞航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认证。 池晔一笑。 这时候的他像是池念更多一些,所以他做了池念会做的事。 他果断的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着,连池晔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抓得更紧了。 几秒钟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清低沉的声音。 “我是谭飞航。” 他是谭飞航。 池晔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因为这几个字而产生什么别样的感觉。 漫长的岁月早就让那点还来不及萌芽的情愫,跟着少年时代的他消磨在了过往记忆之中。时间久了,甚至不记得这个人的长相,还有声音。 可是这会儿的他,心跳还是慢了慢,呼吸还是顿了顿,手心甚至微微发汗。 那是极快的条件反射。 很快就被现实的思绪所覆盖。 快得连池晔本人都不曾察觉。 “飞航,你怎么不加我微信?”他熟稔且带了点开玩笑的意思问。 谭飞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更冷了:“你是哪位?” “我是池念——”他话音未落,谭飞航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再打过去,显示失败,对方用户已经将您拉黑。 池晔怔了一下。 他料到谭飞航这些年来负气出走美国跟池念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没想到谭飞航对池念的态度恶劣成这样。 他又试着加了几次谭飞航,甚至换了微信去加,谭飞航再也不买账。 【有谭飞航的电话吗?】他问何芸。 何芸过了几分钟回答:【没有。】 没有…… 池晔中途没怎么休息,也不怎么困,晚上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一大清早六点就出发了,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到了B市。 虽然谭飞航之前态度冷淡,池晔还是决定先去一趟求新集团总部。 外部的情况很容易搞清楚,但是池念在集团内部到底是怎么一个存在,不去看一看是真的不太清楚的。 等他停好车,进了一楼大厅,周围的人全部报以非常奇怪的眼神——像是不太相信池念竟然还好意思在求新集团出现。 一楼的大堂主管看到他,脸色复杂,已经出了服务台,小跑过来,勉强笑着问:“念总,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他问。 大堂主管连忙说:“没得事儿,没得事儿……就是听说好久联系不上您了,大家都担心着呢。” “飞航在吗?”池晔问。 “飞、飞航?”大堂主管怔了怔,“您是说谭总吗?” “还能有谁。” “这个……谭总他在楼上开会,您今天怕是见不到了……”大堂主管想了想措辞,“要不您先回去,我让苏秘书迟点和您联系?” 求新集团的总部有八层,而池晔被大堂主管直接拦在了一楼大厅。 连楼都不让他上。 池晔扫了一眼周围看戏的人的表情。 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他没在集团总部继续纠缠,跟大堂主管象征性的又聊了两句,果断转身离开了求新总部。 下一个目的地是星洋。 星洋传媒没有设在求新总部,而是在影视公司扎堆的某创意园区里。 他进入星洋的时候,那种旁观的冷眼一点没有比求新的少,更因为这个时间正好是传媒公司人来人往的高峰时段,更多的人看似不经意的围观和窃窃私语更多。 池晔甚至看到有人在偷偷用手机拍摄。 大概几分钟之后失踪多日的池念出现在星洋的新闻就会登上微博热搜。 他直接上了楼,打开电梯的时候,何芸已经在门口等他。 “念总,您回来了?” 池晔出了电梯,问何芸:“今天都谁在公司?” “艺人经纪部的徐姐在。”何芸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区走,“念总您要找徐姐吗?” “她多久没给我资源了,我找她干什么。”徐卿,池念的经纪人。 “黎总也在。”何芸说。 黎琛。 池念的手机里对他的备注是:星洋的二股东,主管投资部。 “还有谁?” “还有范总。”何芸道。 范立诚,主管艺人经纪、公关、影视策划。 “我见见范立诚。”池晔又往前走了几步。 “好……念总,范总办公室在这边。”何芸困惑的说,“您忘了吗,他的办公室在单独一边。” 池晔回头看她指的方向,神色不改:“哦,想事情,忘了。” 何芸领着池晔到了武觅波办公室外,武觅波的秘书连忙站起来拦人:“念总,何姐,范总正忙着呢……要不等我问问范总时间?” 何芸正要开口让秘书通融一下,谁知道池晔直接就越过了秘书。 “就几分钟。”他说着,已经推开了范立诚的办公室大门。 范立诚其实也没什么事,见池晔硬闯进来,知道是躲不过,只得让秘书出去关了门,等池晔坐下来后才问:“小念,什么事找我?” “我想问下公司对我下一阶段的安排。”池晔直接问。 “这种事,你问徐卿不就好了吗?她是你经纪人。”范立诚说完这话,按了呼叫器,对秘书说:“叫徐卿过来一趟。” 池晔抿嘴一笑:“我从徐姐手里,今年连个通告都拿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姐手里管着经纪部太忙,所以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范立诚点头:“确实,徐卿手底下好几十号艺人,资源不够分配。小念你也应该理解公司,通告嘛多给那些新人,他们露露脸,增加曝光几率,未来才能给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我可以理解。”池晔说,“好多艺人,可能靠着通告费维持收入,我不用。所以公司真觉得我还有商业价值,为什么近两年也没有给我安排任何影视项目?包括公司自己主投或者制片的片子。” 范立诚正要开口,就听见一个算得上是严厉的女声从办公室外传来。 “因为你不赚钱。”话音未落,徐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坐在池晔的对面,冷冰冰的看他。 池晔冲她点头一笑:“徐姐,好久不见。” 徐卿已经年过四十,本身就是一个极严厉的经纪人,做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行为标准。深耕娱乐圈近二十年,捧红了不少一哥一姐。 而她这辈子唯一最大的败笔可能就是面前这个“池念”。 徐卿看了一眼范立诚,也没领池晔的示好,只公事公办道:“我这么跟你说,池念。你原本还算是有点灵气,偏偏拿着自己那点灵气耍小聪明。在演技上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眼高手低……私生活我就不说了……你这样的,神仙也救不了。” “所以公司是打算雪藏我?”池晔笑吟吟的问。 范立诚连忙说:“星洋可没有这个意思。” “我不管外界怎么说你,也不跟你讨论这些年你到底崩了多少星洋费尽心思给你立的看起来还算可以的人设。但是我能力有限,阿斗我是付不起的。”徐卿继续说道,“在我这里,你赚不赚是我捧不捧你的唯一标准。你不赚钱,我不能用你。就这么简单。” 徐卿这话一出,范立诚脸都绿了。 这话不就是坐实了雪藏一说吗? 还不知道这个池念要怎么闹呢。范立诚担忧的去看“池念”。 可池晔并不这么想——徐卿的话十分难听,却隐隐透露出一种来自长辈的严厉爱护。 也许之前徐卿说过许多次,池晔不知道池念是否听懂了徐卿的话。 虽然难听,却都是实话。 徐卿站了起来,硬邦邦的对范立诚道:“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范总。” 说完这话,也不管范立诚怎么回答,站起来要走。 “徐姐。”池晔站起来,诚心实意说了一句,“谢谢。” 徐卿怪异的看他一眼,离开了范立诚的办公室。 池晔从范立诚的办公室出来,跟何芸走到电梯门口,真巧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七八个人簇拥着一个艺人就走了出来。 “俊哥好。”何芸连忙开口说。 那人好脾气的笑了笑,看了池晔一眼,却没和他打招呼,又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了。 “我的妈……好紧张。”何芸拍拍胸口,“温俊人行程那么忙,在公司一年也难得遇上几次。” 温俊人。年龄二十五,星洋近几年力捧的艺人,流量还算不错……勉强够到了一线的门槛。 “我先走了。”池晔说,“有事给我电话。” 他跟何芸道别后,坐进了车里。 车灯亮着,车库里非常安静。 这一天下来,池念的处境比他想得更加糟糕。不仅仅是偿还债务的问题,池念像是被人们用冷漠的无视隔离在了正常生活节奏之外。 这种不受控制的、来自周遭人的冷暴力甚至比网上的言语更加伤害人心。 事情来得太快,池晔的思绪有些乱,很多事情他并没有顺的很清楚。 但他有一种预感,为了保护池念,他将付出的更多,陷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