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季桃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时贺刚才冷漠的脸在她眼前挥之不散, 她哭到嗓音嘶哑, 喉咙里疼得冒火。 她看走眼了, 这段时间都图他什么? 图他帅, 图他坏,图他对她好奇怪? 她怎么这么蠢呢,那些他身上的淡漠与拒绝都不是她以为的不习惯,也不是男人自尊心受到的伤害, 而是他一早的计划,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 连同现在她的结局。 啊啊啊。 她好蠢啊。 她怎么就觉得时贺是好惨一男的, 她才是好惨一女的呜呜。 群里, 她们几个小护士还在叽叽喳喳说她不够意思,老公既然是首富了总该出来发个大红包。 眼泪模糊得季桃看不清楚,她哽咽着揉开眼睛刷她们的聊天记录。 宋童:桃子你沉默是啥意思, 成为富婆要抛弃我了? 长腿angel:季桃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杜美丽:我想知道内幕啊,院草他怎么帅得落花流水打了这场翻身仗?@桃子你出来,难不成你在参加豪门盛宴!! 参加个屁, 她在吃空气和眼泪。 季桃最后哭到渴, 起身去找热水, 可水壶的水早就凉透了,上一口喝到热水是什么时候?是早上,时贺给她烧的,他就坐在沙发上, 用他最后一丝耐心看她制定的直播计划。 眼泪又不争气地淌下来,她已经哭得很安静了,无力到发不出声音。 群里消息响个不停,季桃摁了静音,好朋友们依旧还是元气满满的少女,她好像一夕之间变成了怨妇。她好讨厌这个自己。 浑浑噩噩在床上睡到夜晚,季桃将头埋在时贺这边的枕头里,为什么人走了还有他的味道呢,鼻端有白麝与青柠的气息,冷冽又干净……眼泪从鼻梁安静打湿在枕头上,原来这样的滋味好难受呢。 这间屋子不能再呆了。 她猛地坐起身,匆匆换完衣服跑出这套小房子,只想躲开这一切。 季桃不知道去哪,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不敢看见来自朋友同事的询问,她怕她们都笑话她。 夜晚九点多,她饿得饥肠辘辘,但信用卡与余额都是负数QAQ 毫无目的坐上地铁,她没有方向,下车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樱花路夜市。 贴膜的那个帅哥摊位前仍排着长队,这里没人注意看到她,她好像从来都不是主角,像个路人一样穿行在人群里,也无特点是吗。 眼泪迎风而下,季桃控制不住这种悲伤的情绪,终于走到尽头蹲在树下哭起来。 她就是毫无特点的,不吸引人,也从来不会被人捧在掌心。哪怕现在哭得很痛苦,也没有人给她一张纸巾。 可霍宪出现了。 头顶有人喊她小胖妹。 季桃一怔,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上次那个很厉害的小混混。脸还埋在膝盖里,她眨了几下眼睛,感觉不能让他看到她这么惨的样子。 季桃装作不曾听到,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转头就走。 但路被高挑的青年挡住。 季桃把头埋下走,他又挡了过来。 她恼:“让开。”出口的声音却沙哑细小到听不见,她这是把自己都哭哑了吗,真是太惨了! “谁欺负你了?”霍宪脸上不见前两回的嬉笑,一脸严肃。 季桃哑着嗓音说“要你管”。 她埋着头一鼓作气绕开他走。 这次霍宪没拦住她,但是声音传来:“走啊,再走一步试试,上次修手机还欠我九千五呢,不还清别想走。” 季桃停下,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她越想越难受,眼泪啪嗒掉下,转头就将手机扔出去。 “给你给你都给你,手机不要了,反正我已经是穷光蛋一个了……”说完她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霍宪弯腰捡起脚边的手机:“扔得真准。”屏幕有碎裂,不知道是钢化膜裂了还是屏幕裂了。他走到季桃跟前:“这么难过,是因为这几天没见到我啊?” 季桃抬起头怒目瞪他:“你长得帅就了不起吗,是不是你们长得帅的男的都这么坏?还有,你别烦我了,你们姓霍的是不是都这么讨厌?长得胖的讨厌就算了,长得帅的也这么讨厌!” 霍宪一怔,他皱起眉思考她说的这个“长得胖的”。 她眼眶又红又肿,脸颊肉肉委屈地在颤抖,声音也似乎不对劲。 他将手机收进衣兜里:“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手机又坏了,你是知道有我在它可以随便坏?” 季桃没说话。 霍宪索性将手机递给她:“反正我会修,你要是生气就再摔一次。” 季桃拿过手机,手机还有光亮,但屏幕明显有几条划痕。她感觉肉疼,这是今年夏天她才换的最新款啊! 她已经妥妥在吃土了,为什么刚才还要拿这么贵的手机置气QAQ 眼前男生手插裤兜,似乎在等着她主动妥协。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她碰到得这么巧,但季桃感觉他不会是坏人。 她绷着冷脸说:“你说你会修,是?” “嗯。” 季桃扔到他怀里:“那你把它修好,给你抵债了。” “好啊。”霍宪转身朝那座老旧的批发大厦走去。 季桃跟在他身后,远远的,隔着好几米。 他好笑地回过头等她:“不是送我抵债了么,跟来干什么?” 季桃装出一本正经:“至少你得给我打个收据什么的,免得以后赖上我。” 她跟霍宪来到上次那家手机店,小小店面里年轻的男生正用手机在看电视剧,听到他喊修手机便暂停视频准备动手,但霍宪说他自己来。 季桃看得出来这里的人都尊重他,也似乎是怕霍宪。 屏幕的确是裂了,他给她换了一个屏幕总成。 “你这款iPhone是最新款,原装屏就要两千。” 季桃没什么底气:“都是你的了,你不是说抵债吗,随便你用什么屏。” 霍宪白皙的手指拧着螺丝,季桃凑过去:“但是原装屏好像是要好些喔?” 霍宪好笑地弯起唇角。 换好屏,他对着季桃人脸解锁后试了下一切正常。 季桃感觉刚才话说重了,她现在穷得就剩下这个手机,刚刚逞什么能。 “你上次不是说我可以跟你聊个五毛钱的天,然后你不收我钱吗?” 霍宪挑眉等她说。 “那个,我跟你聊天,能不能这次也免了,或者这次你写个欠条,我过年之前一定还你。” 霍宪点头:“行啊,你陪我聊天,一切债务全免。”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张纸写出条款递给她。 季桃有些犹豫:“随叫随到陪聊?我还要上班……” “上班不会打扰你。” “就只是陪聊对?” 他笑睨着她:“你还想做点什么?” 成……成叭。 季桃没在这里呆多久,收好欠条说要回家了。霍宪说送她,走到门口推出摩托车递给她头盔,季桃避开。 “不用你送,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她头埋着,是的,哪怕现在很不想跟男生接触,尤其是长得帅的,可她知道眼前这个男生不是坏人。 “樱花路地铁站十点停运,我送你到前面一站。” 季桃一怔:“我来时没有停运啊。” “你没听广播?” 她摇头,心里又感觉很委屈。 是的呢,连地铁都跟她作对。 她没想坐霍宪的车,一直走出长长的夜市,但他很执着地一直跟在她身旁。 夜市街道上人仍很多,他这样难免扰路,也吸引不少人打量起他们。 季桃无奈坐上他后座:“那你送我去前一站,谢谢。” 到了车站后霍宪没离开,直接把她送上地铁:“我送你到家。” 季桃很无奈,但喉咙疼得不想再说话。她一直默默坐到站,走出地铁时霍宪喊她等一下,她脚步没停。 她没成功把他甩掉,他很快就跟上来:“感冒了是,别逞能,给你。” 他递过来一盒感冒药。 季桃鼻子一酸,感觉很想哭。她早晨让时贺帮她带感冒药,但是他没有。 她接过:“谢谢。” 直到进小区后霍宪也还是跟在她身后,季桃说:“你已经送我到小区了,回去。” “送佛送到西。” “送我去西天取经还是西方极乐?” 霍宪被她逗笑:“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尤其是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这要是搁在从前,季桃被这么帅气好看的男生夸奖还会美滋滋地乐,现在她却笑不出来。 霍宪跟着她脚步:“回家把感冒药吃了,早点好起来好陪我聊天,记住你这是给我还债。” “诶,你哭得这么伤心,是看透了无情渣男把他甩了?谁这么荣幸被你甩?” “就是这户?12-3,我记住了。” “你这有盒感冒药。” 是的,门把手上挂着一盒感冒药。 季桃怔住,钥匙僵在半空,她默默取下感冒药,明明不想再哭,眼抑制不住还是划出眼框,她终于还是哽咽着哭了起来。 是时贺送的。 他不是已经这么无情了么,干嘛还要再送盒药来。 她怕自己这个邋遢的样子被霍宪看到,整张脸埋进了门上。 霍宪沉默等她哭完,拿出纸巾。 季桃匆忙打开门站进屋里。 她没忘记礼貌,哪怕声音还在哽咽:“谢谢你,我不会赖账的,屏幕的钱我发工资了就还你,聊天的事等我心情好了再说行?”没等到回复她就关上了门。 霍宪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不太是滋味。右手还拿着一包纸巾,左手提着他冲进药店给她买的药。她哭得急匆匆,没拿他手上这盒,也没拿门把手上那盒。 霍宪把药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小弟早按他的微信消息从地铁站把他的摩托车开到楼下等他,瞧见忙喊:“宪哥,这里!” 霍宪靠着车抽了支烟,这半晌沉默没说话,摁灭烟蒂才说:“上次砸我媳妇场子那人还没查清楚?” “川B那货还没查到,但是宪哥……”小弟看他脸色,“人家都说了这小美女是跟一个超级帅的大帅哥一起出摊的,指不定那就是人家男朋友,你这一口一个媳妇……”后面的话噎回喉咙,在霍宪冷戾的眼神下。 回到批发大厦旁的养老院里,霍宪走进一间贵宾套房,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贵叔,霍轩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说的好事恰恰是反义词,他记着刚才季桃的话,姓霍的小胖子。他只是不确定来问一下,但电话那头告诉他霍轩的确因为一桩民事纠纷进了派出所。 “但是跟谁我还要帮你查一下。” “嗯,我等你。” 霍宪洗完澡回来接到这个电话。 “我查到了,是跟一对年轻的夫妻,叫时贺和季桃,但是说来很奇怪,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打电话再回去问时人家就否认说只是跟一个叫季桃的闹了纠纷,没有时贺这个人。”电话里一怔纳闷,“是哪个时贺啊,时氏集团那位大名鼎鼎的时先生?也不可能啊,时先生他没有结婚,三少爷也不敢惹这样的人物。” 霍宪拧紧眉头。 电话里问:“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 仿佛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此刻的榭景湖岛别墅蜿蜒亮起璀璨华丽的灯火。 何束文来到楼上书房,时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落下的许多工作。 “时先生,您还不休息。” 时贺搁下鼠标按捏眉心,伸手端起水杯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好像在季桃那间小破出租屋里时他很少自己倒过水,总是端起杯子时里面就有水等着他。 他搁下,略有不悦:“佣人没经过培训?” “都是最专业的培训,都有上岗证书的。” 时贺眉间写着不爽,何束文忙给他接满水:“我会告诉管家再细致一点。” “您交代的我都处理完了,派出所那边没有您跟季桃曾是夫妻的记录,西山二区精神病院我也打过招呼,没人敢透露一个字。还有,感冒药已经送过去了。” “她收下了?” “我敲门的时候没有回应,但我挂在门把手上了。” 时贺“唔”了声,白天她哭得太伤心,他虽然有预料,但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感情用事,她并不适合他,不管是养在外头别墅,还是带入时家做太太,她都不是他入眼的人选,而且时氏集团刚刚重新回到他手上,他没精力把时间放在男女感情上。时间总会淡化一切,她忘记这段经历只是早晚而已。 “这是离婚证。”何束文递上两份离婚证。 时贺接过翻开,照片还是结婚登记那天的合照,他的淡笑浮躁敷衍,她却笑得十分开心,小嘴扬起,梨涡清纯动人,眼睛弯作月牙好看。他心头忽起一阵烦躁,合上丢到一旁。 “她那份,明天给她送去。” 何束文点头:“那您还有什么交代的?” 时贺感觉头脑昏沉,也许是忙了一天的缘故,在这么快速的时间内他似乎并不适应这高强度的忙碌状态,毕竟不久前才被霍轩揍了一顿,他应该休息。 “没什么,你回。” 时贺洗漱完回卧室睡下。 他按下床头按钮,窗帘自动合上,但屋顶的星空顶被他开启,墨色翻涌的云层里星光闪烁,一切宁静,适合好眠。 但他这个睡眠不太好,脑子里昏沉沉的,总梦到精神病院的片段,也还梦到他在出租屋里,季桃蹭在他身上说要抱抱。他收紧手臂抱她,忽然听到她哭了一声,瞬间被惊醒。 时贺这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另一只枕头。 星空顶已经自动熄灭,卧室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窗帘,远眺见湖色夜景,后背竟冒出些凉意。 他翻来覆去没有了睡意,索性披上睡袍起身去了书房。 一晚上睡不着,这就是做坏事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