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妇唱夫随
黄志江导演拍戏要求十分苛刻，即便是一个简单镜头，演员也要重复拍十几遍不止，有时候是因为表情神态没有美感，有时候是演员头饰衣服稍有凌乱，要求苛刻，进度自然也就慢了些，演员的时间几乎被分成豆腐块，没有一个完整的一到两天的时间可以让许盈盈回一趟F市。 晚上九点，F市市区医院。 手术室门前的灯暗灭，医护人员将病人推出手术室，病人家属紧跟其后，赵亦程、宋健和几名医生走出手术室。 “跟你给病人动手术，我总能学到很多东西。”宋健道。 动手术不仅是技术活，也是脑力活，手术时经常会有意外发生，这时候便需要医生想尽各种办法处理危机，显然这一点赵亦程做得很好。 可能太过疲倦，赵亦程坐到手术室走廊的椅子上，宋健也坐到身旁，其他医生道别一声后离开。 “你如果太累，今晚不用帮我值班了。” 今天从早上九点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又加上刚才的手术持续五个小时，铁打的人都会累。 偏头看赵亦程，宋健目光停顿了很久。 医院的年轻护士们喜欢赵亦程是有原因的，无论什么时刻，他身上都有一种干净清俊的气息，就像此刻，即便他眼睛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同样英俊清朗。 赵亦程淡笑：“你女朋友不是难得过来一次？不想跟她在一起？” “想啊，可我更不想看到你猝死在医院里。”宋健疲倦地仰靠身后的座位椅。 熬夜伤身谁都知道，但医生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每一个夜晚总要有几个医生要坚守岗位，随时待命。 捏了捏太阳穴，赵亦程懒懒道：“你回去，我没事。” 沉重叹息，沉寂片刻宋健又问：“许盈盈呢，她晚上会来看你么？” 盯着医院白色墙面，赵亦程面无表情道：“她不在F市，她在Z市。” 说会回来，但已经将近一个月，她没有回来过一次。 “啊？去那边工作吗？” “嗯。” “那平时你们经常打电话？” 赵亦程愣了一下，淡笑：“蛮少的。” “不是？别说我不提醒你，许盈盈是明星，她在外面工作很容易遇到同行优秀的男艺人，到时候她回来跟你闹离婚你可别哭。” 赵亦程不说话，依旧面无表情。 “她走多久了？” “二十四天。” 分开二十四天又很少联系对方…… 宋健表情微妙：“亦程，我怎么觉得你们感情有点凉？” 要知道他跟他的异地女友几乎每天都打电话，就算不打电话，QQ微信也总少不了。 明明之前那么恩爱，现在关系变成这样有点奇怪。 话刚说出口，赵亦程冷冷扫来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能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宋健讪笑，拍拍屁股站起身：“行，我回去了，你保重。” 刚欲离开，赵亦程突然又叫住了他。 “阿健，女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说你脏。” 宋健脚步停顿，回头，表情错愕。 “许盈盈说你脏？” 安静，走廊空气骤然凝结。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赵亦程，他冷冷瞪了宋健一眼，最后起身离开走廊。 宋健：“？？” 他还挺傲娇？ 不过这句骂人的话，真够伤人。 赵亦程今天值班，同一个科室里张媚也在值班。 晚上十一点，张媚进到赵亦程的诊室。 “不是新婚吗？你的新婚妻子怎么没来？”她穿一身白色制服，此时就站在诊室门口，眉眼含笑。 赵亦程翻动书页，没有抬眼看她，更没有回答她的话。 低头仔细打量赵亦程的侧颜，只见他眉眼俊朗、鼻子高挺、五官俊逸，他的长相和气质格外让人舒心，而不会像有些男人看久了会腻，甚至是油腻。 “看来她并没有多喜欢你啊。”张媚继续道。 “说完了？”赵亦程微微皱眉：“说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没说完。”张媚自顾自走进诊室，看一眼赵亦程诊断桌上的书，笑问：“你要考硕士研究生？” 他没有理会。 “当初放弃考研，不是说不想当学生？” 当初他怎么说来着，那是他唯一和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论文答辩结束那天，他被一个老师邀请一起参加她们班的毕业宴席，他简单吃一餐饭后便离开饭店包厢，张媚就跟在他身后。 他走出露天停车场开门上车，张媚也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车。 这辆车听说是他大一的时候买的，说是方便跟另一个学校的女朋友约会。 见张媚上车，赵亦程偏头看她：“有事？” 张媚笑道：“送我回学校。”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挺特殊，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者他认可了她，赵亦程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开车前，他从车子的暗格里拿出一根烟和打火机，而后点燃那根烟。 张媚喜欢看他抽烟，说不出缘由，总觉那样清俊的人抽烟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和帅气。 “听说李教授想要你考研？” “嗯。” “他这样说，肯定是想收你做学生。” 一手搭在车窗上，任凭风吹亮烟头的星火，赵亦程：“可能。” “你不想吗？” “不想，不想当学生了。” “为什么？” “有人要回来了，我得走在她前面，我不能还像学生一样单纯。” 他说这句话时笑容清浅，他似乎很开心。 张媚微愣。 虽然不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但她能感受得到，那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回忆过往，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所以为什么现在又想考研了？” 赵亦程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而后浅而淡地扫向张媚：“有需求，所以就考了。” 回答太官方，跟不回答没什么两样。 “要吃夜宵吗？”张媚问。 赵亦程：“不用。” “听说你还在诊室里跟女人亲热，如果许盈盈今晚不来，我们可以在诊室里亲热解闷。” “滚。” 张媚嫣然一笑，两手插入制服衣兜，最后慢慢悠悠离开赵亦程诊室，离开前还不忘道了一句：“赵亦程，如果大明星许盈盈不要你了，我要你。” 她离开，诊室恢复平静。 赵亦程拿起手机，习惯性点开微信，她发来一条信息和一张自拍照。 自拍照里，她躺在床上浅浅微笑，发来的信息也只有几个字：晚安，阿亦。 她睡了，快要到十二点。 定定看着她的自拍照，赵亦程沉寂许久。 沉默将近二十分钟，最后他给自己订一张去往Z市的机票。 …… 许盈盈今天要拍艳舞的镜头，青楼台下坐满群演，而她一袭红衣站在青楼最中间的舞池里跳起古风舞。 古风舞其实没有街舞复杂，只要将唯美的感觉跳出来便可以。 对于舞蹈，许盈盈无师自通。 对向天空甩着红袖，在舞池中央不断旋转，让红色裙摆在空气里飘然翻飞。 “卡！” 许盈盈停下，导演向她招招手。 “刚才那些舞蹈动作不错，但是跳舞时你还要扬起下巴，垂下眼皮，要给人一种高傲不可一世的感觉。”黄志江导演严肃道。 许盈盈笑着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对于黄志江的苛刻，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拍摄，许盈盈早已经习惯。 他现在脾气还算很好，前几天因为一个镜头拍几十次依旧达不到要求，他当众发飙骂一名女演员，那女演员当时都哭了。 回到舞池中央，当打板在镜头前合上的那一刻，许盈盈又重新扬起下巴舞蹈。 重复拍摄七八遍后，导演终于点头通过。 走下舞台时，徐娜迎上来：“盈盈，你跳舞真的好美，还有那表情神态控制得太好了，感觉你很适合当演员。” 徐娜是一名演员，她拍过很多部戏，都是些不重要的配角，所以她其实没什么名气。 许盈盈开心笑着：“你不能夸我，你夸我我会膨胀。” “那就膨胀呗。”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噗，老掉牙的名言警句。” “一会儿没我们什么事了？”许盈盈问她。 徐娜点头：“嗯，暂时没有，一会要拍两个主角的戏，应该要蛮久的。” 一会儿无事可做，徐娜提议去别的剧组看一看，这片古城每天都有很多剧组在拍戏。 “我听说顾言也来这边拍电影，我好想亲眼去见一见他。” 两人走在古城街道上，街区来往不少的人，而穿古代服饰的人往往都是某个剧组的群演。 “顾言？你说的是那个大明星顾言？”许盈盈惊讶。 徐娜嗤笑：“对，就是那个大明星顾言。” 说到顾言，大概全国人民都认识他，他太出名了，人长得帅不说，每一首歌几乎都被年轻人们热爱且传唱，听说他的个人演唱会门票上线八秒售空，买不到票的粉丝纷纷跑到微博上抗议，央求偶像加场演出。 往前走，前面一个剧组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不少的人，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某个明星的粉丝，细看发现其中几个人手上拿着牌子，牌子上写着“顾言love”。 “是顾言？顾言在里面？”徐娜激动了。 许盈盈跟她走到人群外围，任凭她们如何掂起脚尖，都看不到某位大明星的尊容。 两人站到街边一张废弃的木桌上，终于能看清包围圈里的主角。 那个剧组正在布置场景，而大明星顾言就坐在凳子上让化妆师化妆，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气质文雅五官精致，她的皮肤很白，纤细如玉的手臂正摇动一把古风圆扇，整个人别有一番雅致的气息。 “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啊？”许盈盈好奇。 徐娜：“说是顾言的助理。” “招助理要招这么漂亮的？也不怕粉丝吃醋？” 而且那女子并没有给顾言扇风，她只给自己扇风，这是哪门子的助理。 徐娜笑了笑：“网上都传疯了，顾言爱上他的美女助理。” “……” 忽而，手机响了一下。 看一眼手机，许盈盈愣了愣。 赵亦程：我来Z市了，你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