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爱看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灼华眉引 > 第107章 眉引之乱的真相

第107章 眉引之乱的真相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林灼华盯着棺材里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手里攥着的半块凤凰玉佩,脑子嗡嗡的。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等会儿,你刚才说啥?咱爹娘不是咱爹娘?”

    林灼霜从棺材里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多年没动过骨头。她整了整身上那件白得刺眼的衣裳,抬手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那眉心的朱砂痣在火光下格外惹眼。

    “咱爹娘是眉引老头的徒弟。”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清晰,“当年为了护住咱俩,牺牲了。”

    林灼华站在原地,手里那半块玉佩硌得她掌心生疼。她低头看了看玉佩,又抬头看了看林灼霜脖子上挂着的另外半块——两块玉佩的断口严丝合缝,凤凰纹路完整地拼在一起,像是从来就没裂开过。

    沈玉郎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没说话,但那力道分明在说:我在呢。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塞进怀里,转头冲着腰后那根铁棍吼了一嗓子:“眉引老头!你给俺出来!”

    铁棍没动静。

    “别装死!”林灼华把棍子抽出来,往地上一杵,“俺都听见了!你早就醒了是不是?俺姐姐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不带惊讶的——你肯定知道内情!”

    棍身微微发热,一缕青烟从棍尖飘出来,凝成个疯癫老头的模样。可这回,眉引老头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喊“挨最毒的打”,也没念叨那些颠三倒四的胡话。他飘在半空,低头看着棺材里的林灼霜,又看了看林灼华,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你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林灼华愣了。

    她认识眉引老头这么久,这老东西从来都是疯疯癫癫的,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十句话里有八句听不懂,剩下两句还得反着听。可这会儿,他声音沉稳,眼神清明,整个人像是换了副芯子。

    “你……”林灼华嗓子有点发紧,“你到底是谁?”

    “我是引眉一脉的器灵。”眉引老头说,“你娘的师父,你师父的师父——传了多少代,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二十年前,你娘把九幽魔君封印在九幽秘境,用自己的血脉做锁,才保了这人间二十年太平。”

    林灼霜在棺材里接话:“封印撑不了多久了。引眉血脉的灵力在衰退,九幽魔君的残魂在侵蚀封印。我把自己封在棺材里,就是为了避开魔君的追踪——他一直在找引眉血脉的后人,想用我们的血解开封印。”

    林灼华听得头皮发麻。她转头看向眉引老头:“那你咋不早说!”

    眉引老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你实力不够。说了也是送死。”

    林灼华气得直跺脚:“那现在说,是觉得俺够了?”

    眉引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从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扫到腰后别着的菜刀,又落回她手里那根灼华棍上,最后摇了摇头:“不够。但你姐姐出来了——你俩合体,就够了。”

    “合体?”林灼华一头雾水,“咋合?俺俩又不是面人,还能捏一块儿?”

    林灼霜从棺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她比林灼华高出半个头,身量更纤细,但站在那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气度,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引眉血脉分阴阳两条脉。”她解释道,“你继承的是阳脉,主攻伐;我继承的是阴脉,主封印。当年娘把我封在棺材里,把半块玉佩留给你,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我们都长大,等血脉激活,然后合二为一,重新加固九幽秘境的封印。”

    林灼华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可又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烧得滚烫。

    她从小在渔村长大的,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靠着捡来的烧火棍和一身蛮力,从霉运少女混到今天这步田地。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你还有个双胞胎姐姐,你爹娘是引眉一脉的传人,你是为了封印魔君才被送到渔村藏起来的。

    “那……”她嗓子有点哑,“那俺娘呢?俺娘也是引眉血脉?”

    林灼霜点头:“娘是上一代引眉传人。她封印了九幽魔君,用自己的血脉做锁——所以她才……”

    她没说完。但林灼华听懂了。

    沈玉郎的手又紧了几分,他低声喊她:“灼华……”

    林灼华没应。她盯着棺材里那半块玉佩留下的凹痕,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日子都像是别人替她过的。她想起眉引老头当初在梦里收她当徒弟时的疯癫样,想起阿绿喊她“姑奶奶”时的憨厚样,想起那根破铁棍第一次发烫时她吓得把它扔进海里的傻样。

    “那,”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灼霜,“咱俩……咋合体?”

    林灼霜说:“引眉阴阳双脉,有一套合击之术。你以灼华棍主攻,我以血脉主封,两股灵力拧成一股,就能在封印薄弱处再织一层锁。但这套合击术得练——至少三天三夜,才能勉强配合默契。”

    “三天?”林灼华瞪眼,“那要是三天之内封印就撑不住了咋办?”

    林灼霜沉默了一瞬。

    “那就只能硬撑。”

    她话没说完,脸色忽然大变。

    那张苍白的脸猛地转向陵墓深处,眉心那点朱砂痣像被火烧了一下,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林灼霜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惧:

    “不好——封印裂了。他出来了。”

    林灼华还没反应过来,灼华棍忽然剧烈震颤,棍身上的锈迹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眉引老头的虚影猛地扭曲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声音都变了调:“快走!他把封印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来这儿了!”

    陵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在**。地面开始微微颤动,棺材里的尘土簌簌落下,墙上那些她看不懂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一个个地熄灭。阿绿从墓室角落里探出脑袋,绿毛全炸了:“姑、姑奶奶——俺听见有东西在喘气!”

    沈玉郎一把拽住林灼华的手腕,声音发紧:“灼华,走!”

    可林灼华没动。

    她站在棺材边,手里攥着那半块凤凰玉佩,抬头看向陵墓深处那一片漆黑。她看不见那所谓的“他”长什么样,但她能感觉到——从那片黑暗里涌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某个梦里闻到过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林灼霜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俺跑了一辈子霉运,今天总算撞上一件躲不掉的事儿了。”

    她握紧灼华棍,朝那片黑暗迈出一步:“那就来吧——俺倒要看看,是啥玩意儿敢欺负俺娘的封印。”

    墓室深处那团黑暗像是被林灼华这句话给逗着了,竟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砂砾摩擦般的笑声。

    那笑声不瘆人,反倒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你娘的封印……”那个声音缓缓开口,像是生锈的铁门被一寸寸推开,“你娘当年若是有你一半的胆子,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攥得更紧了:“你认识俺娘?”

    黑暗里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一丝笑意:“认识?何止认识——你娘亲手把我锁在这鬼地方,锁了二十年,我天天数着石头缝过日子,能不认识吗?”

    林灼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林灼华身侧,脸色白得吓人:“妹妹,别跟他多说——他是九幽魔君的一缕残魂,专门靠说话蛊惑人心。”

    “蛊惑人心?”那声音笑了,“丫头,你姐姐没跟你说实话吧?她当年可是自己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你娘加固封印的。”

    林灼华猛地转头看向林灼霜。

    林灼霜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墓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铁憨憨站在门口,手里的锅铲举也不是放也不是,阿绿缩在角落,绿毛一根根竖着,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沈玉郎的手指还扣在林灼华手腕上,没有松开。

    “你少挑拨离间!”林灼华冲着那片黑暗啐了一口,“俺姐啥样的人,俺心里有数——你一个被锁了二十年的残魂,嘴皮子倒是利索,咋不出去说书呢?”

    黑暗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那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丫头……比你娘当年有意思多了。”

    林灼华没接话,她转头看向林灼霜,压低声音:“姐,他说的——是真的?你当年真求过他?”

    林灼霜沉默了很久,久到墓室里的火把都暗了几分。阿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新火把点上,火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林灼霜才开口:“是。”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年我十二岁,师父——就是你养母,她刚封完九幽魔君的本体,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跟我说,封印撑不了太久,最多二十年。二十年后,魔君会破印而出,到时候引眉血脉的传人得重新封印他——但她不确定那时候引眉血脉还有没有传人活着。”林灼霜顿了顿,“我去求了那缕残魂,问他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怎么说?”

    “他说——法子有一个,但得拿引眉血脉的传人当引子,把血脉之力灌进封印里,能多撑十年。”林灼霜看着林灼华的眼睛,“我那时候才十二岁,我怕死。我没答应。”

    墓室深处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没说错吧——她当年要是答应了我,你娘也不至于……”

    “你闭嘴!”林灼华忽然吼了一嗓子。

    那声音愣了一下,竟然真的闭了嘴。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灼霜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你那时候才十二岁,怕死正常——换俺,俺也怕。”

    林灼霜抬头看她,眼眶有点发红。

    “但你现在出来了,”林灼华咧嘴一笑,“咱俩一块儿,还怕他一个被锁了二十年的残魂?”

    黑暗里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在老头儿面前演姐妹情深了——你们引眉血脉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气人。老夫不陪你们唠了,回去睡觉。”

    那声音渐渐淡去,墓室里的阴冷气息也跟着消散了几分。阿绿从角落里探出脑袋,绿毛还竖着:“姑、姑奶奶——他走了?”

    “走了。”林灼华把灼华棍收起来,转头看向林灼霜,“姐,你刚才说的——封印快撑不住了,是不是真的?”

    林灼霜点了点头:“本来还能撑两三年,但你刚才把棺材板掀了,封在棺材上的那层引眉血脉的封印跟着散了——现在恐怕连一年都撑不住。”

    林灼华:“……”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棺材板,又看了看林灼霜,最后看向沈玉郎:“你说,俺这算不算自己把自己坑了?”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算。”

    阿绿在角落里小声补了一句:“姑奶奶,俺觉得你干这事儿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闭嘴!”

    林灼华把棺材板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在墓室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向林灼霜:“姐,你说——咱俩合体就能加固封印?”

    林灼霜被她这称呼叫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引眉血脉的传人,单人是‘引眉’,双人是‘引眉同心’——咱们俩的血脉同源,如果能合练出同心引,就能把封印重新加固,再撑二十年。”

    “那咋练?”林灼华眼睛一亮,“要打架不?俺打架在行!”

    林灼霜被她这急性子弄得哭笑不得:“不是打架——是要咱们俩心意相通,血脉共鸣。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你只要别整天想着打架就行。”

    林灼华:“……”

    她转头看向沈玉郎:“你说俺能忍住不打架吗?”

    沈玉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能忍住三炷香。”

    “……那也挺久了。”

    阿绿在角落里直点头:“姑奶奶,俺觉得你能行!”

    林灼华白了他一眼:“你闭嘴的时候俺最能行。”

    她刚说完,手里那半块凤凰玉佩忽然烫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玉佩上那半只凤凰的眼睛亮了起来,发出一道细细的光,指向墓室深处。

    林灼霜的脸色忽然变了:“不好——”

    林灼华抬头:“咋了?”

    林灼霜的声音发紧:“封印裂了——他出来了。”

    墓室深处那片黑暗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然涌出一股黑气,那黑气不像刚才那缕残魂一样温和,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气一瞬间炸开。黑气翻涌着,在墓室半空中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低头看向林灼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引眉血脉……二十年了……终于又闻到了这个味儿。”

    阿绿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钻到棺材底下。铁憨憨手里的锅铲终于举了起来,挡在林灼华身前:“姑奶奶,我挡着,你先走!”

    林灼华没走。

    她站在那团黑气面前,抬头看着那人形,忽然笑了:“你就是九幽魔君?”

    那人形微微低头:“小丫头,你倒是胆大。”

    “胆大?”林灼华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俺跟你说——俺刚掀了棺材板,正愁没处撒火呢。你来得正好。”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凤凰玉佩忽然亮起来,另一道金光从林灼霜怀里跑出来——她手里不知何时也攥着半块玉佩,两半玉佩在空中对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合成了一整只凤凰。

    凤凰的眼睛亮起,一道金光直射向那团黑气。

    那人形被金光一照,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散了几分,又迅速聚拢:“凤凰佩……看来你俩真是亲姐妹。可惜——就凭这点本事,还差得远。”

    林灼华没理他,她转头看向林灼霜,咧嘴一笑:“姐,他看不起咱俩。”

    林灼霜握紧玉佩,声音平静:“那咱就让他看看,引眉血脉的传人,到底是啥成色。”

    林灼华举起灼华棍,金光在棍身上流转,与林灼霜手里的玉佩光芒连成一片。墓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黑气与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人形后退了半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同心引……你们俩刚见面就能连上?”

    林灼华笑了:“俺们是亲姐妹——血脉相连,啥时候见面都一样。”她顿了顿,“再说了,俺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学得快。”

    她话音落下,灼华棍上的金光猛然暴涨,与林灼霜的玉佩光芒合为一道,直直劈向那团黑气。

    那人形被金光劈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身形彻底散开,化作一片黑雾,缩回墓室深处。片刻后,那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丫头,有点意思……但封印裂了,你们撑不了多久——老夫等着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黑雾彻底消散。

    墓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阿绿在棺材底下打哆嗦的声响。

    林灼华收起灼华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林灼霜:“姐——他说的封印裂了,是真的?”

    林灼霜点了点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刚才那一冲,把裂口又撑大了几分。咱们得赶紧练同心引,不然——最多三个月,封印就彻底崩了。”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三个月?够了。”

    她转身往墓室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那片黑暗,声音不高不低:“三个月后,俺会回来——回来告诉那老东西,引眉血脉的传人,不是好欺负的。”

    沈玉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火把映得发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丫头虽然莽,但莽得让人心里踏实。

    林灼华走出墓室,站在后山半腰,夜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她回头看了一眼墓室入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完整的凤凰玉佩,忽然叹了口气:“俺这婚结的——洞房没入成,倒是认了个姐姐,还惹上了一个魔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姐了,还有个魔君当对手,这婚结得也不算亏。”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