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朱七七朝天边看,疑惑道:“谁来了?” 天边的云散了开,肉眼可见的黑气蔓延开来。 邀月哼了一声,“玉罗刹。” 这么多人中,要说谁和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邀月了,毕竟接受石观音势力时在他手底下吃了不少暗亏。 已经脱下了龙四海伪装的熊猫儿,腰间依旧挂着他的铁葫芦,葫芦里装满了他顺来的琳琅酿。 这琳琅酿可真是好酒,要不是快活城塌了,为了这酒也甘心在这里呆一辈子。 “玉罗刹?不是说他已经暴毙了吗?”熊猫儿疑惑道,因为玉罗刹死的突然,罗刹牌也不知所踪,导致西方魔教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沈浪道:“世人都说他死了,可只知道他死了,是死是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崔清越盘腿坐下,青玉流架在腿间,她弹动角音,眼底出现惊诧,青玉流竟然无法锁定他。 他很强。 她套了一个笑傲光阴,半径十五尺的音域足够笼罩所有人。 那团黑气似乎好奇的转了又转,纳闷为什么被看不见的空气隔绝在外了。 丝丝黑气顺着音域一点点的侵入,在黑气强行破音域的时候崔清越瞬间回收,黑气愣了一瞬。 邀月冷声道:“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黑气缓缓飘到了邀月面前,迷蒙的黑气前面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就是玉罗刹,一个不知道长相,神秘莫测的人。 黑雾中传来声音,这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声音,虽然这种形容让人觉得很奇怪。这个声音很平常,可又不那么平常。 让人记忆犹新,下一秒又能瞬间抛到脑后。 “邀月宫主也在。” 他缓缓飘到依旧坐在地上的崔清越,略带点好奇的问:“那个音域是你弄出来的?” 很奇怪,崔清越能透过黑雾清晰的看到这位神秘的魔教教主的尊容。 他的确应该是魔,这样蛊惑人心、男女不辨的形象的确跟魔这个字很相配。 他的长相不同于中原人,因为有西方血统,他的五官深邃,淡蓝色的眼珠中能看见无边蔓延的蓝色的海,海面上还倒映出天空无云的蓝。 没有波澜,没有惊动,只有一切返璞归真后的宁静。 他披散着微卷的头发,张着殷红的唇,身上的威胁跟他的脸一样带着侵略感。 一个手下鲜血无数却感觉不到杀气的人,已经是最大的威胁了。 玉罗刹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一双眼与他对视。 他盯着她半响后笑道:“想不到,还能见到‘剑心通明’的人。” 崔清越道:“这里已经不适合前辈呆了。” 他的武功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包括她自己。 或许说他比世上所有人的武功都高这样的说法更为确切一些。 玉罗刹伸手,青玉流被指引的从崔清越膝下到了他手中,他随意拔出青玉剑,凌空挥了几下。 “‘问莲九式’可会?” “问莲九式”这四个字让崔清越瞬间惊起。 这世间除了她与她师傅,没人知道她修习的剑法名为——问莲九式。 她警惕的看着他,“前辈为何会知道问莲九式?” 玉罗刹道:“不用这么紧张,我跟你师祖识得的时候,你师傅都还没出生。” 崔清越道:“师祖?” 莫不是师傅心中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 她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能让师傅念念不忘。 她问道:“我师祖是一个怎样的人?” 玉罗刹的回答很有意思,“ 我忘了。”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能让你忘记许多不重要的事情。 能忘记另一个世间的繁华与开阔,也能忘记那时各家齐放,逐鹿天下的豪情。 功法大成来这之后他就遗忘了许多事情。 或大或小,或重要或不重要。 那些人和物在他心中不过是小小一点罢了。 崔清越试探问道:“前辈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玉罗刹道:“你们搞得动静这么大,我又不是聋子。” 崔清越道:“难道前辈也想,分一杯羹?” “没兴趣。”他问道,“是你让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改变了决战方式?” 崔清越摇头道:“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他们两个活着是对对方最大的好处,没有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武学上的进步又有什么有趣的。” 玉罗刹笑道,连雾气都一颤一颤的,他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儿子,虽然他有了老婆,还有了孩子。” 崔清越道:“不愿。” 玉罗刹威胁道:“你不怕我杀了你,杀了所有的人。” 崔清越道:“怕,但我还是不愿。你又问过你儿子的想法吗?你一定不是个好的父亲。” 玉罗刹眼中出现赞许,临走时留下一句,“你若改变了主意,随时找我。” 青玉流缓缓的飘回了她身边,她蹭了蹭琴,好像变得更亮了。 天空的乌云散开,刚刚阴冷的气息瞬间热气腾腾,烈日当头。 朱七七道:“这就走了?” 王怜花讽道:“你难道还想他留下来吃顿便饭?” 白衣姑娘上前道:“崔姐姐,你还记得我?” 王怜花抱臂,不阴不阳道:“崔盟主可真是男女通吃。” 自从玉罗刹走了后,王怜花就阴阳怪气的,崔清越懒得理会比女孩子还会变脸的男人。 她放缓了一起,轻声道:“我们认识吗?” 白衣姑娘小声道了一句,“崔姐姐好像说了,她这时候应该是不认识我的。” 白衣姑娘道:“我是小龙女。” “嗯,龙儿。” 崔清越觉得她应该是认识她的,因为见着她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王怜花又冷哼了一声。 邀月带着移花宫众人开始清理残骸,清出来的珠宝一箱箱的运了回去。 还有逃出来的江湖人士不满,可被移花宫武力强力镇压。 解决完了快活王后,崔清越打算去李园看看,林诗音已经写了数十封信,从一开始的写些小女儿心事,到后来的问她什么时候来看她,再到最后信上竟然隐隐还带着威胁。 很巧的是,沈浪也要一起同行,更巧的是,他就是李修口中提过的师傅。 沈浪要走,当然少不了朱七七。 熊猫儿笑着摆手道:“我就不同你们一起了。” 小龙女道:“崔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花满楼道:“龙姑娘不是还要去找师门吗?” 小龙女道:“可是……”终南山上没有了古墓派,连全真派也没有了。 这里都不是她曾经所处的年代了。 换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她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波澜和迷茫。 小龙女想了想,最后道:“花满楼,我还是和你回百花楼,出来时我忘了给花浇水了。” 花满楼笑道:“没关系,我没忘。” 陆小凤撇嘴,这恋爱的酸臭气。 “沙曼姑娘!”陆小凤又见到了他刚刚搭讪的姑娘,笑着迎了上去。 崔清越看了一圈,白飞飞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独自去离去了。她心中有些担忧,她身上还有伤,大漠天气变幻莫测,也不知会不会遭遇危险。 王怜花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道:“她可是白飞飞。” 李园离这里非常远,大漠的气候干燥风沙还大,虽然风光好,但她还是怀念江南的湿润和温柔。 如果说大漠是个阔达不羁的汉子,那江南就是温婉如水的大家闺秀。 她觉得她还是更喜欢温柔的大家闺秀。 王怜花并没有同王云梦回洛阳,而是厚着脸皮的跟上了他们。 过了将近十来天后,他们终于赶到了李园。 一路风尘。 其实也没有多风尘,因为路上有王怜花这个吃穿用度都要精致的人,在加上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朱七七。 日子虽然好过了,可来到李园的时间却晚了好几日。 一到李园,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到了崔清越怀里,看到周围还有其他人时,她又羞的把头埋到了崔清越怀里。 她晒黑了些,比那时候的林诗音多了活力和热情,是一种更加璀璨不同于以前的美。 林诗音的父母不知道是不是经历那次生死劫难后,看开一般的四处云游,准备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把林诗音一个人留在了李园。 崔清越和王怜花并没有在李园待多久,倒是沈浪留下了,决定继续教导李修的武艺。不知道为什么林诗音和朱七七特别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连林诗音性子都变得同朱七七像了些。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崔清越道。 “你当真不知道?” 崔清越叹了口气,“我知道。” 王怜花道:“知道你还问我。” 她本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可却有些犹豫,这样不果断的样子并不像她。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 他们离开李园后,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城镇,当然也没有碰见客栈。 王怜花把打的鸟烧了吃,闻着香味,崔清越对于他赖着不走的行为没了意见。 王怜花笑着把鸟腿递到她口边,她刚要伸手去接的时候,王怜花又塞回了自己的嘴里。 崔清越的牙紧了紧。 他小心翼翼的把另一个腿包上丝帕递给她,“给,省得到时候又偷抹到我衣服上。” 今天星光不错,王怜花枕着手靠着树,两个人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和谐。 王怜花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崔清越没有回答。 老实说,这个国家已经烂到骨子里,没救了。可能做一点就是一点,她拿出临走前邀月交给她的信。 虽然,她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能救救那些生不逢时的女子们。 离汴京并没有了几步路,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到了汴京城外,只是刚要进城,就听见后面喊: “前面的长歌小姐姐,你等等,你等等!”